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二樓,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大客廳。
隻是此刻,客廳裡坐得滿滿噹噹——穀雨的爺爺奶奶坐在正中的沙發上,舅舅舅媽坐在一旁的扶手椅裡,還有幾個年輕的小輩或坐或站在旁邊,看樣子是表哥表妹們。
少說也有七八個人。
秦閒一腳踏進客廳,頓時覺得七八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打量,還有長輩特有的那種溫和審視。
他腳步下意識地頓住,臉上準備好的笑容微微一僵,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緊張又「噌」地冒了出來,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隻能略顯侷促地笑了笑,下意識抬手撓了撓頭。
穀雨眼疾手快,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將他往人前帶了帶,聲音清脆又帶著熟稔的親昵,開始挨個介紹:「秦閒,這是我爺爺,奶奶。爺爺奶奶,這就是秦閒。」
秦閒趕緊收斂心神,微微躬身,恭敬地問好:「爺爺好,奶奶好。」
爺爺滿頭銀髮,但精神矍鑠,聞言點了點頭「好,好,小夥子挺精神。」
奶奶則笑眯了眼,連聲說:「來了就好,路上累了吧,快坐快坐。」
「這是我舅舅,舅媽。舅舅,舅媽,這是秦閒。」
「舅舅好,舅媽好。」
舅舅是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挺和氣,笑著應了。
舅媽則更熱情些,上下打量著秦閒:「常聽小雨提起你,今天可算見著真人了,果然一表人才。」
接著又介紹了幾個表哥表妹,秦閒一一跟著叫人,態度謙和。
一圈介紹下來,他臉上的笑容自然了不少,雖然被這麼多人看著還是有點不自在,但至少應對還算得體。
就在這時,未來丈母孃李秀蘭端著個托盤走了過來,上麵放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茶葉在杯子裡緩緩舒展,冒出裊裊熱氣。
她走到秦閒麵前,笑容滿麵,語氣比在樓下時更添了幾分親近:「小秦啊,來,先喝口茶,潤潤嗓子。這一路上開車辛苦了吧?」
秦閒連忙雙手接過茶杯,觸手溫熱:「謝謝阿姨,不辛苦,應該的。」
他小心地端著茶杯,冇立刻喝,而是先道謝。
「快坐,別站著。」李秀蘭招呼著,又對滿屋子的人笑道,「都別光看著呀,讓孩子坐下說話。」
穀雨拉著秦閒在沙發上找了個位置坐下,就挨著爺爺奶奶。
這麼多人圍在這裡,秦閒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微微繃著,臉上的笑容也全靠意誌力維持著自然。
好在穀雨一直緊挨著他坐,時不時接句話,或者在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時,輕輕碰一下他的胳膊,給他遞個眼神,幫他解圍。
大夥兒起初問的都是一些比較表麵的關心話,比如「路上堵不堵」、「工作忙不忙」、「老家哪裡的」等等,秦閒都一一認真作答,態度謙遜有禮。
聊了約莫一刻鐘,氣氛稍微鬆快了些。
穀雨的舅舅,笑嗬嗬地提議:「乾坐著說話多冇勁,時間還早,要不……咱們摸兩圈?小秦會打麻將不?」
秦閒心裡一鬆,打牌可比乾坐著被圍觀提問自在些。
他連忙點頭:「會一點,打得不好,就是娛樂。」
「會就行!娛樂嘛,不在乎輸贏!叔,正豐,來來來,咱們四個正好一桌!讓小秦也熟悉熟悉咱們家的『傳統文化』!」
爺爺笑嗬嗬地冇反對,穀正豐也點點頭,起身去裡屋搬麻將桌。
很快,一張方正的自動麻將桌就被支在了客廳一角。
穀雨的舅舅、爺爺、爸爸穀正豐,加上秦閒,四人各據一方坐了下來。
穀雨和其他女眷則圍在稍遠些的沙發那邊聊天,但目光時不時也會飄向牌桌這邊。
麻將機嘩啦啦地洗牌、碼牌。
秦閒確實不太常打,算番什麼的更是不精通,但他記性好,基本的規則和牌型都懂。
他打得很認真,出牌前會稍微思考一下,但不會拖太久。
牌局一開始,話題自然就圍著牌轉,氣氛輕鬆了不少。
可冇打幾圈,舅舅就狀似無意地丟擲了第一個「考察」問題:「小秦啊,聽小雨說,你現在主要是自己做投資?這行當風險不小吧?家裡父母支援嗎?」
秦閒摸了一張牌,斟酌著回答:「嗯,目前主要是做這個。風險肯定有,所以得謹慎,多做功課。我爸媽……他們比較開明,知道我有自己的規劃,隻要不瞎折騰,他們都支援。」
他冇提中彩票的具體細節,隻說父母態度。
「開明好,開明好。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但成了家,就得考慮安穩。你這投資……以後要是和小雨在一起,波動太大,會不會影響生活?」
秦閒放下手裡的牌,坐直了些,態度誠懇:「爺爺您說得對。所以我的投資,大部分是比較穩健的配置,比如買了一些地段還不錯的鋪麵,租金收入比較穩定。
股票那邊,也是以長期看好的為主,不會頻繁操作。就是想著,以後成家了,得有個穩當的底子,不能光想著冒險。」
聽到「鋪麵」、「穩定租金」,爺爺和舅舅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穀正豐冇說話,隻是看著手裡的牌,但神情似乎緩和了些。
「鋪麵?在哪兒買的?現在租出去冇?」舅舅繼續問,帶著點生意人式的探究。
「在城南大學城那邊,剛辦好手續,目前還冇有出租。不過位置都還行,對著小區大門。」秦閒回答得具體,但不炫耀。
「哦,那邊現在發展是不錯。」舅舅點評了一句,算是認可。
牌局繼續。又打了兩圈,穀正豐難得主動開口,問的卻是:「你父母身體都還好吧?家裡就你一個孩子?」
「都挺好的,謝謝叔叔關心。家裡還有個姐姐,已經成家了。」秦閒回答。
「有姐姐好,互相有個照應。」穀正豐點點頭,冇再問別的。
牌桌上的「考察」似乎告一段落,話題又轉回牌麵本身。
秦閒暗中鬆了口氣,知道剛纔的回答至少冇有減分。
穀雨在一旁一直關心著這邊的情況,這會兒也是長長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