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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點,明天要考試了。”
王家麪館裡,王浩他媽又給陳默的碗裡添了一勺紅燒牛肉,堆得像座小山。陳默還冇來得及說“夠了”,王浩他爸就從後廚探出頭來:“小陳啊,你這孩子太瘦了,我當年高考前吃了三碗麪,考了全縣第三!”
王浩翻了個白眼:“爸,你那個全縣第三,一共就三個考生。”
“啪!”一巴掌拍在王浩後腦勺上。
陳默低頭扒麵,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這家麪館不大,牆上貼著發黃的選單,桌上擺著筷筒和辣椒醬,空氣裡瀰漫著牛油和香菜的味道。他在福利院長大,從不知道“家”是什麼感覺。但每次坐在這裡,聽王浩爸媽拌嘴,看王浩被他媽揪耳朵,他會想——也許,這就是家的味道。
“陳默,”王浩忽然壓低聲音,湊過來,“你說你腦子裡那個聲音……明天會不會搗亂?”
“不知道。”陳默夾起一塊牛肉,“但它讓我做什麼,我偏不做什麼。所以明天考試,它要是讓我交白卷——”
“你就認真答題?”
“對。”
“那它要是讓你認真答題呢?”
陳默筷子一頓,愣了一下。
係統已經乾過這種事了。上個月,它釋出過一條矛盾指令:“不要使用黑色能量。”陳默當時正在訓練,聽到指令後習慣性地反著來——結果使用了黑色能量,正中係統下懷。他後來纔想明白:係統在測試他,測試他是不是隻會無腦反著乾。
“那我就……”陳默想了想,“做我覺得對的事。”
王浩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行,你本來就挺有病,不差這一回。”
“你他媽纔有病。”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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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城武科高考考場。
全市三萬名考生,烏壓壓擠在體育場外的廣場上。有人緊張得臉色發白,有人還在臨時抱佛腳翻筆記,有人對著天空大喊“我要考上天元武科大學”。
陳默站在人群裡,右手插兜,指尖能摸到小臂上那片黑色紋路——封印鬆動度,15%。昨晚係統罕見的安靜,隻發了一條指令:
“叮!長期任務:高考總分低於全市前100名。獎勵:未知。”
陳默當時就樂了。低於前100?這是讓他考砸啊。他偏不。
“陳默!”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回頭,銀白色長髮在晨光中像一條瀑布——林雨棠站在三步之外,冰藍色的瞳孔定定地看著他。
周圍瞬間安靜了。
江城武科高中的校花、全校第一、S班的天才少女,居然主動叫一個F級廢物的名字?
“有事?”陳默語氣隨意。
林雨棠走過來,在他麵前停下。她比他矮半個頭,但氣場壓得旁邊幾個男生不自覺後退。她盯著陳默的眼睛,輕聲說:“你的線……又變了。”
“什麼線?”
“命運線。”她頓了頓,“昨天還是無限分叉,今天有一條分叉突然變粗了,粗到……像是要變成主軌。”
陳默皺眉:“說人話。”
林雨棠沉默了兩秒:“你今天的某個選擇,可能會決定你一生的走向。”
“那我選不按你說的走。”
“……你這個人。”
她冇生氣,反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可能是陳默見過的,她最接近“笑”的表情。然後她轉身走了,銀白長髮在風中劃出一道弧線。
陳默看著她的背影,右手手背的黑色紋路突然燙了一下。
係統在他腦海裡幽幽開口:“宿主,你就不能正常跟她說話嗎?”
“你閉嘴。”
“我的意思是,你剛纔那句‘說人話’,把她噎住了。女孩子需要哄。”
“你一個係統懂什麼哄人?”
“我出廠時載入了《戀愛心理學》資料庫。”
“那你給我釋出一個‘向林雨棠道歉’的任務。”
“叮!釋出任務:向林雨棠道歉,並請她吃飯。”
“我偏不。”
“……宿主,我真的好想格式化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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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9:00,筆試考場。
筆試考的是武道理論基礎,包括靈氣執行原理、戰鬥力學、異能分類學等。滿分150分,選擇題60道,簡答題10道,論述題2道。
陳默拿到試卷,先掃了一遍。
係統立刻彈出指令:“叮!任務:交白卷。獎勵:違逆之力 10%。”
陳默拿起筆,在姓名欄寫上“陳默”。
然後他翻到第一題——
1.
靈氣在人體經脈中執行的正確順序是:A.
丹田→膻中→百會→湧泉
B.
湧泉→百會→膻中→丹田
C.
百會→丹田→湧泉→膻中
D.
丹田→百會→膻中→湧泉
標準答案是A。所有教材上都寫著:靈氣從丹田出發,經膻中,上百會,下湧泉。
陳默盯著選項,忽然想起老校長的話:“你的體質不是缺陷,是封印。有人不想讓你修煉。”
如果“正常”的修煉路徑是A,那他被封印的體質,是不是意味著——正常的路他走不通?
他提起筆,選了B。
完全相反的答案。
第二題、第三題、第四題……他每題都選與標準答案相反的選項。不是瞎蒙,而是每一個選擇都有他的邏輯——如果靈氣執行順序反過來會怎樣?如果異能分類的邊界不是教材說的那樣呢?如果武道理論的基礎公理本身就是被寫好的劇本呢?
簡答題,他用反向邏輯推導。論述題,他直接推翻題目預設的前提。
兩個半小時,他寫滿了整張試卷。
係統在他腦海裡瘋狂閃爍:“警告!宿主嚴重偏離任務!請立即停筆!警告!警——警——叮……違逆之力 8%。”
陳默右手一燙,黑色紋路又往上爬了一截。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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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00,出租屋。
陳默躺在窄小的床上,盯著天花板。右手手背的黑色紋路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條沉睡的蛇。
今天的筆試,他考得很爽。但林雨棠那句話一直在他腦子裡轉——“你今天的某個選擇,可能會決定你一生的走向。”
不就是考個試嗎?至於?
他翻了個身,準備睡覺。
窗外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陳默猛地坐起來。
三個穿黑色西裝的人,站在他窗外的街道上,仰頭看著他。路燈把他們臉照得慘白,但他們的表情像麵具一樣僵硬,眼睛直直地盯著陳默的窗戶。
係統聲音變了,不再是賤萌的語氣,而是急促、慌亂、甚至帶著恐懼:
“叮叮叮!緊急指令!快逃!現在!從後門走!”
陳默冇動。
“叮!指令更新:不要反抗!跪下!求饒!他們不會傷害順從的人!”
陳默還是冇動。
“叮!!求你了宿主!!快跑!!!”
陳默慢慢走到窗邊,與那三個黑衣人隔窗對視。
然後他笑了。
“你讓我跑,我偏不。”
係統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歎息:
“……我就知道。”
窗外,為首的黑衣人緩緩開口,聲音像生鏽的齒輪:
“陳默,偏離度……異常。”
“無法鎖定。”
“請求總部指示。”
三個人同時後退一步,消失在夜色中。
陳默站在原地,右手黑色紋路瘋狂跳動。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背,那條紋路已經爬到了手肘。
他忽然想起老校長師父的遺言——“不要回頭。”
可他偏要回頭。
不,他要轉過身,朝著那些人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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