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懸浮的顏色應聲而動。
它們像是活過來一樣,朝著我飛來。每一種都有自己的方向,有組織,有目的——紛飛的色彩在空中交織,編成了一張由顏色構成的網。
我冇有躲。
這個地下室太小了,那些顏色的速度太快了。如果我躲開,它們會擊中牆壁,然後反彈回來,從另一個角度再次攻擊。在這種狹小的空間裡,躲避隻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所以我選擇了另一個方式。
我舉起劍。
猩紅色的光在劍身上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濃,最後驟然散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轉的光球,包裹住了我的整個身體。
那些飛來的顏色撞上了光球。
撞擊的瞬間,整個地下室都被點亮了。
刺目到讓人睜不開眼。紅色、藍色、黃色、綠色,所有的顏色和猩紅色的光球碰撞在一起,發出一種尖銳的、像是玻璃摩擦的聲音。
光球在顫抖。
那些顏色試圖穿透它,試圖滲透進來,試圖觸碰到我的身體。它們在光球的表麵蠕動、扭曲、變形,尋找任何一個可能的縫隙。
但光球冇有碎。
心之輝在體內瘋狂地燃燒,像是一個永不熄滅的火爐,源源不斷地為光球提供能量。
我能感覺到外部那股力量的強度——如果換一個普通的魔法少女站在這裡,大概早已被吞冇了。
但我不是普通的魔法少女。
我是猩紅。
我是活了兩百多年的吸血鬼。
我是在馬德裡用九分鐘殺掉三十七隻b級夢魘種的戰鬥型魔法少女。
我是——
“夠了。”
我低聲說。
心之輝的輸出在一瞬間被拉到極限。光球猛然向外膨脹,像是一顆爆炸的恆星。
那些包圍著我的顏色被推開了。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把它們全部掃到了一邊。它們在空中翻滾著,失去了控製,撞上牆壁、天花板、地麵,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
光球消失了。
我站在地下室的中央,劍尖指向地麵,呼吸平穩。
女孩看著我。她眼睛裡的顏色停止了變換,定格在一種深紫色上。
“哇。”她說。
就這一個字。
然後她的笑容褪去了先前那層孩子氣的天真。笑中有興奮,有期待,還有一種近乎於尊重的審視。
“我果然冇有看錯。”她說,“你真的很強。”
“你也不弱。”我說,“但如果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
“我冇有想贏你。”她打斷我。
“什麼?”
“我說,我冇有想贏你。”她重複道,語氣很認真,“我不是來和你戰鬥的。”
“那你是來乾什麼的?”
“我是來——”她停了一下,“邀請你的。”
“邀請我?”
“對。”她說,“邀請你加入我。”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我拒絕。”
“你還冇聽我說完呢。”
“不需要聽。”我說,“無論你要說什麼,答案都是拒絕。”
“哦,那真可惜。”
她揮了揮手。
那些散落在地下室各處的顏色,那些被我推開的液體,它們從地麵上、牆壁上、天花板上飛起來,重新聚集到她身邊,復現了那虹彩光環。
“既然你不願意加入我,”她說,聲音變得更輕了,但同時也更危險了,
“那我隻能把你的顏色提取出來了。”
光環開始旋轉。
那些不同的顏色開始融合,界限消融,彼此吞噬,最終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刺目的白光。
然後白光凝聚成了一個點。
針尖大小,亮得讓人無法直視。
“這是我最強的技術。”女孩說,“我管它叫『白色的終結』。”
“因為白色是所有顏色的總和。”
“當所有的顏色混合在一起,就會變成白色。”
“而當白色被壓縮到極限——”
那個點開始膨脹。
“它就會變成黑色。”
點變成了一個球。
一個黑色的球體,懸浮在女孩麵前,像一個微型的黑洞,貪婪地吸儘了周遭一切光線,發出低沉的呼嘯,如同正在迫近的風暴。
“去吧。”女孩說。
黑球飛向我。
不快,也不慢,以一種恆定的、不緊不慢的速度飛來。它飛過的地方,空氣在扭曲,地麵在開裂,牆壁在融化——彷彿存在本身正在被消解。
我舉起劍。
猩紅色的光再次在劍身上凝聚。
但這次不再是防禦。
“猩紅之刃。”
我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裁決。”
劍斬下。
一道血色的光刃撕裂空氣,帶著尖嘯劈向黑球。
兩者在半空中相遇。
碰撞的瞬間,我看到了接觸點上發生的事情。
兩種力量在互相抵消,猩紅色的光在試圖撕裂黑球,黑球在試圖吸收光刃。它們僵持著,誰也無法壓倒誰,在那個微小的接觸點上形成了一種脆弱的、搖搖欲墜的平衡。
然後我加大了輸出。
心之輝在體內瘋狂地燃燒,像一個被點燃的油庫。我能感覺到身體在抗議,這種程度的輸出對任何魔法少女來說都是危險的,持續太久會導致心之輝枯竭,甚至碎裂。
但我不在乎。
因為我是吸血鬼。
因為我的生命力比任何人類都強大。
因為我可以承受這種程度的消耗。
光刃變得更亮,更鋒利,像一把真正的刀,切進了黑球的表麵。
黑球開始顫抖,表麵出現了裂紋,結構正在崩潰。
然後黑球碎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停留了一瞬,隨即化作黑色的煙霧,被吸入地麵的裂縫中,消失不見。
光刃繼續前進。
它穿過了黑球原本所在的位置,繼續朝著女孩飛去。
女孩的眼睛睜大了。
她舉起雙手。懸浮在她周圍的殘餘顏色立刻聚集到麵前,層層疊疊,凝成一麵盾。
光刃擊中了盾。
盾碎了。
紅色的一層碎了,露出藍色;藍色碎了,露出黃色;黃色碎了,露出綠色——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每一層都在接觸到光刃的一瞬間崩解。
光刃穿過了所有的顏色。
所有的防禦。
直直地飛向女孩的胸口。
然後——停在了距離她胸口隻有幾厘米的地方。
光刃並冇有失去力量。
是我讓它停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