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怪物,”
陳國安被勒得臉色漲紅,卻仍扯出一個欠揍的笑容,右手指了指自己幾乎懸空的腳尖,“能先放我下來嗎?這樣談話……效率太低。”
他的機械義眼因過載而冒著細小的電火花,鏡片已經裂了幾道清晰的縫隙,卻仍頑強地閃爍著斷斷續續的資料流。那條價格不菲的領帶被遊川手上纏繞的淡金色能量浸染,像一條被死死掐住七寸的毒蛇,綳得筆直,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畢竟——”
他艱難地從被擠壓的喉嚨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嘶啞:“勒死我……可就真的沒人告訴你……你那小女友到底在哪兒了。”
遊川的黃金瞳微微眯起,危險的光芒在其中流轉。揪住領帶的指節因極度用力而微微發白。有那麼一瞬間,陳國安甚至確信自己聽到了高階領帶麵料纖維在巨大拉力下即將斷裂的聲。
空氣凝固了幾秒。
但最終,少年冷哼一聲,極其不情願地鬆開了手。
陳國安地一聲摔在地上,姿勢有些狼狽,卻立刻像個沒事人一樣利落地爬了起來,甚至還悠閑地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領。他歪著頭,那隻完好的、屬於人類的右眼彎成月牙狀,彷彿剛才險些被勒死的不是他自己:
“這才對嘛~年輕人火氣不要那麼大。合作,才能共贏,打打殺殺多沒意思。”
“你最好別耍我。”遊川的聲音壓得很低,很輕,卻像一把剛剛擦去血汙、重新抵在敵人喉間的軍刺,冰冷而致命,“我的耐心有限,而你的命……隻有一條。”
他死死盯著陳國安,燦金色的瞳孔中的光暈如同被強行壓抑的火山熔岩,劇烈地翻湧著,卻又被強大的意誌力強行壓抑成一種極度危險的、冰冷的暗金色,彷彿暴風雨前極度壓抑的天空。
就在十分鐘前,這些身穿熟悉製服、手持95式步槍的武警官兵,在他心中還是“最可愛的人”——是代表著秩序與保護,是哪怕背對著也能安心託付性命的存在。
而現在,那些熟悉的、曾經帶來安全感的黑色槍管,其前端射出的鐳射紅點仍如同嗜血的螢火蟲般,在他胸口心臟的位置遊移不定,帶著冰冷的殺意。
而自己說破天了,也無非就殺了兩個證據確鑿的賣國賊,幫國家提前解決了幾個試圖破壞社會安定的武裝分子。真若嚴格論罪,自己何罪之有?功過相抵都綽綽有餘!
自己曾經手刃之人,哪一個不是身上沾滿無辜者鮮血、或者,即將沾滿更多無辜者鮮血的極惡之徒?!
犯得著這樣興師動眾,把自己當成恐怖分子一樣圍剿嗎?!
而麵對遊川幾乎化為實質的冰冷殺意和質疑,陳國安也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他嘴角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保留著一絲神秘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從容地撣去了身上最後一點灰塵後,他用拇指隨意地指了指身後,那輛看起來就經過特殊加固的黑色軍用商務車:
“這裏人多眼雜,到處都是耳朵和眼睛。”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遠處那些拚命想突破警戒線的記者,“有些事情,真相和細節,不方便在這種露天環境下說。咱們上車,關起門來,私下裏慢慢聊,如何?”
聞言,遊川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雷達,在遠處那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黑色裝甲車和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陳國安之間來回掃視、評估。黃金瞳微微收縮,如同一頭經驗豐富的獵豹,正在冷靜地評估著眼前這個誘人卻可能佈滿陷阱的獵物。
上車,還是不上車?
在外麵的開闊地帶,憑藉速度和靈魂羅網,他有絕對的把握能在五秒內解決掉一半的持槍者,然後揚長而去——但那樣做的代價是徹底暴露自己的能力,甚至可能引來國家機器更猛烈、更麻煩的全球追捕。而一旦進入那輛看起來就堅不可摧的封閉裝甲車……
(……至少,在封閉空間內,可以更方便地挾持他當人質。如果他敢耍花樣的話。)
陳國安似乎完全看穿了他此刻的心思,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笑意更深了,他甚至主動側身,讓開車門的通道,並做了一個略顯誇張的“請”的手勢。
放心,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沙啞,聽起來像是某種保證,又像是某種警告,如果我真想殺你,剛才就不會讓所有狙擊小組撤掉步槍上的紅外鐳射指示器了。那東西除了唬人,在高手眼裏就是活靶子。
“哼!”
遊川冷哼一聲,不再猶豫,但全身肌肉依舊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邁步走向那輛如同鋼鐵巨獸般的車輛。
車廂內,空氣凝滯得如同灌了鉛。
遊川看似懶散地靠在冰涼的真皮座椅上,雙腿微張,十指鬆鬆地交疊在膝頭,擺出一副毫無防備的放鬆姿態。他身旁那個黑色的戰術包裹被隨意地擱在旁邊的空位上,像是個無關緊要的行李袋——但若有感知敏銳的超凡者在此,就能察覺到那包裹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空間扭曲波紋,彷彿內部蘊含著極不穩定的巨大能量。
(放鬆……再放鬆一點……不能讓這傢夥看出破綻……)
他的黃金瞳半闔著,長長的睫毛投下陰影,彷彿昏昏欲睡,可靈魂羅網那無形無質、卻又能洞悉萬物的能量絲線,早已順著座椅的輕微震動、車廂內空氣的流動、甚至陳國安每一次呼吸時胸口的起伏節奏,悄然蔓延而出,如同最纖細的神經末梢,纏繞上對方的腦幹區域。
那些有質無形的淡金色能量,此刻正如同最精密的探針,輕輕撥弄著陳國安的神經突觸,讀取著最細微的生理訊號,隻要遊川心念一動——
就能在萬分之一秒內,把他變成一具還有體溫、卻失去所有意識的空殼。
陳國安似乎對遊川那無聲無息卻致命至極的殺意渾然不覺,仍悠閑地擰開保溫杯,啜飲著裏麵溫度剛好的茶水。
“呼——(咕嚕嚕)——啊——”
他發出一聲極其滿足的嘆息,喉結滾動,溫熱的茶香在密閉的車廂內氤氳開,化為一縷細微的白霧。
金屬杯蓋“哢”的一聲清脆地扣上,這聲音在極度寂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刺耳。
“我知道,就憑我剛才的‘待客之道’……”他輕笑一聲,手指帶著某種節奏感,輕輕敲了敲光滑的金屬杯壁,“你現在大概恨不得立刻把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遊川沒接他的話茬,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但半闔著的黃金瞳中的光暈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縮了一瞬,像是一隻假寐的野獸聽到了獵物靠近的腳步聲,肌肉瞬間繃緊至最佳發力狀態。
陳國安對這份沉默毫不意外,也不在意。他轉身,在車門內側一個偽裝成扶手的微型鍵盤上,快速輸入了一串複雜的指令。他的指尖在冰冷的觸控板上流暢地滑動,動作嫻熟優雅得像是鋼琴家在彈奏某種複雜的樂章。
“所以,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也為了節省我們彼此寶貴的時間……”他頭也不抬地說道,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操作介麵上,“我先給你看點……有趣的東西。看完之後,或許你會對現狀有新的認識。”
“滴——!”
隨著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車廂中央那顆一直被遊川誤以為是高檔裝飾品的切割水晶突然亮起。幽藍色的光紋如同擁有生命般,以水晶為中心如漣漪般擴散開來,隨即——
“唰!”
一道清晰無比、細節豐富的全息投影驟然展開,懸浮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
陳國安快速在全息介麵上滑動,調出一個標記著多重加密符號的黑色檔案袋圖示。他的機械義眼微微閃爍,受損的鏡片後,虹膜中流動的殘缺資料流與投影顯示同步著。
“找到了,就是這段。”
他低聲自語,然後雙擊播放。
剎那間,一段由黑、白、灰三色構成的、明顯是熱成像與動靜感知混合模式的監控錄影,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鋪開——
畫麵中,無數個代表著生命熱量的白色熱成像個體,正在以灰色(建築、路麵)和灰白色(綠化植物)為主色調的背景板下,以驚人的速度快速移動著!
這群熱成像個體大約三十來個左右。其中,沖在最前麵和護衛在兩側的生物,其熱成像輪廓以四肢著地的爬行類生物為主!從背景板旁邊作為參照物的標準綠化樹叢的大小來對比估算,這些傢夥的體長大約在五米左右!輪廓清晰、四肢發達、體格極其強壯,最引人注目(或者說駭人)的,是它們那對極其鋒利、閃爍著高亮白色(代表高速運動摩擦產生高溫)的恐怖前爪,以及那近似人類、卻更顯狹長的頭部輪廓!
而靠近這支隊伍中間區域的,則是外形近似人類直立姿態的生物熱源。不過之所以說“近似”,是因為其熱成像輪廓外圍彷彿披著一層厚厚的、能隔絕熱訊號的“甲冑”,使得整體輪廓看起來十分笨重。而且比起正常人類,這些傢夥的背部區域,還異常地生長、或者說連線著另外六隻不斷擺動的臂狀熱源!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
遊川的呼吸瞬間屏住,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十指下意識地緊扣在一起,指節發白。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如同看到了某種超出認知的噩夢具現化。
陳國安卻從容地再次啜飲了一口保溫杯裡的熱茶,杯內壁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他歪著頭,欣賞著遊川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震驚和凝重,那隻完好的右眼甚至微微彎起,機械義眼也調成了某種戲謔的扇形縮放模式:
“怎麼樣?驚喜嗎?這些‘可愛’的小傢夥,就是今晚製造了沿江大道慘案的元兇。它們屠了龍虎幫整整十二輛防彈車內的幾乎所有人員——順便,精準地帶走了你那位……嗯,女同學。”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投影畫麵突然切換成了紅外/可見光複合模式。
左側畫麵清晰地顯示出那些四肢著地的爬行類怪物,它們體表覆蓋的某種外骨骼在高速運動的熱成像下呈現出熔岩般的亮橙色,顯然具有極高的硬度和活性!
右側畫麵則鎖定了那些擬人態生物,它們那六條異常手臂的關節處,清晰地閃爍著某種詭異的、規律的藍色能量光點,顯然並非生物組織,而是某種內建的能量武器或強化裝置!
正式介紹下——陳國安用保溫杯的杯底,隨意地指了指畫麵中那些外貌可憎、力量恐怖的怪物道,“約書亞生物科技與軍事工業集團,內部代號‘第六代’生物兵器,量產型號代號——‘清道夫’。”
杯底地一聲,不輕不重地敲在旁邊的金屬扶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為這些怪物敲響了喪鐘。
“根據我們目前的情報,”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一款新產品,“純血獸化型負責正麵攻堅,撕碎裝甲車和固定防禦工事;而擬態人形種則專門負責獵殺……清理戰場,處理那些試圖逃跑的活物,它們對活物的生物訊號極其敏感。”
說到這,陳國安頓了頓,彷彿纔想起什麼,補充道:“哦,順便提一嘴,這個車隊的現場總負責人,也就是今天下午你們剛剛見過的那個龍虎幫刑堂堂主趙東,算他命大,被找到時還剩一口氣,現在正在市第五人民醫院ICU進行搶救,目前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內臟破裂,聽說脊椎都斷成了三截。”
畫麵再次一轉,另一幅來自道路監控探頭的彩色實時畫麵,呈現在了全息影像中。而畫麵上顯示的,正是車隊遇襲前幾秒鐘的現場監控畫麵!
畫麵之中,車隊正保持著正常隊形,平穩地行駛在夜幕下的沿江大道上,周圍的車輛井然有序,路燈柔和,完全看不出任何恐怖襲擊即將發生的徵兆。而車隊中,那輛貼著粉色哈嘍kiti車貼的加長版林肯,在車流中顯得格外顯眼、甚至有些滑稽。
“那是小雨的車……”
遊川的喉嚨艱難地嚥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但是,命運並沒有給他任何緩衝的時間。
下一秒,突變驟生!
突然間,從畫麵的邊緣,道路兩側的綠化帶陰影中,如同鬼魅般衝出來了幾個渾身上下沒有麵板、直接暴露著暗紅色肌肉纖維、並穿著猙獰外骨骼裝甲的爬行生物!它們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和那雙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鋒利爪子,以遠超汽車的速度,瞬間向著車隊發起了悍然襲擊!
頓時,現場原本的寧靜被徹底粉碎!慘叫聲、驚恐的尖叫聲、車輛緊急剎車的刺耳摩擦聲瞬間響成一片!到處都是四散而逃、驚慌失措的人群和亂竄的車輛!
麵對這突如其來、如同來自地獄的襲擊,整個車隊顯然都被打懵了,陷入了短暫的混亂。頃刻間,位於車隊側翼的三輛黑色商務車首當其衝,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掀翻在地,其中兩輛甚至被那巨大的、堪比工程液壓剪的利爪直接攔腰斬斷!斷裂處火星四濺,燃油泄漏一地!
“好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遊川看著心裏直打顫,如果單純比較瞬間的爆發力和破壞力,這玩意恐怕還在自己常態之上!畢竟自己雖然力量遠超常人,但也沒辦法如此輕易地徒手硬撕軍用級別的防彈商務車啊!
那可是龍虎幫專門定製的,採用了軍用級別的防彈鋼板!官方資料至少能承受12噸的瞬間拉力而不被撕裂!
畫麵繼續冷酷地推進。
在經受了第一輪的突然襲擊、付出了慘重代價後,被突襲打懵的車隊殘餘人員迅速調整過來,展現出驚人的素質和訓練有素。殘存車輛的引擎瘋狂咆哮著,輪胎在路麵上擦出刺耳的尖嘯和青煙。
在遊川震驚的目光中,那幾輛還能動的黑色商務車以近乎漂移的姿態猛地橫甩車身,硬生生在混亂的馬路中央組成了一個緊密的、首尾相顧的環形防禦陣型——這是標準的防衝擊“龜甲陣”!
而被死死保護在陣眼最中央的,正是那輛貼著HelloKitty、此刻顯得無比脆弱的加長林肯。
“有點意思……”
遊川眯起了眼睛,不得不承認,趙東和他手下的這幫幫派分子,其臨場反應和戰術素養遠超他的預期。麵對那些能撕裂鋼鐵如撕紙的恐怖怪物,他們居然在遭受重創後還能迅速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如果刻意忽略掉監控畫麵角落裏,那幾個連滾帶爬、哭爹喊娘逃進路邊綠化帶深處、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身影的話。
(果然,傍晚教訓過的那幫雜魚,關鍵時刻還是這副扶不上牆的爛泥樣子。)
他嘴角無語地抽了抽,將一絲鄙夷壓下,目光重新聚焦到主畫麵上那慘烈而壯烈的防禦戰。
龜甲陣剛剛勉強成型,硝煙尚未散盡,三名胳膊上紋著猙獰過肩龍的壯漢便猛地從一輛扭曲的商務車後備箱裏抽出雷明頓霰彈槍,哢嚓!哢嚓!那粗暴的上膛聲隔著失真的監控錄音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而其餘倖存下來的西裝暴徒們也展現出了驚人的紀律性,他們迅速以車輛為掩體,紛紛取出厚重的防爆盾牌和滋滋作響的高壓電棍,組成了一道脆弱卻頑強的人牆,死死護衛在龜甲陣的外圍,試圖依託車隊殘骸進行最後的防禦作戰。
然而,區區民間能搞到的霰彈槍和警用防爆盾,又怎麼可能真正阻擋得住約書亞集團傾力打造的軍用級生物兵器?
“砰!砰!砰!”
三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幾乎同時炸開,大號鉛彈在空氣中劃出灼熱的軌跡,狠狠轟在那頭剛剛撕開車門、正準備撲入陣型的爬行怪物胸口。黑火藥劇烈燃燒後形成的濃厚煙幕,在監控畫麵上揚起了大片的煙塵,暫時遮蔽了視線。
硝煙瀰漫間,隱約可見那隻帶頭衝鋒的可怖怪物,其胸口的生物外骨骼確實被近距離的霰彈撕開了幾道深刻的裂口,暗綠色的、彷彿機油般的粘稠體液噴濺而出——
可它隻是晃了晃巨大的身軀,被衝擊力打得後退了兩步,隨即傷口處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像是金屬摩擦又像是肌肉蠕動的怪異聲響,那裂開的外骨骼和肌肉纖維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蠕動、交織、自我癒合!
(不止是力量和防禦……還有這種程度的再生能力?!)
遊川的瞳孔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狀,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下一秒,更多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四麵八方的陰影中撲出!鐮刀般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揮落!那看似堅固的防爆盾在這些爪子麵前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撕碎、扯爛!電棍爆出的藍色電弧火花在黑暗中僅僅閃爍了一瞬,便立刻湮滅在隨之響起的、更加淒厲的慘叫聲之中。
“撤!!!全都給老子撤!!往江邊撤!!”
畫麵中,趙東那件標誌性的白色虎紋外套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半邊。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一把粗暴地拉開那輛HelloKitty林肯扭曲變形的車門,幾乎是把自己砸進了駕駛位。
效能優越的V12引擎發出垂死掙紮般的咆哮,輪胎在滿是碎渣的路麵上瘋狂空轉,擦出兩道焦黑的痕跡——
“哐當!!!”
車輛才瘋狂地衝出不到十米,左後輪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
監控畫麵清晰地捕捉到:兩個隻有巴掌大小、形似機械蜘蛛的黑色裝置從底盤連線處脫落,而厚重的防彈車輪轂則像被一枚小口徑炮彈擊中一般,扭曲、變形,然後旋轉著飛了出去,砸進遠處的綠化帶。
林肯車頓時徹底失控,車身不受控製地橫甩出去,金屬扭曲的刺耳聲令人頭皮發麻,最終狠狠撞在路邊的水泥護欄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徹底熄火。
幾秒後,在監控鏡頭未能覆蓋的陰影盲區裡,伴隨著某種液壓係統運作的輕微“嗤嗤”聲,緩緩走出幾道更加詭異、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身影——
那是三隻形似直立起來的巨型龍蝦的怪物!全身覆蓋著暗紅色、彷彿經過鮮血浸泡的生物甲殼,關節處卻粗暴地嵌著明顯是液壓驅動的亮銀色金屬外骨骼。最駭人的是它們經過改造的前肢:左鉗是佈滿鋸齒、鋒利無比的合金利刃,右鉗則直接改裝成了多管聯裝的旋轉式槍管,黑洞洞的膛線在月光和火光下泛著冰冷的死亡光澤。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科技和生物技術縫合出來的怪物……)
遊川的黃金瞳劇烈震顫,眼前的景象幾乎顛覆了他的認知。更可怕的是它們肩部額外加掛的裝備——那是美製M202FLASH六管火箭發射器!此刻,發射器的瞄準基座正閃爍著代表待擊發的、不祥的紅色光芒。
領頭的怪物邁著沉重的、金屬與甲殼撞擊地麵的步伐上前,巨大的合金左鉗一聲,如同剪斷一根鐵絲般,輕易剪斷了林肯車已經變形的門鎖,然後像撕開一個罐頭般,把整扇加固的車門輕而易舉地扯飛出去。
身受重傷、幾乎失去意識的趙東被它用右鉗的槍管粗暴地捅了一下,然後像扔垃圾一樣隨手甩在了馬路中央,不再理會。
小雨!!
監控雖然收不到聲音,但遊川能從林小雨在那怪物鉗製下劇烈掙紮、踢打的肢體語言,清晰地腦補出她絕望的尖叫。另一隻怪物用那冰冷的、覆蓋著生物甲殼的右鉗,如同工具般精準地鉗住了她的腰肢,鉗口內部的液壓裝置發出的充氣聲,直接將她攔腰鎖死,讓她徹底無法動彈。
最令人窒息的是——這些怪物從出現到完成抓捕,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咆哮,沒有交流,甚至連沉重的呼吸聲都沒有,沉默得如同最深沉的噩夢,就像一群機械在執行某種早已設定好的、精密而冷酷的手術。
十秒後,它們帶著唯一的戰利品——被鉗製著、掙紮逐漸微弱的林小雨,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入燃燒的車輛殘骸投下的陰影之中,徹底消失在夜色裡。隻留下滿地燃燒的車輛殘骸,和幾個還在徒勞地對著空氣射擊的龍虎幫殘黨,以及回蕩在夜空中的、越來越微弱的哀嚎。
這就是襲擊的全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四分半鐘。陳國安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彙報明天的天氣預報,手指在全息投影邊緣輕輕一劃。畫麵瞬間切換回最初那令人不安的黑白熱成像模式——
放大。
再放大。
遊川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在某個擬態型生物兵器的臂彎鉗製裡,一個嬌小的、代表著生命熱量的熱源輪廓正在劇烈地、絕望地扭動著。儘管熱成像解像度粗糙,但那熟悉的肢體動作輪廓、掙紮時揚起的髮絲弧度……
(是小雨!真的是她!)
她的體溫在熱成像中呈現出驚慌失措的、高亮的暖黃色,與周圍怪物那冰冷詭異的灰白色、以及環境死寂的深灰色形成了刺眼而令人揪心的對比。更令人心臟驟停的是——代表她生命活力的熱源訊號,正在以緩慢但確實存在的速度減弱,就像寒風中一盞搖曳不定、隨時可能熄滅的燭火。
現在,陳國安的聲音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入這死寂的、令人絕望的氛圍,我們可以暫時放下分歧,好好地、認真地談談合作了嗎?
可以。
遊川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外露的情緒瞬間被壓縮到極致,轉化為一種極度危險的平靜。
他緩緩抬頭,燦金色的瞳孔中的光芒不再搖曳不定,而是凝固成兩道筆直的、彷彿能刺穿一切虛妄的金線,那是靈魂羅網的權能,在他體內不再保留、功率全開運轉的極致體現。
而這一刻,見到遊川眼中如此淩厲、彷彿蘊藏著整個星係能量的雙瞳,陳國安那隻受損的機械義眼內部立即瘋狂彈出紅色的警告框:
[警告:目標生物能級正在突破閾值!即將達到臨界點!][建議:立即撤離!重複,立即撤離!]
(這小子……剛纔在外麵,麵對那麼多槍口,居然……居然還在壓製著絕大部分實力?!)
此刻,陳國安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比震驚,其後背更是不受控製地滲出一層冰冷的冷汗。
因為他清晰地意識到,此刻站在自己麵前的,已經不再隻是一個憤怒的少年,而是一頭已經徹底鎖定了獵物、即將展開不死不休追獵的、來自遠古的掠食者!
但我有條件。遊川向前邁出一步,特製作戰靴的鞋底碾碎腳下一塊焦黑的地磚,那的聲響在極度寂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刺耳,立刻出動你們最快的、戰鬥力最強的應急反應部隊。我現在就要知道他們的位置和抵達時間。”
“當然,如果可以,”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我也將排程我許可權之下所能調動的所有力量,全力參與此次救援行動。”
說到這,遊川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塊觸手冰涼、卻彷彿蘊含著洶湧能量的龍虎客卿令。一想到今天晚上遇襲的是龍虎幫位高權重的刑堂堂主,並且就是在與自己這個新晉客卿見麵之後不久!
這種行為,無疑是在狠狠地打整個龍虎幫的臉!況且龍虎幫和約書亞集團本來就是積怨已久的死對頭,這個仇要是沒個說法,那麼以後龍虎幫在道上也可以不用混了。於公於私,龍虎幫都絕不會袖手旁觀。
喲——
這一刻,陳國安的機械義眼突然極其細微地收縮了一下,高科技鏡片上迅速劃過一道密集的資料流藍光。
他微微俯身,墨鏡滑落鼻樑,露出了那隻此刻正閃爍著危險紅色指示燈的機械瞳孔,直勾勾地盯著遊川腰間那枚看似古樸、實則代表著滔天權勢的玉佩。
“小怪物,看來你今天下午的‘收穫’,遠不止我們情報顯示的那些啊。”他吹了個意味不明的口哨,聲音裏帶著幾分戲謔和探究,“知道這玩意兒在黑市上值多少錢嗎?夠買下半條華爾街流通的所有軍火,還能捎帶上幾個小國的總統。”
聞言,遊川的黃金瞳微微眯起,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周身的氣場更加冰冷了幾分。
“巧了。”這時陳國安突然壓低聲音,機械義眼內部發出極其細微的、如同精密齒輪轉動的輕響,我有個認識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他脖子上也戴著個一模一樣的玉佩——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隨即,他的機械義眼中投射出一段清晰的動態影像:一個身穿黑色特種作戰服、看不清麵容的男人,正坐在昏暗的燈光下,神情專註而虔誠地擦拭著一柄流光溢彩、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色古樸戰刀。
“現任中華神劍’特種部隊,代號。”陳國安的聲音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官方檔案裡,他是華國最鋒利、也最隱形的‘劍’。”
車廂內的溫度似乎因這個名號和影像驟然下降了幾度。
“至於剛才外麵那些指著你的槍口...”他突然又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打破了凝重的氣氛,“別記恨我。那其實不是我的主意,是‘十九劍’裡某個代號‘非攻’的瘋子的主意——那傢夥就喜歡用實彈和鐳射瞄準器來測試新人的膽量和臨場反應,美其名曰‘壓力麵試’。”
非攻?魚腸?
遊川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這些文縐縐又充滿煞氣的代號在他聽來簡直莫名其妙,毫無意義!
(都他媽什麼時候了!小雨生死未卜!還在玩這些故弄玄虛的文字遊戲!)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車廂內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那足以抵擋步槍子彈射擊的特種防彈鋼板,竟然被他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
“少他媽跟我打啞謎!現在就告訴我——救援隊什麼時候能出發?!坐標到底在哪裏?!”
對此,陳國安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帶著那種讓人火大的從容:“誒,急什麼,又不是說不救了。畢竟這再怎麼說也是發生在華國領土上的、惡劣至極的恐怖襲擊和人質劫持事件,於情於理於法,我們怎麼可能不去管一管?”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畢竟這涉及到和約書亞集團可能的正麵對抗,你剛剛也看見了,他們投入的生物兵器,其戰鬥力遠超你的想像,即便你現在很強,但是就憑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地去闖這龍潭虎穴,那和送死可沒啥區別。我們需要計劃,需要支援,需要……專業人士。”
陳國安手腕一抖,如同變魔術般從西裝內袋滑出一塊厚度僅如卡片、卻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軍用級全息終端。隨著他指尖在空氣中快速輕點,一道幽藍色的進度條如毒蛇般緩緩爬滿螢幕。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100%完成的標識剛剛浮現又瞬間隱去。畫麵中已然出現一個高挑、挺拔、卻透著一種生人勿近危險氣息的背影。
那人擁有一頭罕見的、如同月華般的銀白色長發,隨意地紮成一束利落的馬尾,發尾隨著她專註於除錯龐大機械的動作而輕輕擺動。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後頸處的麵板被直接切開並固定,清晰地嵌著三枚正在不斷閃爍的猩紅色光點的神經接入晶片!晶片的介麵處甚至還能看到細微的生物電火花。
“小陳。”
女人的聲音突然響起,冷冽得像冰原上的風,她明明頭也沒回,依舊專註於手中的工作,但手中那把高精度等離子切割器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精準無比地點在三米高機甲脊椎最脆弱的一個連線處,濺起的熾熱火花瞬間照亮了她左臂那充滿力量感的機械義肢——那金屬小臂上用標準的楷體深刻著兩個冰冷的漢字:非攻。
“你要是再用這種屁大點事的任務簡報來打斷我除錯新玩具——”
“哢嚓!”
她話音未落,突然毫無徵兆地徒手掰斷了機甲背部一根比成人手臂還粗的亮銀色液壓管!淡綠色的、冒著寒氣的冷卻液如同血液般猛地噴濺出來,淋了她半張臉和防護麵罩。
“我就把你在裝備部主伺服器裡偷偷安裝那個惡趣味‘二次元少女AI語音包’的事,一字不落地群發給整個‘十九劍’的成員。我想,他們會很樂意幫你‘徹底刪除’它的。”
“咳咳——!”
陳國安猛地假裝咳嗽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極其不自然,他迅速轉向遊川,強行切換話題,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匆忙:“隆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你今晚的實戰考官兼臨時指揮官——”
全息畫麵突然翻轉,那個女人猛地轉過身來!
她的右眼是正常的、帶著野性光芒的琥珀色瞳孔,左眼卻是一隻正在不斷自動變換焦距、閃爍著冰冷藍光的複雜機械義眼。更駭人的是,她的嘴角還沾染著剛才噴濺上的、熒光綠色的機甲冷卻液,讓她看起來像剛剛飽餐了一頓的機械女巫。
“。”陳國安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中華神劍特種部隊首席機械師與戰術顧問,同時也是——”
“——能在一分半鐘內,把你從頭到腳、連骨頭帶肉、準確無誤地拆成327個可再利用零件的實戰考官。”
女人咧嘴一笑,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齒,隨手將剛才掰斷的那根還在滴著冷卻液的液壓管當成飛鏢,地一聲,精準地釘在了終端攝像頭的正中心!
螢幕瞬間劇烈晃動了一下,然後徹底黑屏。
遊川盯著突然黑屏的終端,嘴角控製不住地微微抽動:“這位......考官,脾氣挺……挺有個性啊。”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陳國安似乎鬆了口氣,輕笑一聲,機械義眼閃過一絲玩味和心有餘悸的光:
“個性?她上次活捉了一隻約書亞的四代試驗體生化獸,花了週末兩天時間把它拆了,然後用拆下來的零件拚裝成一個全自動意式濃縮咖啡機,當成節日禮物送給指揮部——結果煮出來的第一杯‘濃縮液’,就把指揮部那張特種鈦合金的辦公桌腐蝕穿了一個洞。”
他下意識地敲了敲自己那隻此刻還在微微冒電火花的機械義眼,壓低聲音道:“還有這個,你知道嗎?這個義眼,據說就是她當年把她那個被發現劈腿的前男友,直接丟進了高溫電弧反應爐,然後將提取出來的金屬元素全部提純、精鍊、重塑後……親手製作出來的‘紀念品’,然後送給了我,說是給我‘開開眼’。”
“我草!這麼兇殘?!”遊川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後頸莫名有點發涼。這位名叫“非攻”的考官,其危險和恐怖程度,似乎遠遠超出了他之前的任何想像。這救援行動還沒開始,前景似乎就變得愈發……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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