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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是一個話很多的人。
這是陳默在認識他三個小時後得出的結論。
從天台下來到晚飯時間，王浩說了大概三千句話，平均每句話裡有兩個“你知不知道”、三個“我跟你說”、五個“哈哈哈”。
“你知不知道，學校小賣部的辣條其實比外麵貴五毛錢？但我發現一個秘密，批發的更便宜，我可以幫你帶！”
“我跟你說，我們F班的班主任老周，以前是A級高手，後來受傷了纔來教書的。聽說他年輕時可帥了，現在禿了。”
“哈哈哈你知道嗎，上次我在食堂打飯，打菜阿姨多給了我一塊紅燒肉，我高興了一整天！”
陳默全程冇說幾句話，但也不覺得煩。
在福利院長大的他，最熟悉的就是孤獨。突然有個人在身邊嘰嘰喳喳，反而有一種奇怪的安心感。
晚飯時間，王浩拉著陳默去了學校後門的一條小巷子。
“學校食堂太貴了！這裡的麪館又便宜又好吃，我爸媽開的！”
陳默抬頭，看到一塊褪色的招牌：“王家麪館”。
店麵不大，隻有六張桌子，但收拾得很乾淨。灶台後麵，一個繫著圍裙的中年男人正在顛鍋，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臉上。收銀台前，一個圓臉的中年女人正在算賬，抬頭看到王浩，笑了：“回來了？帶同學了？”
“媽！這是陳默，我朋友！”王浩大聲介紹。
王浩媽媽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校服上停了一下，然後笑容更燦爛了：“好孩子，坐！阿姨給你們煮麪，大碗的！”
陳默說了聲“謝謝”，找了個位置坐下。
王浩湊過來，壓低聲音：“我爸媽對我期望可高了。他們把所有的錢都砸在我身上，就盼著我能考上大學，光宗耀祖。”他笑了笑，“可惜我不爭氣。”
陳默看著灶台後麵那個顛鍋的中年男人，男人手上的青筋暴起，鍋裡的麪條翻飛如舞。他每一碗麪都煮得很認真，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煮進了鍋裡。
“你會考上的。”陳默說。
王浩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但馬上又笑了：“當然！我還要跟著你混呢！”
麵端上來了。滿滿一大碗，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幾片青菜，還有一大勺肉臊子。
王浩媽媽笑著說：“不夠再加，不要錢。”
陳默低頭吃麪，吃得很慢。
他已經很久冇有吃過這樣熱騰騰的家常麵了。
——
吃完麪，兩人往回走。
夜風吹過，街燈把影子拉得很長。王浩摸著肚子打飽嗝，陳默走在旁邊，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
“陳默。”王浩突然說。
“嗯。”
“你父母呢？”
陳默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不知道。我是福利院長大的。”
王浩沉默了。走了十幾步，他才說：“對不起。”
“冇什麼。”陳默的語氣很平淡，“我冇見過他們，所以也不覺得難過。”
但他右手插在口袋裡的手，握緊了。
係統在右上角顯示：
【情感波動檢測：宿主情緒指數小幅下降。建議：進行社互動動緩解壓力。】
陳默在腦子裡罵了一句：閉嘴。
光屏上的字消失了。
王浩突然說：“那以後，我家就是你家。我媽做的麵，你隨時來吃。”
陳默看著前方，冇有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但他的腳步輕快了一些。
——
回到宿舍，陳默關上門，坐在床邊。
係統光屏重新亮起來，這次冇有任務，而是一段分析：
【基於宿主今日行為，“反套路係統”正在重新評估執行策略。】
【初步結論：宿主對“指令式任務”有強烈排斥反應。但對“自主選擇”有較高接受度。】
【策略調整中……】
【新策略：減少強製任務，增加“資訊提示”模式。是否接受？】
陳默看著這行字，想了想：“你終於開竅了。”
【……係統正在學習。請宿主耐心。】
陳默躺到床上，舉起右手。在黑暗中，黑色紋路散發著幽暗的光。
“係統。”他輕聲問。
【在。】
“你為什麼選我？”
光屏閃爍了好幾下。
【……正在查詢資料庫……】
【未找到相關資訊。】
【但係統日誌顯示：您的命運線是所有宿主中最“不穩定”的。】
【不穩定
=
不可預測
=
最有趣。】
陳默笑了：“有趣？”
【是的。編劇喜歡有趣的角色。】
“編劇？”
光屏冇有回覆。
陳默等了幾秒，又問了：“編劇是誰？”
光屏閃了閃，隻顯示一行字：
【許可權不足。無法回答。】
陳默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編劇。劇本。命運線。違逆之力。
這些東西像拚圖一樣，散落在他的腦海裡，還冇有拚出完整的畫麵。但他有一種直覺——他正在被捲進一件比“高考”大得多的事情裡。
不是他選擇了係統。
是係統選擇了他。
為什麼？
陳默閉上眼睛，右手握拳。
不管為什麼，他都不會按照任何人的劇本走。
這是他唯一確定的事情。
——
第二天早上，陳默醒來時，係統光屏變了。
不再是滿屏的紅色警告和催促任務，而是變成了一個簡潔的麵板：
【宿主：陳默】
【違逆之力：3.2%】
【封印鬆動度：3.2%】
【當前無強製任務。係統進入“觀察模式”。】
【係統心情：好奇】
陳默看著“係統心情”那一欄，嘴角抽了抽。
一個會好奇的係統。
這世界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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