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見古雨晨主動去幫忙，也立刻跟著動了心思——李橙率先站起身，古雨晨的朋友也跟著起身，兩人一起往後廚走，一進門就笑著問張若晨：“若晨，有啥能搭把手的？”
張若晨看著大家都這麼熱情的樣子，心裏暖烘烘的，也不再客氣，笑著指了指案板上剩下的幾碗餛飩：“那麻煩你們幫我把這幾碗端給客人吧，每碗下麵都壓著列印的桌號，千萬別送錯啦！”
“好的！沒問題！”
李橙立刻大聲應道，聲音響亮又透著股認真勁兒，那模樣逗得張若晨忍不住笑出了聲。
“對了，還有件事，”張若晨又補充道，語氣裏帶著點歉意，“要是有客人要買單，你們就告訴他們掃桌上的二維碼就行。我媽媽剛才說腰不舒服，累得厲害，我讓她先回家休息一會兒，現在店裏就我一個人忙活，得趕緊再包些餛飩，不然一會兒可能就不夠賣了。”
“你放心！外麵的事交給我們三個大男人，保準給你搞定！”
古雨晨的朋友拍了拍胸脯，語氣格外篤定。
張若晨感激地看了他們一眼，說道：“嗯，好，那就辛苦大家啦！”
而另一邊，樂悠然原本也想跟著去幫忙，剛站起身就被李橙按住了：“你別去啦，咱們的手機和包都在座位上，你幫忙照看著東西，免得丟了，這邊有我們呢。”
樂悠然想了想也是，便又坐了回去。
她支著下巴，目光落在來回忙活的古雨晨身上，心裏暗自嘀咕：“他變化也太大了吧！上次來的時候還一副冷冰冰、拽拽的樣子，把若晨都氣夠嗆，現在手受著傷，居然還主動站起來幫忙……”
正想著，李橙、古雨晨和他朋友已經把剩下的餛飩都端完了，幾人並肩走回座位坐下，還小聲聊著剛才送餛飩時客人說的誇讚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店裏的客人陸陸續續結完賬離開，桌椅漸漸空了下來，可始終也沒見張若晨從後廚出來。
古雨晨忍不住有些擔心，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心裏琢磨：“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在後麵應該也忙得差不多了吧？從下午到現在一直沒歇，肯定早就餓了。”
正胡思亂想間，後廚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張若晨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她額前的碎發還沾著點汗，臉上卻揚著燦爛的笑，像春日裏開得正好的花，聲音輕快：“朋友們，我來啦！”
樂悠然一眼就看出她眼底的疲憊，心裏瞬間湧上一股心疼，連忙站起身，快步把隔壁桌的空板凳拉到她麵前，又順手幫她拂了拂凳麵上的碎屑，關切地說：“快坐快坐！趕緊歇會兒，你從早上忙到現在，肯定餓壞了吧？”
“其實還好啦，忙起來的時候根本顧不上餓。”
張若晨笑著坐下，屁股還沒把板凳焐熱，又突然起身，快步走到冰箱前拉開門，從裏麵抱出好幾瓶冰鎮飲料——有可樂、橙汁，還有她自己常喝的檸檬水。
她雙手小心地捧著飲料，挨個兒走到每個人麵前遞過去，笑著說：“今天飲料全免，來，我以飲料代酒，敬大家一杯！特別感謝你們今天來幫忙，不然我一個人真要忙不過來了。而且以後你們再來吃餛飩，通通給你們打折，享受專屬友情價！”
“喔？打幾折？”張若晨話音剛落，古雨晨突然插了一句，語氣裏帶著點故意的調侃，“打到骨折嗎？”
這句冷不丁的笑話一出來，桌上瞬間爆發出笑聲——樂悠然笑得直拍桌子，李橙扶著眼鏡也忍不住彎了眼，連古雨晨的同學都笑出了聲。
“來來來，咱們別光顧著笑！”樂悠然率先舉起手裏的飲料，提議道，“一起敬若晨一杯，謝謝張老闆今兒個的盛情款待！”
“對！敬若晨！“Cheers！””
幾人不約而同地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飲料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忙碌帶來的疲憊，歡聲笑語填滿了小小的餛飩店，連空氣裡都飄著暖融融的味道。
張若晨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心裏忽然泛起了一絲微妙的漣漪——她對古雨晨的看法，早已不是最初那副冷漠高傲的模樣了。
之前的偏見和誤解像被風吹走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友善。
這時，樂悠然瞥見張若晨碗裏的餛飩也就五六個的樣子。
張若晨舀起一個餛飩，輕輕咬了一小口，笑著說：“噢，我打算開始減肥了，今天是我減肥的第三天呢。”
“減肥？”
樂悠然眼睛一下子亮了，湊過來好奇地追問，“我記得你之前說，每次減肥都沒堅持過兩天，這次怎麼突然下這麼大決心？難道……難道你是為了某個人？”
最後幾個字，樂悠然說得格外曖昧，還故意朝她擠了擠眼睛。
張若晨拿著勺子的手猛地頓了一下，像是被說中了什麼心事，指尖微微有些發燙——她當然知道樂悠然想說的是李雨汀。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喝湯，語氣有些倉促地打斷：“沒有啊！我減肥就是為了我自己的健康，最近總覺得沒精神，想調整一下狀態而已。”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坐在一旁的古雨晨卻看到她的耳尖悄悄紅了，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軟了些，顯然是被戳中了什麼。
難道她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古雨晨自己都愣了一下——明明是別人的事，可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壓著似的，沉甸甸的，連手裏的飲料都覺得沒那麼甜了。
他沒再說話，隻是默默看著張若晨的側臉，眼神裡多了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
店裏的笑聲還沒散，隔壁桌突然傳來一聲粗啞的喊叫，帶著酒氣：“喂！服務員呢？死哪兒去了？趕緊給我拿雙筷子！”
聲音又響又沖，張若晨被嚇了一跳，手裏的勺子頓了頓，下意識就想起身去拿。
可她還沒站穩，旁邊的古雨晨已經“噌”地一下從板凳上站起來，眼裏瞬間閃過一絲怒意，攥住男人衣領的瞬間，像一道穩穩的屏障，突然擋在了她身前。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顯然喝多了，被這麼一拽，整個人晃了晃，抬頭對上古雨晨的眼神時，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古雨晨的眼神太犀利了，像帶著鋒芒，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把他剛才的囂張氣焰一下子壓得無影無蹤。
男人瞪大了眼睛，臉上的橫肉都繃著，聲音發顫，帶著明顯的恐懼和心虛，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是誰？你、你要幹嘛？”
古雨晨冷笑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讓人發怵的嚴厲：“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來看看你是不是瞎了！一次性筷子就在你右手邊的桌角上，自己不會拿，非要在這裏大喊大叫？”
這個男人見狀，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帥哥，我，我...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我自己去拿，自己拿。”
才慢慢鬆開了手，又冷冷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轉身走了回來。
其實，開餛飩店這些年，張若晨也遇過蠻不講理的客人，以前總有爸爸出麵扛著，可現在爸爸年紀大了，再也經不起折騰。
所以每一次哪怕對方語氣再沖、態度再差，她也隻能硬著頭皮保持客氣，生怕一點爭執影響了生意。
可這一次不一樣。
古雨晨毫不猶豫站出來的樣子，像給她撐了一把穩穩的傘，把那些讓她發怵的戾氣都擋在了外麵，心裏滿是踏實的安全感。
古雨晨走回座位時，張若晨眼神格外認真，語氣也帶著真誠：“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沒事。”
他依舊是一副平靜的樣子，指尖輕輕碰了碰杯沿，“就是看不慣這種沒素質的人，拿沒禮貌當厲害。”
“晨哥！你剛才也太帥了吧！”
旁邊的朋友突然激動地拔高了聲音，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把抓住他衣領那下，又快又颯！”
樂悠然也在一旁連連點頭，跟著附和：“對對對！那氣勢一下子就把那人的囂張勁兒壓下去了，太解氣了！”
幾個人邊吃邊聊，笑聲時不時在店裏飄著，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八點多。
這時候，店內的客人也都走光了。
“若晨，悠然家有點遠，我先送她回去了。”
李橙這時站起身，順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又叮囑了一句，“大家回家路上都注意安全，咱們下次再約。”
“好嘞，不早啦，那你們倆路上小心點哦。”
送走樂悠然和李橙，張若晨剛轉身要收拾桌麵，店門就被輕輕推開了——她媽媽不放心店裏，從家裏又趕了過來。
若晨媽媽剛走進來，目光一掃就落在了古雨晨身上，腳步頓了頓，朝著他說道：“小夥子，若晨剛才發微信跟我說了，下午多虧你們幫忙，真是辛苦你們啦！今天這一餐阿姨請了！”
“那可不行阿姨！”
古雨晨連忙擺手拒絕，語氣格外認真，“幫忙是幫忙，吃飯付錢是應該的，這是兩回事兒。要是您這樣，那我以後都不好意思帶同學來光顧了。”
說完，他就拿起手機，快速掃了桌上的付款碼，對著若晨媽媽笑了笑：“您看，錢已經付過了，您就別再跟我們客氣了。”
“好好好，那下次再請你們吃。你們回去路上可得慢點兒，注意安全啊！”
說著，她就伸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張若晨眼疾手快，趕緊上前一步，一把從媽媽手裏接過摞在一起的空碗，眉頭輕輕皺著，語氣裏帶著點嗔怪又滿是心疼：“媽，這些讓我來收拾就行！你腰痛還沒好利索，明明該在家好好歇著，怎麼又跑過來了呢？可別累著了。”
古雨晨在一旁看著，沒多說什麼，隻是默默站起身用沒受傷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把桌上散落的用過的紙巾一張張撿起來，精準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又把大家喝完的汽水瓶子歸攏到一起，拎著走到角落，輕輕放進專門的回收框裏，動作不算快，卻做得格外細緻。
等把這些小事都收拾妥當，他才轉頭對張若晨和阿姨點了點頭，跟朋友一起準備離開。
張若晨連忙跟到店門口，站在燈光下，語氣裡滿是感激：“今天真是辛苦你們了。”
“嗯，再見。”古雨晨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軟了些，隨後和朋友並肩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張若晨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剛才他替她解圍時的利落，還有此刻默默收拾垃圾的細心。
一幕幕在眼前閃過，心裏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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