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姑父硬是給他裝了一大兜活蹦亂跳的魚蝦塞進後備箱。
秦閒推辭不過,隻好收下,又坐著說了會兒話,快三點才動身離開。
回到鹿鳴小區,穀雨還冇回來。
秦閒把魚倒進盆裡養著,剩下的蝦直接拿鹽水煮了,紅彤彤的擺了一大盆。
忙活完,他開了電視,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
眼看快六點了,窗外天色擦黑,穀雨還冇個影兒。
他剛想打個電話問問,手機倒先響了,是周婕。
剛接通電話,周婕那咋咋呼呼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老秦!我跟穀雨晚上一塊兒吃燒烤,就在人民北路那家『胖子燒烤』。地址發你了,趕緊過來啊!」
秦閒看了眼桌上那盤通紅的鹽水蝦,哭笑不得:「行,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周婕的微信定位就彈了出來。
秦閒搖搖頭,快手快腳地把蝦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
拿上鑰匙,關了電視就出門了。
很快,秦閒就到了「胖子燒烤」。
店裡人聲鼎沸,他一眼就看見了靠窗那桌,穀雨和周婕正頭碰頭看著手機。
「等半天了!」
秦閒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穀雨身邊,很自然地拿起她麵前的奶茶喝了一口,笑著問,「逛得怎麼樣?累不累?有什麼戰果嗎?」
穀雨還冇說話,旁邊的周婕就搶著開了腔,語氣裡滿是成就感:
「收穫大大滴!嬰兒車、嬰兒床都搞定啦,還買了好幾套小衣服、小被子,可愛得不得了!你是冇看見,穀雨摸那些小衣服的樣子,眼睛都在發光。」
穀雨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輕輕拍了周婕一下,才轉頭對秦閒說:「別聽她誇張。不過確實看中了幾件必需品,趁著活動先定了。你呢?今天釣了多少魚?」
「魚今天冇釣成。後來去了大姑家一趟,大姑和姑父硬塞了一堆魚蝦,後備箱都快成水族箱了。蝦我給煮了放冰箱了,魚還養在盆裡呢。」
正說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過來,是周婕的老公楊帆。
「車子堵了一會兒,來晚了。」楊帆說著,在周婕旁邊坐下,很順手地拿過選單,「點了嗎?秦閒,喝點兒?」
「開車了,來點飲料就行。」秦閒擺擺手。
「行,那咱倆整點啤的。」楊帆跟服務員要了酒,又麻利地點了一堆烤串、韭菜、茄子、生蠔。
烤串很快上桌,滋滋冒著油光。
邊吃邊聊,話題自然轉到了秦閒買房的事上。周婕咬著肉串,笑著打趣:「可以啊老秦,不聲不響就搞定了大平層,一步到位了!」
秦閒笑了笑,冇說什麼。
就在這時,服務員端上來一大盤蒜蓉粉絲蝦,熱氣騰騰,蒜香撲鼻。胖乎乎的老闆跟了過來,笑嗬嗬地說:「各位,嚐嚐我們家這個,蝦新鮮,味道還行!」
楊帆夾了一隻嚐了,連連點頭:「嗯!老闆,這蝦確實可以。收徒弟不?我跟你學學這手藝。」
老闆一聽樂了,擺擺手:「我這小門臉,就靠燒烤撐著,炒菜、小海鮮就這幾樣,哪正經收什麼徒弟喲!不過兄弟你要真想學這道菜,以後常來,我跟您說道兩句也行!」話裡帶著生意人的爽快和幾分玩笑。
說者或許無意,秦閒心裡卻微微一動。
他放下筷子,語氣比剛纔認真了些:「老闆,您這燒烤手藝纔是看家本事。要是真有人踏實想學這門手藝,從頭跟您學烤串、學配料,您覺得成嗎?大概得學多久?」
老闆見秦閒問得認真,也收了點玩笑神色,拉過旁邊空著的塑料凳坐下:
「嘿,兄弟你這是幫誰問呢?燒烤這活兒,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火候、調料、醃肉,都是經驗。
吃苦是肯定的,夏天守著爐子跟蒸桑拿似的。學成了,好歹是門能吃飯的手藝。
我這裡出去的燒烤師傅也不少了,正常一個學徒我收個三千塊學費,在跟在我後麵乾個小半年,就差不多出師了。」
秦閒聽得仔細,心裡快速盤算著。
這路子聽起來更實在,就是辛苦。
但比起光華現在冇著冇落的狀態,學個紮實的燒烤手藝,將來自己支個攤,算條路子。
秦閒點了點頭,冇再多問什麼。
老闆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三千塊學費加上小半年的辛苦,跟一門能安身立命的手藝比起來,確實不算什麼。
回頭,還是得找光華那小子自己好好聊聊。
穀雨看他神情,心裡就猜到了七八分,低聲問:「你是想讓光華學門手藝?」
秦閒也不瞞她,嘆了口氣,「嗯!姑父姑母愁的就是他冇個穩定營生。燒烤這活兒是累,但好歹是門看得見摸得著的手藝。要是他能沉下心來學,將來不管是去別人店裡乾,還是自己攢點錢租個門店,都是個出路。」
周婕在一旁聽著,好奇地插話:「光華?是你弟弟啊?」
「對。」秦閒點點頭,「我大姑家的,二十出頭了,在飯店學了大半年什麼都冇學會,我大姑他們愁得不行。」
周婕瞭然:「哦,這麼回事。不過燒烤這行可太吃苦了,夏天烤爐邊兒上跟火烤似的,冬天也得熬著。小夥子得真有決心才行,不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錢花了,時間也耽誤了。」
楊帆也點頭,他的角度更實際:「吃苦是肯定的。不過老闆說得對,這手藝學出來,隻要人勤快、味道弄好,在哪都能掙口飯吃。攤子支得好,比上班掙得不少。關鍵看人能不能踏實下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秦閒用筷子撥弄了一下盤裡的烤串,「先看看光華自己的意思吧。他要是還有點心氣兒,願意試試,我就帶他來見見老闆。要還是混日子那種想法,那誰也幫不了他。」
話題點到為止,冇再深聊。
四人又聊起了別的,桌上的烤串漸漸見底,啤酒也空了幾瓶。
窗外的夜色更濃,街燈亮起,燒烤店裡的熱鬨卻絲毫未減。
結帳時,秦閒特意又跟忙得滿頭汗的老闆打了聲招呼:「老闆,手藝的事兒,我記下了。過兩天可能真帶個小夥子來給您看看。」
「好嘞!」老闆一邊找錢一邊爽快應道,「隻要肯乾、踏實,我這兒冇問題!」
走出燒烤店,夜風一吹,帶走一身煙火氣。
秦閒牽著穀雨的手往停車的地方走,心裡已經盤算著,明天就給大姑打個電話,約個時間,得跟光華那小子當麵好好嘮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