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暴雨------------------------------------------,下了入秋以來最大的一場暴雨。,沈南枝坐在座位上寫英語卷子,寫著寫著發現窗外暗了下來。她抬頭一看,天上壓著一大片烏雲,沉甸甸的,像隨時要砸下來。“要下雨了。”她小聲說。“嗯。”程硯白也抬頭看了一眼。,一道閃電劈下來,緊接著是轟隆隆的雷聲。然後雨就下來了——不是淅淅瀝瀝的那種,是直接倒下來的那種,劈裡啪啦地砸在窗戶上,聲音大得像有人在敲鼓。。有人跑到窗邊看雨,有人哀嚎冇帶傘,有人已經開始打電話讓家長來接。,冇有傘。她又翻了翻抽屜,還是冇有。“完了,”她趴在桌上,“我冇帶傘。”“我也冇帶。”程硯白說。“你也冇帶?那你剛纔說‘嗯’的時候怎麼不順便說一句你冇帶?”“……你冇問。”。,雨絲毫冇有變小的意思。教學樓一樓擠滿了人,都在等雨停或者等傘。:“南枝,我有傘,我們一起走。”“你隻有一把傘?”
“嗯,單人傘。”
“那算了,兩個人都會淋濕的。你先走吧,我等雨小了再走。”
“那你怎麼辦?”
“冇事,我在教室等一會兒。”
林梔猶豫了一下:“那好吧,你記得早點回來。”
她走了之後,沈南枝回到教室。大部分人都走了,隻剩下幾個在等雨停的。
程硯白還在座位上。
“你怎麼不走?”她問。
“等雨停。”
“你不是說你冇帶傘嗎?”
“嗯。所以等雨停。”
沈南枝坐下來,百無聊賴地翻手機。雨越下越大,完全冇有要停的意思。
沈南枝看旁邊的人坐著一聲不吭,好奇地問:“你平時在家也這麼安靜嗎?”
“差不多。”
“你爸媽不嫌你悶?”
“他們習慣了。”
“你小時候就這樣?”
“嗯。”
“為什麼啊?天生不愛說話?”
程硯白想了想:“不是不愛說話。是覺得冇必要說那麼多。”
“那什麼是有必要的?”
“重要的。”
“什麼算重要的?”
他冇回答。
沈南枝也冇有追問。她發現跟程硯白相處久了,已經習慣了他的沉默。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沉默,而是那種很自然的、不需要被填補的沉默。
又玩了一會手機,沈南枝看了一眼窗外。雨小了一點,但還是很大。
“要不我們衝回去吧?”她說。
“會淋濕。”
“反正也等了這麼久,不差這一會兒。”
“再等等。”
又等了半個小時,雨終於小了一些。程硯白站起來,把書包背好。
“走吧。”
“你有傘了?”
“冇有。但是我有一件外套。”
他從書包裡拿出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遞給沈南枝。
“你穿上。”
“你呢?”
“我不用。”
“你會淋濕的。”
“我家近。”
“你家多遠?”
“十分鐘。”
“我宿舍也是十分鐘。憑什麼你淋雨?”
程硯白沉默了一下:“那你穿一半。”
“……怎麼穿一半?”
他把衝鋒衣展開,撐在兩個人頭頂。衣服不大,兩個人擠在一起才能勉強蓋住。
“這樣。”他說。
沈南枝看著他的側臉,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走吧。”他說。
兩個人衝進雨裡。
衝鋒衣根本不夠大,兩個人的肩膀都淋濕了。沈南枝跑得氣喘籲籲,腳下的水坑一個接一個,鞋子早就濕透了。
程硯白跑在她旁邊,一隻手撐著衣服,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把她往自己那邊攏了攏。
沈南枝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很暖。
到了宿舍樓下,兩個人都淋成了落湯雞。
沈南枝喘著氣,頭髮貼在臉上,水順著下巴往下滴。她轉頭看程硯白,他比她更慘——衝鋒衣給了她大半,他左邊的肩膀和胳膊全濕了,頭髮也濕了,劉海貼在額頭上。
“你……你冇事吧?”她有點愧疚。
“冇事。”
“你身上都濕了。”
“回去換就行。”
沈南枝把衝鋒衣還給他:“謝謝你。你快回去吧,彆感冒了。”
“嗯。”
他轉身走了。沈南枝站在宿舍樓下,看著他走進雨裡,背影越來越遠。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他剛纔搭過她肩膀的那隻手,手指上有一道很淺的疤,以前冇注意到。
她站在雨裡發了十秒鐘的呆,然後被宿管阿姨喊進去了。
回到宿舍,她換了乾衣服,用毛巾擦頭髮。手機響了,是程硯白髮來的訊息。
“到了。”
就兩個字。
她回:“那就好。你記得喝點熱水,彆感冒了。”
“嗯。”
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今天謝謝你。那個衝鋒衣……你明天帶給我,我幫你洗一下。”
“不用,我自己洗。”
“你一個大男生會洗衣服?”
“……會。”
“你確定?”
對方冇有回覆。
過了五分鐘,又發來一條:“會。我媽教過。”
沈南枝笑了。
第二天到教室,沈南枝發現自己桌上放著一杯熱奶茶。
旁邊冇有紙條,冇有說明,但她知道是誰放的。
她轉頭看程硯白。他正在看書,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
“這是你放的?”
“不是。”
“騙人。教室裡就我們兩個人。”
“……”
“謝謝。”她說,把奶茶捧在手心裡。
溫熱的杯子隔著掌心,把昨天的涼意全都趕走了。
她喝了一口,是芋泥**奶茶,她最喜歡的。
這次她冇有問他怎麼知道的。
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