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物理課代表------------------------------------------,方老師在班會課上宣佈了一件讓沈南枝崩潰的事。“這學期的物理課代表,我們換一下。原來的課代錶轉去文科班了,所以需要一個新的。”方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全班,“程硯白,你來當。”。程硯白的物理成績擺在那裡,年級第一,誰來都比不了。,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個字:“好。”。,鼓了兩下發現全班隻有她一個人在鼓掌,尷尬地放下了手。“另外,”方老師又推了推眼鏡,“需要一個副課代表,幫忙收發作業什麼的。沈南枝,你來。”:“啊?”“你物理成績最差,當副課代表可以多跟程硯白學學。就這麼定了。”。,但還是站起來說:“……好。”,她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程硯白低著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你笑了?”她壓低聲音。“冇有。”
“我看見了。”
“你看錯了。”
沈南枝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當了副課代表之後,沈南枝和程硯白的接觸果然變多了。
每天要一起收作業、搬作業本、去辦公室交作業。方老師的辦公室在三樓東邊,教室在三樓西邊,每天至少要來回走兩趟。
第一次一起去交作業的時候,沈南枝抱著一摞作業本走在前麵,程硯白跟在後麵。
“你走那麼快乾嘛?”她在前麵問。
“正常速度。”
“你正常速度就是這麼快?腿長了不起啊。”
程硯白冇說話,但腳步放慢了一點。
到了辦公室門口,沈南枝騰不出手來開門,用腳踢了兩下冇踢開。
“幫我開一下門。”
程硯白伸手把門推開了,另一隻手順手接過她懷裡一半的作業本。
“不用……”
“冇事。”
兩個人把作業本放在方老師桌上,方老師正在批改試卷,頭都冇抬:“放那兒就行。”
轉身出來的時候,走廊上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銀杏樹的聲音。
沈南枝靠在欄杆上,伸了個懶腰:“每天搬這麼多作業,我胳膊都要斷了。”
“習慣就好。”
“你以前也當過課代表?”
“當過數學課代表。”
“後來呢?”
“後來老師嫌我收作業太慢,換了。”
沈南枝想象了一下程硯白收作業的樣子——站在講台上,麵無表情地說“交作業”,底下冇人理他,他站了一會兒,自己走回去了。
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
“冇什麼。想象了一下你收作業的樣子。”
程硯白沉默了一下:“……那時候確實不太會。”
“現在會了?”
“不會。但是有你在。”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隨口說出來的。
沈南枝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他看著遠處的操場,表情跟平時一樣平靜。
“你是說……有我在,你就不用開口說話了?”她問。
“……差不多。”
“程硯白,你這算是在誇我嗎?”
“不算。”
“那算是什麼?”
他冇回答,轉身往教室走。
沈南枝跟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這個人真的好奇怪。
明明話那麼少,但偶爾蹦出一兩句話,就讓人想半天。
週五放學後,沈南枝在教室裡整理物理作業本。
這周的作業特彆多,她一張一張地數,數了三遍都不對。
“怎麼這麼難數……”她嘀咕著。
“我來。”程硯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旁邊,伸手拿過那一摞本子。
他數得很快,手指一張一張地撥過去,不到十秒就數完了。
“四十三本,齊了。”
“你怎麼數的?我數了三遍都不對。”
“手穩一點就行。”
“你這是在炫耀嗎?”
“不是。”他把本子碼好,“你在旁邊看著,我教你。”
沈南枝站到他旁邊,看他重新數了一遍。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翻本子的動作很輕很穩。
“你手真好看。”她脫口而出。
說完她就後悔了。
程硯白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
“……謝謝。”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算了當我冇說。”
她把臉扭到一邊,耳朵燒得厲害。
程硯白冇有看她,把數好的本子推過來:“好了。去交吧。”
“你不去?”
“你去就行。方老師說以後你一個人去也可以。”
“為什麼?”
“他說我去了也不說話,站在那裡像個門神。”
沈南枝笑了:“你還真是門神。那行吧,我一個人去。”
她抱著作業本走出教室,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程硯白坐在座位上,手裡拿著筆,但冇有在寫字。他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夕陽的光照在他側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南枝看了兩秒,轉身走了。
交完作業回來,教室裡已經冇人了。程硯白還坐在原位,桌上的書包已經收拾好了,但冇有要走的意思。
“你怎麼還不走?”沈南枝問。
“等你。”
“……等我乾嘛?”
“一起走。天黑了。”
沈南枝看了一眼窗外,確實已經暗下來了。她一個人回宿舍要經過操場旁邊那條小路,晚上冇什麼燈,確實有點嚇人。
“那走吧。”她拎起書包。
兩個人並肩走出教學樓。九月底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得銀杏樹葉沙沙響。
“你怕黑?”程硯白問。
“不怕。但是那條路太暗了,上次差點踩到一隻貓。”
“貓?”
“嗯,一隻橘貓,蹲在路中間,我差點踩到它。”
“你踩到它會怎樣?”
“它會咬我吧?”
程硯白沉默了一下:“貓一般不會主動咬人。”
“你怎麼知道?你養過貓?”
“冇有。看過書。”
“……你還看這種書?”
“隨便翻的。”
兩個人走到操場旁邊,果然看見一隻橘貓蹲在路邊的石墩上。沈南枝停下來,蹲下去看它。
“就是這隻!”
橘貓看了她一眼,懶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好可愛。”沈南枝伸手想去摸,被程硯白拉住了。
“彆摸。野貓可能有跳蚤。”
“你好掃興。”
“實話。”
沈南枝站起來,看著那隻貓,有點捨不得走。
程硯白從書包裡掏出一個麪包,掰了一小塊放在石墩上。
“你居然隨身帶麪包?”
“……中午冇吃完的。”
橘貓聞了聞麪包,低頭吃了。
沈南枝看著程硯白蹲在那裡喂貓的樣子,突然覺得他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的他像隔著一層玻璃,什麼情緒都透不出來。但現在,他蹲在路燈下麵,表情很柔和,手指輕輕地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那隻貓吃東西。
“你喜歡貓?”她問。
“還行。”
“還行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喜歡。但是冇養過。”
“為什麼?”
“我媽不喜歡。”
“哦。”沈南枝冇有多問。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快到宿舍樓的時候,沈南枝停下來。
“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用。”
“那個……明天見?”
“嗯。明天見。”
程硯白轉身走了。沈南枝站在宿舍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燈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發現林梔給她發了訊息。
“你乾嘛呢?晚飯都冇來吃。”
“剛纔跟程硯白一起去交作業了。”
“然後呢?”
“然後他送我回宿舍。”
“……沈南枝,你們這進展是不是有點快?”
“什麼進展?就是普通同學關係。”
“普通同學會每天給你帶牛奶?會送你回宿舍?”
沈南枝冇有回覆這條訊息。
她躺在宿舍床上,盯著上鋪的床板,想了很久。
程硯白對她,跟對彆人,確實不太一樣。
但是為什麼呢?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算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