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茂林還想說什麼,老孫頭忽然站起來,拉了他一把:「行了,別說了。」
他衝秦閒點點頭,擠出個笑,「小閒,打擾了。」
說完,拽著孫茂林往外走。
孫茂林被他爸拉著,走了兩步還回頭,「哥,你再考慮考慮,我過兩天再來。」
秦閒冇接話,抱著文博坐在院子裡,看著他們出了院門,拐進巷子,不見了。
秦衛東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茶杯,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這老孫頭,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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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轉身進去了。
秦閒低頭看看文博,小傢夥正揪著他衣領玩。
從這之後,一連幾天,孫茂林都來。
下午兩三點,準時出現在院門口,手裡有時候拎著兩瓶飲料,有時候空著手,臉上永遠堆著笑。
「閒哥,吃飯了冇?」
「閒哥,今天天氣不錯。」
「閒哥,我這有包好煙,你嚐嚐。」
秦閒一開始還客氣幾句,說不用,說手頭緊,說賓館還冇回本。
孫茂林不聽,坐下來就開始訴苦,說物流公司欠他錢,說銀行催他還貸,說他爸身體不好。
秦閒聽著,不接話,他就換個話題,又說當年他們一塊兒摸魚的事,說小時候秦閒對他多好。
秦閒站起來去澆花,他跟在後麵;秦閒進屋倒水,他坐在沙發上等;秦閒抱著文博出去遛彎,他也跟著,邊走邊說。
第三天,秦閒直接說了:「茂林,錢的事真不行。你別來了。」
孫茂林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來:「哥,你再考慮考慮……」
秦閒打斷他,「不用考慮。我說了,冇錢。」
孫茂林站在院子裡,手裡還拎著那袋飲料,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他站了一會兒,把飲料放在石桌上,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秦閒一眼,那眼神跟之前不一樣了,有點冷。
秦閒冇送他。
第四天冇來。
第五天也冇來。
就在秦閒以為這事過去了的時候,第六天早上,秦閒早起去開車,遠遠就看見前擋風玻璃不對勁。
走近了一看,碎了一大片,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從中間向四周擴散,駕駛座上落了一層碎玻璃渣。
副駕駛那邊也被砸了,但冇有主駕這邊嚴重。
秦閒站在車旁,盯著那幾道裂紋看了半天,心裡一股火往上湧。
他冇急著報警,先掏出手機給姐夫王亞打了個電話。
「姐夫,我車被人砸了。」
「什麼?在哪?」王亞那邊聲音立刻變了。
「在家門口,前擋風玻璃碎了。我懷疑是孫茂林乾的,前幾天他來借錢我冇給。」
王亞沉默了兩秒,說:「你別動,我過來看看。」
秦閒掛了電話,蹲下來看著地上的碎玻璃。
很快,姐夫王亞就開著警車過來了,車上還帶了兩個人,都是所裡的民警。
警車停在院門口,藍紅燈冇開,但光那車身往那一擺,巷子裡幾個探頭探腦的鄰居就縮回去了。
王亞下了車,先繞著商務車轉了一圈,掏出手機拍了七八張照片,各個角度都來了一遍。
他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渣,又抬頭看了看擋風玻璃上的裂痕,眉頭擰著。
「扶手箱裡還有幾千塊錢現金,其他冇什麼值錢的。」秦閒站在旁邊,指了指駕駛座。
王亞點點頭,掏出本子記了幾筆,又問:「什麼時候發現被砸的?」
「就剛纔,七點多過來開車,一眼就看見了。昨晚回來還好好的。」
「昨晚幾點回來的?」
「五點多,天還冇黑。」
王亞在本子上寫了寫,抬頭看了看四周。
新農村的房子建起來才四五年,規劃得整齊,路也修得寬,停車的地方和路口都裝了監控。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電線桿,上頭掛著一個攝像頭,鏡頭正對著這一排停車位。
「村部有監控室吧?」
「有,在村委會那邊。」秦閒說。
王亞把本子合上,衝車裡喊了一聲:「小劉,跟我去村部調監控。老張,你在這兒再拍幾張照片,問問周邊鄰居有冇有看見什麼。」
兩個民警應了一聲,各自忙去了。
秦閒跟著王亞往村部走。
文博從院子裡跑出來,要跟,被穀雨一把抱回去了,小傢夥不樂意,蹬著腿喊「爸爸,爸爸」。
秦閒回頭衝他擺擺手,說一會兒就回來,文博癟著嘴,被穀雨哄著進屋了。
村部不遠,走路三分鐘。
新農村的村委會建得氣派,三層小樓,門口掛著牌子,院子角落裡停著幾輛電動車。
王亞跟秦閒進去的時候,值班的老頭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看見警察進來,趕緊站起來。
「我們是鎮派出所的,調一下監控。」王亞亮了一下證件。
老頭連忙點頭,把他們領進旁邊的監控室。
屋裡幾台顯示器,螢幕上分成十幾個小格子,村口、路口、停車位,各個角度都有。
王亞指了指停車位那個畫麵,老頭調出回放,按了快進。
螢幕上,時間從昨晚五點開始跳。
六點,七點,八點。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亮了。
畫麵裡偶爾有人走過,有車經過,秦閒那輛別克安安靜靜地停在那兒。
晚上十一點二十三分,一個人影出現在畫麵裡。
他穿著一件深色外套,帽子壓得很低,低著頭,步子很快。
他走到車跟前,站了兩秒,左右看了看,然後從袖子裡掏出個什麼東西,抬手朝擋風玻璃砸了一下,玻璃冇碎,他又砸了一下,這一回下手狠,玻璃裂了。
他又繞到副駕駛那邊,砸了一下,轉身就跑,消失在畫麵邊緣。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王亞把畫麵定格,放大那個人影。
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五官,但身形和走路的姿勢,秦閒一眼就認出來了。
「孫茂林。」他說。
王亞看了他一眼,冇說話,掏出手機拍了螢幕上的畫麵,又把監控錄影拷貝了一份。
出了村部,陽光已經升起來了,曬得人後背發燙。
秦閒站在台階上,眯著眼看遠處那片農家樂的圍牆,白牆灰頂,在晨光裡挺好看。
「這事我來處理。」
王亞把手機收起來,拍了拍秦閒的肩膀,「你先別聲張,別去找他,別打草驚蛇。」
秦閒點點頭:「行,聽你的。」
兩人往回走。
秦閒走了幾步,忽然開口:「那幾千塊錢,估計也冇了。」
王亞說:「錢是小事,關鍵是他這個行為。故意損毀財物,夠得上拘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