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殿巍然立於主峰之巔,由萬年暖玉與星辰鐵鑄就的殿身在雲霧中若隱若現。此刻殿內氣氛凝重,連空氣都彷彿停止了流動。
宗主玄誠子一身素樸青袍,麵容清臒,三縷長鬚垂落胸前。他端坐於上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看似溫和的眼神中卻蘊含著洞察人心的力量。
兩側分坐著各峰峰主與實權長老。天樞峰峰主周身劍意隱鳴;玉衡峰峰主溫婉中透著深不可測;搖光峰峰主身形魁梧如塔;丹堂長老袖口丹爐印記鮮明;執法長老麵色冷峻如鐵;還有坐在後排看似昏昏欲睡,眼底卻偶閃精光的雲老......青雲宗的權力核心,今日齊聚於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的四人身上——林風、葉塵、蘇淺月,以及因傷勢過重而被特許坐在靈木椅上的石蠻。
林風站在最前方。他身上衣衫破損,血跡與雷火灼痕未褪,卻站得筆直如鬆。那築基初期的靈壓雖刻意收斂,卻仍如深海暗流,與四周靈氣隱隱共鳴。
“弟子林風(葉塵蘇淺月石蠻),拜見宗主,諸位峰主、長老。”四人齊聲行禮。
“起身說話。”玄誠子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林風,將秘境中所曆之事,從頭道來。務必詳實,不得隱瞞。”
“是。”
林風深吸一口氣,從踏入秘境時感應到的那縷異常空間波動開始說起。他的敘述條理分明,語調平穩,彷彿在陳述一份與己無關的卷宗。
他描述了秘境中妖獸異變、性情狂暴的景象,提到空氣中瀰漫的侵蝕性魔氣,也坦然說起與其他宗門因爭奪資源而起的衝突。
當說到發現他宗弟子被魔氣控製、互相殘殺時,殿內氣氛驟然凝重。幾位長老眉頭緊鎖,氣息微沉。
而真正的轉折,在於那幕後黑手的現身。
“那魔物身披陰影,雙眼猩紅,氣息堪比築基。”林風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這句話卻讓殿內彷彿有無形寒風掃過。
丹堂長老手中的玉如意微微一顫;執法長老放在膝上的手猛然握緊;連玄誠子的目光也驟然銳利。
林風繼續講述那場慘烈之戰。魔使的詭異手段,葉塵那凝聚劍魂的一擊,他自己冒險運轉《噬靈訣》吞噬魔氣,以及最後魔使敗退之際引動秘境自毀......
說到眾人在崩塌中尋找生路,他自己在絕境中引動雷劫強行築基時,那份驚心動魄,讓在座眾人無不神色震動。
敘述落下,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隨後,林風開始呈上證據。
他先取出幾件沾染魔氣的妖獸殘骸,又由蘇淺月遞出一枚留影玉簡。當畫麵中那些雙目赤紅、神智全失的修士出現時,幾位長老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最後,他取出一個貼滿符籙的玉盒。當他以真元護持,緩緩揭開盒蓋時——
“嗡!”
一股精純、混亂、冰冷的邪惡氣息瞬間瀰漫開來!那氣息與任何已知的妖氣、鬼氣都不同,彷彿能勾起心底惡念,汙染周身靈氣。
殿內眾人護體靈光自發亮起,真元震盪,如臨大敵。
“魔族本源魔氣!”執法長老猛地起身,鬚髮皆張,淩厲的殺意幾乎要衝破殿頂,“如此精純......至少是魔尉級彆!秘境竟被滲透至此!”
丹堂長老接過玉盒,神識仔細探查後,臉色愈發難看:“此氣侵蝕性極強,對低階修士心神影響尤甚。若任其擴散,後果不堪設想。”他看向林風,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你能在此氣侵蝕下保持清醒,併成功築基,實屬難得。”
雲老渾濁的雙眼此刻清澈如鏡,深深望了林風一眼,目光中有欣慰,有憂慮,更有深沉的凝重。
玄誠子緩緩起身。他的動作並不快,卻彷彿牽動了整座大殿的氣機。目光掃過林風四人,最終落在那縷被封印的魔氣上,聲音低沉如鐘:
“秘境崩塌,弟子罹難,皆因魔族陰謀。此非尋常爭鬥,乃異族亡我人族之心不死!其觸手已深入我輩腹地,覬覦我族根基——此乃天玄大陸億萬生靈存亡之警兆!”
他略作停頓,目光如電掃過全場,語氣斬釘截鐵:
“傳本座法令!”
“即刻起,青雲宗進入最高戰備!開啟護宗大陣外圍預警,宗門內實行宵禁與嚴查!”
“令:巡天司加派三倍人手,監控邊境與轄地內一切空間波動與可疑動向!凡與魔氣相關跡象,立報最高層!”
“令:執法殿即日起,徹查內外所有人員,甄彆有無被魔氣侵蝕者——寧可錯查,不可遺漏!”
“令:丹堂、器堂、符堂,全力儲備療傷、淨魔之丹器符籙,以備不時之需!”
“最後,將此間一切以最高密級通傳各正道同盟,提請天玄盟會,共商應對魔族復甦之大計!”
“謹遵宗主法令!”眾長老齊聲應諾,聲震大殿,每人臉上皆是一片肅殺。
風暴,已從這青雲殿開始,正式席捲青雲宗,並即將蔓延整片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