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晨指尖懸在滑鼠上，螢幕裡候選人的簡歷一行行劃過，可目光卻像被粘住似的，總停在無關緊要的字眼上。
一整個上午，她的精神都很恍惚。
她想把所有注意力投入到工作裡，可卻還是擋不住那些翻湧的情緒。
昨天電話裡的聲音就會像碎冰碴兒似的紮進心裏，讓她常常分了神。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輕視，比任何難聽的話都傷人。
一邊是李雨汀毫無察覺的溫柔，一邊是他爸爸冰冷的警告，兩種聲音在張若晨的腦子裏撞來撞去，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沉。
但此時，樓上的品牌中心，卻是另一番模樣。
天氣由陰轉晴，早上灰濛濛的烏雲已經散去，隻見蘇熠坐在帶落地窗的獨立辦公室裡，窗外是大片藍天和高樓，陽光灑在她身上，像鍍了層金邊。
她對著辦公桌上的木質框的鏡子，擦了個紅色口紅，嘴角一直勾著笑，還輕輕哼著歌，心情好得藏都藏不住。
實際上，昨天她的心情卻可謂是跌落到了穀底。
當刷到李雨汀和張若晨的熱搜，看到他們在車內親昵的舉動被媒體徹底曝光後，她就感覺自己和李雨汀在一起的希望一點兒都沒有了，那個“計劃”也不得不放棄.....
可今早突然接到了王秘書的電話，語氣很客氣地說：“蘇小姐，老李總想請您吃個飯，今天有時間嗎？”
雖然電話裏麵並沒有說這次約飯的意圖但聰明的她已經猜到了大概是因為李雨汀的戀情上了熱搜，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現在找她，估計就是想直接撮合她和李雨汀在一起，畢竟兩人門當戶對，在一起對兩家生意、對外名聲都好。
想通這一點，蘇熠對著鏡子笑了，眼底閃過得意。
她放下口紅，拿起手機給一個人發了句語音：“馬上張如晨就要被踢出局了！真是天助我也！”
緊接著，蘇熠對著鏡子裏麵的自己滿意的笑了笑——耳垂上的限量款鑽石耳環，身上的香奈兒香水，還有愛馬仕羊絨大衣，都讓她底氣十足——“嗬，張若晨一個普通女孩，怎麼跟我比？李雨汀遲早是我的。”
臨近中午，張若晨送走最後一個麵試者，靠在椅背上揉太陽穴，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著李雨汀的名字，她的心跳一下子亂了。
指尖懸在接聽鍵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接了說什麼呢？直接就說分手嗎？.......可我真開不了口。”
猶豫幾秒，她乾脆把手機塞進了口袋。
手機在口袋裏一直震，每震一次，她的胸口就更悶一點，呼吸都不順暢。
過了一會兒，手機終於不震了。
她鬆了口氣，但愧疚卻更重了。
她知道這樣不對，可實在不知道怎麼麵對他。
李雨汀看著暗下去的螢幕，眉頭緊皺，回想著從昨天下午開始，張若晨都一直不回復訊息，現在又不接電話，這反常的舉動他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他沒多想，又撥通了電話。
手機又震了，嗡嗡聲彷彿在催著張如晨做決定。
她咬了咬嘴唇，拿出手機，沒接電話，而是發微信：【我在開會，不方便接。昨天晚上感冒了，精神不好。】
發過去後，張若晨攥著手機。
收到訊息後，李雨汀一臉擔憂，馬上回了條資訊——【好的，你一直不回訊息擔心死我了!┭┮﹏┭┮感覺難受下午就別硬扛，請假回去休息，身體第一。】
看著那行字，張若晨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他越是這樣關心，她越覺得對不起他，越不知道該怎麼說分手。
她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胳膊裡，眼淚浸濕了袖子。
腦子裏反覆響著李雨汀爸爸的話，耳邊是同事的竊竊私語，手裏握著他關心的訊息，心裏的情緒像裝太滿的氣球，快要炸了。
心裏冒出了一個念頭——“要不幹脆就真請個假吧！這個狀態也沒心思工作了，待在公司要應付目光，萬一碰到雨汀，更不知道怎麼辦。請假回家，至少能清靜一下。”
隨後，張若晨擦乾了眼淚，跟丁進請了下午的假。
丁進看她臉色蒼白，眼底有紅血絲，也沒多問：“好，回去好好休息，工作明天再說。”
“謝謝”，收拾好東西，她深吸一口氣走向電梯。
電梯到一樓，門開啟的瞬間，陽光就湧了進來，晃得她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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