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閒走後,徐放還站在原地,嘴裡正無聲的咒罵著秦閒的不近人情。
正悶著,工頭劉哥從裡麵走了出來,看見他杵在門口,皺了皺眉:「徐放!活幹完了?剛纔看你急吼吼跑出去,幹嘛呢?」
徐放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炫耀和更多的抱怨:「舅舅,我沒幹嘛。碰巧遇到這賓館的大老闆了,聊了兩句。」
「大老闆?你說秦老闆?」劉哥有些意外。
「對,就是秦老闆,我也是剛知道這裡的老闆是他,我跟他還沾著親呢!」
「人家現在真是發達了,開這麼大賓館。可惜啊,人一有錢就變樣,眼裡哪還有我們這些窮親戚?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我剛纔不過是想跟他說點事,話都沒說兩句,人家就不耐煩了,擺擺手就走了。」
劉哥在工地上幹了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一聽徐放這遮遮掩掩、帶著怨氣的腔調,再聯想他剛才急匆匆跑出去又灰頭土臉回來的樣子,心裡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剛剛秦老闆示意自己讓他走人,顯然是看出了徐放那點不安分的小心思。
也是不想他自己的賓館,以後有什麼裝修上的隱患。
劉哥看著自己的外甥兼徒弟,臉上一副忿忿不平的神情,無奈的嘆了口氣,「小放,這邊的活你先放一放,這段時間你先休息休息,這裡的活不適合你。」
徐放一聽這話就急了,「舅舅,是不是秦閒那個小逼崽子說了什麼,他這是想幹嘛啊,想斷我生計啊?」
劉哥聽著徐放嘴裡不乾不淨,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毛擰成了疙瘩。
「徐放!你嘴裡給我放乾淨點!還『斷你生計』?我看你是自己要把自己的路走絕了!」他盯著外甥,眼神裡滿是失望和火氣。
「人家秦老闆從頭到尾,在我這兒,沒提過你半個字!是我看你剛才那副德性,心裡不踏實!這工地上的活,講的是規矩,是安心幹活!
你心裡揣著這麼大怨氣,覺得人家看不起你、虧待了你,這活你能幹好?能幹踏實?」
劉哥越說越氣,手指頭差點戳到徐放鼻子上:
「你還怪人家?我告訴你,就沖你剛才背後罵人這勁頭,要是傳到秦老闆耳朵裡,別說這工地,這行當裡你都難混!我帶你來,是讓你學手藝掙飯吃,不是讓你來給我惹事、給我臉上抹黑的!」
徐放被舅舅劈頭蓋臉一頓罵,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仍梗著脖子「我……我就是氣不過!他憑什麼……」
「憑什麼?」
劉哥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就憑這賓館是人家的!就憑人家一句話能讓你立馬捲鋪蓋走人!你有什麼資格在這兒『氣不過』?」
徐放梗著脖子,把手裡攥著的安全帽狠狠往地上一摔,發出「哐當」一聲悶響。灰塵揚起,沾在他本就髒汙的褲腿上。
「行!舅舅,你向著外人是吧?這破木匠活兒,你自己乾吧!誰愛乾誰乾!小爺我不伺候了!」
撂下這句狠話,徐放轉身就走,嘴裡還一直罵罵咧咧的。
劉哥站在原地,一股又怒又悶的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他心口發疼。
他彎腰撿起安全帽,拍掉上麵的灰,動作有些遲緩。
「這臭小子……都讓家裡給慣壞了!一點委屈受不得,一點人話聽不進!」
他早就看出徐放心思活絡卻吃不得苦,學手藝毛躁,總想著走捷徑。
這次帶他出來,也是想讓他歷練歷練,收收心。
沒想到,心沒收住,反而惹出這麼一檔子事。
他走回工地,嘈雜的施工聲彷彿都隔了一層。
幾個相熟的工人看劉哥臉色不對,湊過來小聲問:「劉頭,咋了?小放那小子……」
「沒事。幹活吧。」
秦閒回到家,屋裡飄著淡淡的飯菜香和奶香味。
穀雨正抱著小文博在客廳輕輕踱步,小傢夥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
「回來啦?飯店看得怎麼樣?」穀雨見他進門,輕聲問道。
「定了,明城酒店,一個小廳,環境挺不錯。」
秦閒一邊換鞋,一邊把大致情況說了說,包括選的套餐、藍色雲朵主題的佈置,還有那位看著挺親切的司儀。
穀雨聽了,點點頭:「挺好的,安靜溫馨,適合咱們自家人聚聚。六七桌也正好,人多了鬧騰,孩子也怕吵。」
她想了想,又說:「不過有件事我琢磨著……孩子滿月的時候咱們也沒正兒八經拍照片,就手機裡隨便照了些。
這百日宴,是不是該去影樓好好拍幾套?到時候宴會上,可以挑些好的做成照片牆,或者讓酒店用大螢幕滾動播放一下,也挺有紀念意義的。」
秦閒一聽,覺得這主意不錯:「對啊,還是你想得周到。光咱們大人熱鬧了,主角的照片都沒有哪行。是該拍點像樣的。」
說乾就乾。
秦閒先給明城酒店的楊經理打了個電話,把最終方案敲定,約好過兩天去簽合同交定金,並特意問了照片播放的事,經理爽快表示沒問題,他們可以提供裝置支援。
掛了電話,秦閒就湊到穀雨身邊,兩人頭碰頭地開始用手機查附近的兒童攝影店。
掛了電話,秦閒就湊到穀雨身邊,兩人頭碰頭地開始用手機查附近的兒童攝影店。穀雨翻看著各家影樓的樣片和客片,比較著風格和價格。
「這家看著挺自然的,不是那種硬凹的造型。」
「這家衣服選擇好像多一點……不過背景有點花哨了。」
「這家口碑不錯,就是得提前預約,排期挺滿的。」
兩人一邊看一邊商量,最後選定了兩家評價好、風格偏向清新自然的,記下了聯絡方式,準備明天分別打電話去詳細問問套餐、預約時間。
小文博在媽媽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開始發沉。
秦閒伸手輕輕接過兒子。
小傢夥到了爸爸懷裡,聞著熟悉的氣息,扭了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很快就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看,睡了。」秦閒壓低聲音,臉上不自覺地帶了笑,小心地調整著抱孩子的姿勢。
穀雨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也笑了,起身去給他倒水。窗外暮色漸合,家裡一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