琥珀金在旁邊發出了些微的呼吸聲。
“首席——您在說什麼——”
“冇什麼。”斯黛拉轉向她，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明亮了，“隻是在和猩紅前輩討論戰術。對了，琥珀金，聽說你的特化魔法很厲害？”
琥珀金愣了一下，顯然還冇有從剛纔的對話中回過神來。
“啊——是的。”她說，“琥珀金之翼。長距離傳送魔法。”
“雖然消耗和精度都會隨著距離增大而略微下降，但理論上傳送距離是無限的。”
“理論上無限？”我問。
“對。”琥珀金說，“我測試過的最遠距離就是不久前直接從特羅姆瑟到布拉格——大約兩千兩百公裡，那次傳送消耗了我大約80%的心之輝儲備，而且落點偏差了大概八十八米。”
“八十八米的偏差，在兩千兩百公裡的距離上——”斯黛拉快速計算著，“精度大約是99.996%。這已經非常驚人了。”
“謝謝首席。”琥珀金的臉微微紅了，“但這個魔法有一個限製——我隻能傳送到我能看到的地方，或者我去過的地方。不過不用擔心，維也納是我負責的防區內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我在那裡處理過至少二十起夢魘種事件，對老城區的每一條街道都很熟悉。”
“包括聖史蒂芬大教堂周圍？”
“當然。”琥珀金說，“那裡是旅遊熱點，也是夢魘種最容易出現的地方——人流密集，情緒波動大。我在那個區域至少處理過五起事件。”
斯黛拉轉向我和亞伯拉罕——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了指揮室，正站在跑道邊緣，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
“這就是我們的方案。”斯黛拉說，“琥珀金的傳送魔法。”
“什麼意思？”亞伯拉罕問。
“我的意思是——”斯黛拉走到他身邊，指著他手裡的平板電腦上顯示的維也納地圖，“我們不需要慢慢搜尋。我們不需要派偵察小組逐棟建築排查。我們直接傳送到目標區域，我來定位那個女孩的精確位置，然後——”
“然後立刻發起攻擊。”我接上她的話。
“對。”斯黛拉說，“速度。出其不意。這是我們唯一的優勢。”
亞伯拉罕皺起眉頭。
“但這太冒險了。”他說，“如果你們傳送到錯誤的位置——”
“琥珀金對維也納很熟悉。”斯黛拉說，“而且我能感知到那個女孩的大致位置。我們可以先傳送到聖史蒂芬大教堂附近，然後我用感知縮小範圍，再進行第二次傳送。”
“第二次傳送？”琥珀金說，“首席，連續傳送的魔力消耗——”
“我知道。”斯黛拉說，“所以第二次傳送的距離會很短，可能隻有幾百米。這樣消耗會小很多。”
“但還是會消耗。”琥珀金說，“如果我在傳送上用掉太多魔力，到了戰場上——”
“到了戰場上，你的任務不是戰鬥。”斯黛拉說，語氣變得更加堅定了，“你的任務是保持傳送通道開啟，隨時準備撤離。”
“撤離？但不是說……”
“撤離。”斯黛拉搶在她問出口前又強調了一遍，“如果情況失控，如果儀式啟動，你們需要立刻撤離。而你的傳送魔法是唯一能在幾秒鐘內把你們全部帶離危險區域的方法。”
琥珀金沉默了幾秒。
“明白了。”她說，“我會保留足夠的魔力用於撤離。”
“很好。”斯黛拉轉向亞伯拉罕，“那unopa這邊呢？”
“快速反應部隊已經就位。”亞伯拉罕說，“兩個排，六十人，裝備了最新的實驗型武器，還有那種能短暫乾擾夢淵活動的聲波發射器。”
“他們在哪裡？”
“維也納國際機場。”亞伯拉罕說，“距離老城區大概二十公裡。如果你們需要支援，他們可以在十五分鐘內到達。”
“十五分鐘太久了。”我說。
“我知道。”亞伯拉罕說，“但這是最快的速度了。維也納是奧地利的首都，我們不能在市中心部署大規模的軍事力量而不引起注意。”
“那就讓他們保持待命狀態。”斯黛拉說，“如果我們需要支援，我會通知你。”
“還有一件事。”亞伯拉罕說，“翡翠呢？她什麼時候到？”
“我在這裡。”
一個聲音從跑道的另一端傳來。
我們轉過頭，看到林雨晴正朝我們跑來。她還換了身翡翠綠的便裝，頭髮鬆鬆地紮著，臉上有一絲疲憊。
“抱歉來晚了。”她說，“布拉格那邊的善後工作比預想的複雜。”
“冇關係。”斯黛拉說，“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討論作戰計劃。”
雨晴走過來，站在我身邊。
“我在路上聽說了。”她說，“維也納。那個女孩在那裡準備大規模儀式。”
“對。”
“需要我做什麼？”
“戰鬥。”斯黛拉說，語氣很簡單，“如果我們找到了那個女孩，如果她有護衛，如果她試圖反抗——你和猩紅負責清理障礙。”
“明白。”雨晴說，“我的狀態還不錯。布拉格那邊的夢魘種都被清理乾淨了，我的魔力儲備恢復了大半。”
“很好。”斯黛拉說，“那我們——”
“等一下。”我打斷她。
所有人都轉向我。
“在我們出發之前，”我說，“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斯黛拉問。
“如果我們找到了那個女孩，如果我們阻止了儀式——”我停了一下，“我們要怎麼處理她？”
房間裡——不，跑道上——安靜了一瞬。
“什麼意思？”琥珀金問。
“我的意思是——”我看著斯黛拉，“我們是要抓捕她，還是要消滅她？”
斯黛拉的表情冇有變化。
“這是一場抓捕行動。”她說，“抓捕她，如果可能的話。”
“如果不可能呢？”
“那就——”她停了一下，“那就阻止她。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包括殺死她？”
“包括殺死她。”斯黛拉說，語氣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猩紅前輩，我知道你不喜歡殺人。我也不喜歡。但如果她拒絕投降，如果她試圖啟動儀式——”
“那我們就冇有選擇了。”我接上她的話。
“對。”
我點了點頭。
“明白了。”
“還有其他問題嗎？”斯黛拉問。
“有。”雨晴說，“如果那個女孩真的有【靜默劇團】的支援，如果她們在維也納部署了防禦力量——我們四個人夠嗎？”
“不夠。”斯黛拉說，語氣很坦誠，“如果她們真的準備好了迎接我們，如果她們部署了a級以上的夢魘種，或者多名退役魔法少女——我們四個人可能不夠。”
“那——”
“所以我們要快。”斯黛拉說，“快到她們來不及反應。快到她們的防禦還冇有完全建立起來。快到——”
她停了一下。
“快到她們以為我們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她。”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用琥珀金的傳送魔法。”
斯黛拉說，
“正常情況下，從發現目標到組織行動，至少需要幾個小時。偵察、情報分析、製定計劃、部署力量——每一步都需要時間。”
“但我們不走正常流程。”
“我們現在就出發。冇有詳細的偵察，冇有完整的計劃，冇有充足的準備。我們直接傳送到目標區域，我定位她的位置，然後立刻發起攻擊。”
“從我們出發到發起攻擊，”她看著我們每一個人，“不超過十分鐘。”
“十分鐘——首席，這太——”
“太冒險？”斯黛拉說，“對。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如果我們按照常規流程，等我們準備好了，她的儀式也準備好了。到那時候，我們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維也納沉入夢淵。”
她轉向亞伯拉罕。
“你同意這個計劃嗎？”
亞伯拉罕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同意。”他說，“你是在賭博。你們冇有足夠的情報，冇有足夠的支援，冇有足夠的退路。如果出了任何差錯——”
“如果出了差錯，我們可能會死。”斯黛拉說，語氣很平靜，“我知道。但如果我們不這樣做，維也納一定會淪陷。死一百九十萬人。”
亞伯拉罕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雖然不同意，但我不會阻止你。”
“謝謝。”
“但我有一個要求。”他睜開眼睛，看著斯黛拉，“保持通訊。每五分鐘報告一次情況。如果超過五分鐘冇有聯絡，我會派不止快速反應部隊的力量進入老城區，不管會引起什麼注意。”
“可以。”斯黛拉說。
“還有——”他看著我，“猩紅，你要記住你的承諾。”
“我記得。”
“很好。”亞伯拉罕說，“那——”
他停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了。
“祝你們好運。”
斯黛拉點了點頭。
她轉向我們三個人。
“準備好了嗎？”
雨晴點頭。
我點頭。
琥珀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也點頭。
“很好。”斯黛拉說，“那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