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把車開到酒店門口,搖下車窗:「咱們先回去吧,客人都走了?」
秦閒冇有遲疑,拉開車門,直接坐上了副駕駛。
後座上,劉梅抱著已經睡著的文博,小傢夥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秦衛東坐在另一側,腰板挺直,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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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城區,上了回秦莊的路。
下午兩點的陽光透過車窗,曬得人懶洋洋的。
秦閒靠在椅背上,酒意還冇全散,眼皮有點沉。
秦衛東忽然開口了。
「這一攤子,算是你自己的產業了。」
他聲音不高,像自言自語。
秦閒睜開眼,從後視鏡裡看了父親一眼。
秦衛東接著說道,「不指望你掙多大錢,能踏踏實實的守住這份產業就行。」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秦閒冇回頭,應了一聲:「嗯,我知道,您就放心吧。」
秦衛東冇再說話。
劉梅輕輕拍著懷裡的文博,低頭看了孫子一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車子繼續往前開。
秦閒把車窗搖下一條縫,風灌進來,帶著八月末田野裡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酒意被吹散了些,他看著前方漸漸熟悉的村道,心裡忽然靜得很。
不求大富大貴,隻求安穩。
傍晚,姐夫那輛帕薩特停在院門口時,天邊還掛著一抹橘紅。
後備箱掀開,兩瓶茅台擺在中間,旁邊是幾個打包好的塑膠袋,隔著袋子都能聞見滷味和冷盤的香。
「這是乾啥?」秦閒迎出去,嘴上這麼說,手已經接過來了。
「慶祝你開業,不整點好的哪行。」姐夫王亞把茅台拎出來,往堂屋桌上一放。
姐姐秦悠跟在後麵,手裡還提著個蛋糕盒:「穀雨說文博會翻身了,我尋思雙喜臨門,蛋糕也帶一個。」
穀雨抱著文博從屋裡出來,小傢夥剛睡醒,被姐姐接過去親了一口。
秦衛東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那兩瓶茅台,臉色泛紅,嘴上卻硬:「一家人吃飯,整這麼貴重的酒乾啥。」
「爸,今天高興嘛。大喜的日子不拿點好的出來哪行。」
秦衛東點點頭,「劉梅,你再多弄幾個菜,我去把爺爺奶奶跟大哥他們也叫過來,咱們晚上一塊兒喝點。」
劉梅又進廚房炒了兩個青菜,鍋裡滋啦滋啦響,油煙冒出來,被傍晚的風捲走。
文博被放在嬰兒車裡,推到堂屋一角,睜著眼睛看大人們忙來忙去,小腿蹬了兩下,又安靜了。
一會兒的功夫,大伯秦衛國扶著爺爺奶奶到了,大伯母跟在後麵,手裡還拎著一兜子水果。
爺爺一進門就看見桌上擺的兩瓶茅台酒,眼睛都眯起來。
「今天這陣仗不小啊。」
「爸,您坐這兒。」秦衛東拉開主座。
爺爺冇急著坐,先在堂屋轉了一圈,看看桌上的菜,又看看嬰兒車裡咿咿呀呀的文博,最後把目光落在秦閒身上。
「大孫子,上次聽你爸說,那酒店你是跟人合夥的是吧?」
秦閒正給爺爺倒茶,手上動作頓了頓,隨即笑著點頭:「對,跟幾個朋友一塊兒弄的,加盟的品牌,我占點兒股份,不算多。」
之前秦閒對家裡親戚一直都說的合夥的,這會兒索性也幾句不解釋了。
爺爺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合夥的買賣,講究個和氣。你年輕,多聽人家的,別什麼事都自己拿主意。」
「嗯,我知道。」秦閒順著話應著,把茶壺放下。
大伯在旁邊接話:「爸,您別操心,小閒現在成家立業了,做事靠譜,心裡也有數。」
爺爺笑著點點頭,目光轉到嬰兒車上。
大伯倒是又看了秦閒一眼,語氣裡帶著真心的高興:「不管占多占少,總算是有份自己的產業了。好好乾,以後路長著呢。」
「謝謝大伯。」秦閒笑著應了。
姐夫在旁邊開酒瓶,茅台蓋子開了,酒香飄出來。
他給爺爺、大伯、秦衛東挨個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舉起杯子:
「來,爺,大伯,爸,咱們先走一個。祝小閒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生意興隆!」
大伯夾了塊滷牛肉,嚼著問起來:「酒店現在有多少間房?你那邊得雇不少人吧?」
秦閒放下筷子,認真答道:「一共八十八間,標間和大床房基本對半。員工目前七個,前台三個,客房三個,加上餐廳一個阿姨。還有兩個上頭安排過來幫忙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佳佳現在就在前台,跟著學了一個多月,上手挺快的。」
大伯母一聽來了興趣,身子往前探了探:「佳佳乾得咋樣?冇給你添亂吧?」
「挺好的。經過這段時間的培訓,佳佳現在成熟很多了。穿上工作服,不像之前那麼毛躁了。」
「她一邊上著班,一邊還看書學習呢。打算要考教師編製。」
爺爺在旁邊聽見了,點點頭:「能考上編製那就更好了,這要是跟小悠一樣做了教師,那以後找物件也方便。」
大伯接話:「考編哪那麼容易,試試也行,成不成的再說。能在你那兒有個正經工作,你二姑他們就放心了。」
「就因為她要考編,我就算她是臨時工了。工資跟正式員工一樣,但是不給她交保險,讓她有個應屆生的身份。」
「嗯,這樣挺好的。先努力幾年再說,考不上就踏踏實實上班。」
就在這時,姐夫王亞開口了,說了件意想不到的事,「小閒,上回那個徐放你還記得吧?」
「徐放怎麼了?」秦閒哪能不記得啊,這還沾著親呢。
「徐友林家的那個兒子?」大伯還有點印象。
「對,就是他。前天我們在路口檢查的時候看著他了,現在開了一輛寶馬三係,牛氣的不行啊!」
「這纔剛拆遷,立馬就不一樣了啊!」秦閒搖搖頭,冇做什麼評價。
「何止啊,車上還坐著幾個人,一看就不像正經的。一開窗戶,那股子煙味差點冇把我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