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當“靈魂羅網”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探入錢警官的意識,將其掌握的情報盡數汲取時,遊川再次深切體會到了那位神秘存在的可怕與慷慨。
這道被賦予的權能,實在過於強大和便利。
它不像那些傳說中代價高昂、限製諸多的詛咒之物,也不需要繁複的儀式或痛苦的獻祭。隻需心念一動,集中精神,便能如臂使指般侵入目標心智,將其記憶、情感乃至潛意識都攤開在眼前,任他翻閱。如同一張真正無形卻無所不包的羅網,讓他能夠洞悉人心,掌控先機。
正因如此,他完成了一件在正常情況下絕無可能做到的事情——在不引起任何警覺的情況下,從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腦中,撬出了所有關鍵情報。
然而,獲取的資訊卻讓遊川心頭蒙上一層陰霾。通過靈魂羅網的直接讀取,他發現錢警官確實有所保留。
從初次見麵起,這位警官就在看似關切地與他套近乎,言語間總是不著痕跡地試探,試圖從他這裏挖出關於父親“可能與人結怨”的線索。
更讓遊川警覺的是,錢警官嘴上說著“仍在調查取證階段”,可實際上,警方已經暗中對那座廢棄工廠完成了佈控,計劃於次日淩晨展開突擊抓捕行動。
雖然不清楚警方為何要對他這個受害者家屬隱瞞行動進度,但這屬於警方內部決策,他無從置喙,也無力乾涉。
關鍵在於,他現在已經知道“黑狼”就藏身於那座工廠,而警方明天就要動手!
這意味著,如果他還想執行自己那“滲透控製、內部瓦解”的計劃,留給他的時間視窗,隻有短短不到一天了。
“呼……”
遊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頭的緊迫感。
他很清楚,這對一個毫無準備的普通人而言,根本是天方夜譚。但他並非普通人。3-4倍於常人的身體素質,加上“靈魂羅網”這逆天權能,或許……可以搏一把。
掏出那部老舊的智慧手機,螢幕上的時間顯示為下午一點。
距離第二天警方行動,隻剩大約16個小時。
“沒時間猶豫了,必須立刻行動。”
遊川低聲自語,雖有幾分被形勢推著走的無奈,但他眼神卻愈發銳利。機會稍縱即逝,一旦警方先動手,無論成敗,線索都可能中斷,再想順藤摸瓜揪出王氏母女和孫十三,勢必難如登天。
不再遲疑,他快步衝出醫院,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了那個從錢警官腦中獲取的地址。
車子一路疾馳,窗外的景象逐漸更迭。繁華的都市街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平房和開闊的田野,最終,一片荒涼破敗的廠區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高聳的圍牆佈滿銹跡和枯藤,幾棟龐大的廠房如同沉默的巨獸匍匐在地,破碎的窗戶像是一隻隻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不速之客。
“師傅,就停這兒吧。”
遊川付了車費——這幾乎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現金。推門下車,他站在路邊,凝重地打量著這片瀰漫著死寂與頹敗氣息的廠區。
四周隻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更添幾分陰森。遊川深吸一口夾雜著鐵鏽和塵土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地形不熟,時間緊迫,他必須高效行動。
“從最近的那棟開始找。”
他貓著腰,藉著雜草和廢棄裝置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最近的一棟廠房摸去。腳步放得極輕,雙耳高度警覺,捕捉著任何一絲異響。
很快,他發現了線索——廠房入口處的泥地上,留著幾道混亂但明顯是近期產生的腳印。
遊川蹲下身,手指輕觸腳印邊緣,泥土尚未被風雨完全抹平。“是新的……看來這裏確實有人活動過。”
他心下稍定,順著腳印的方向小心追蹤。然而,腳印在廠房內繞了一圈後,又延伸向了外麵。
“不在這裏……”遊川略感失望,但並未氣餒。這種大海撈針式的搜尋本就不會一帆風順。
他打起精神,繼續循著痕跡向前探索。廠區內部環境複雜,廢墟林立,雜草叢生,夕陽西下,光線逐漸昏暗,給搜尋帶來了極大困難。
但或許是否極泰來,就在他全神貫注之際,目光所及之處,一個極不協調的物體闖入了他的視野——
不遠處,一輛半新的銀灰色麵包車,靜靜地停放在一棟較為偏僻的廠房側後方,彷彿刻意隱藏著行蹤。
“這車……”
遊川眼神一凝,遠遠打量著那輛半新的麵包車。車身上濺滿泥點,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灰塵,顯然是長期停放在這荒僻之地、日曬風吹的痕跡。
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廢棄廠區出現這樣一輛車,幾乎可以肯定——附近有人!而且極有可能就是他的目標,那個代號“黑狼”的殺手。
“必須靠近確認。”他心下決議,屏住呼吸,開始藉助雜草和廢棄裝置的陰影,小心翼翼地向車輛的方向潛行。
然而,就在他迂迴靠近,距離車輛尚有十餘米時,一股強烈的警覺如同冰針驟然刺入他的後腦!一股無形的、極具威脅感的氣息正從那封閉的車廂內隱隱傳來!
沒有半分猶豫,遊川身體反應快過思考,猛地一個側身翻滾,迅捷如獵豹般躥入旁邊一處斷裂的矮牆後,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牆麵,屏住了呼吸。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擂動,但他強迫自己冷靜,將所有感官放大到極致,耳朵捕捉著風中的任何異響,眼睛銳利地掃視四周。
“車裏有人!而且……絕非善類。”他額頭滲出細微的冷汗,內心迅速判斷。剛才的潛入動作或許已經引起了對方的警惕。若車裏真是黑狼或其同夥,自己此刻已陷入極度危險的境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adrenaline帶來的微顫。情況有變,但遠未到絕境。至少,對方並未立刻採取行動,說明自己可能尚未暴露。
為驗證猜想,遊川悄然閉上了眼睛。
靈魂羅網,發動!
無數遠比髮絲更纖細的無形靈能絲線,自他意識海深處蔓延而出,無聲無息地穿越空間,輕易透入那輛麵包車的鋼板車體。
霎時間,車內的景象如立體投影般呈現在他“眼前”:兩名男子坐在前排。副駕駛座上的人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下,但一道明顯的疤痕仍從其眉骨下延伸出來。他正側著頭,低聲對駕駛座上的同伴說著什麼。兩人神情戒備,目光不時掃向窗外,但確實並未發現近在咫尺的遊川。
“……目標還沒到場,但線報很穩,黑狼今晚一定會來這交易。”戴帽疤麵男低聲說道,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冷硬。
“嗯,盯死這裏,絕不能讓他溜了。這孫子滑得很。”駕駛座上的男人應道,手裏下意識摩挲著一個正在靜默狀態的對講機。
“我靠!搞什麼?!”
透過靈魂羅網感知到這番對話的遊川,內心震驚萬分!這車裏的根本不是黑狼的手下,而是埋伏於此的便衣警察!
一陣後怕的慶幸湧上心頭,幸好沒有貿然上前!但緊接著,深深的疑惑攫住了他。
警方不僅清楚黑狼的行蹤,甚至早有線人安插其側?這意味著黑狼早已在警方監控之下,為何遲遲不動手抓捕?
結合之前從錢警官那裏“套”出的、有所保留的情報……遊川猛地意識到一個可能性:
“難道……警方是在放長線,想釣更大的魚?”
這個念頭剛閃過,車內兩名便衣接下來的對話,徹底印證了他的猜測。
“老張,這線報源頭靠譜嗎?賭得可是有點大。”疤麵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把心放肚子裏。”被稱作老張的駕駛座男人語氣顯得篤定許多,“這條線埋了很久,來源層級很高,據說直通那邊……情報準確性,上麵親自打過包票。”
“那就好……這次牽扯到境外那條線,可是部裡掛牌督辦的大案,要是撲空了,樂子可就大了。”
“嘿,真出了紕漏,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砸不到咱倆頭上。就是到手的集體二等功……估計得飛咯。”
遊川聽完,心頭巨震。他猜測警方是在釣魚,卻沒料到這魚餌牽扯的竟是境外犯罪組織!而且還是部級督辦的大案要案!
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何警方明明掌握線索卻按兵不動,為何錢警官對他也有所隱瞞!這一切都是為了不打草驚蛇,意圖將這個跨國犯罪網路一網打盡!
“果然,水比想像中深得多……”遊川眼神銳利,大腦飛速運轉。計劃必須立刻調整!
現在看來,黑狼很可能並非孫十三的直屬部下,而是一個遊離於多個勢力之間的“自由”殺手,其activity範圍遠超預期。這意味著,即便成功用靈魂羅網控製住黑狼,能直接獲取關於孫十三核心情報的概率也大大降低。
但是……
遊川的嘴角難以抑製地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即便如此,這事兒依舊穩賺不賠!
控製黑狼,相當於平白多了一張暗處的“王牌打手”。不僅能藉助他的渠道和身份更容易地接近孫十三,甚至有可能反向利用黑狼背後的複雜關係,攪亂孫十三的勢力,或者借警方和境外勢力的注意力,來個借刀殺人!
這步棋雖然險,但若能走成,收益將超乎想像!
強烈的興奮感稍縱即逝,遊川迅速收斂心神。藍圖繪得再美,前提是必須成功捕獲“黑狼”本人!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必須抓緊時間,夜長夢多。”
他再次屏息,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跡,謹慎而迅速地繞開了那兩輛佈滿灰塵的“便衣”麵包車。車內的刑警看似放鬆,但他深知這些老練獵手的警覺性。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驚動整張正在收縮的捕獵網。
他貼著牆根,憑藉著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和對身體的精密控製,如幽靈般向廠區深處那柴油發電機轟鳴的方向潛行。
每一步都輕若鴻毛,落點精準,完美地隱匿在機器的噪音與風聲之中。
夜色愈發濃重,徹底吞沒了最後一縷天光。在這片純然的黑暗裏,遠處那棟亮著昏黃燈光的廠房,如同燈塔般顯眼。
越是靠近,柴油機單調而有力的“咚咚”轟鳴聲就越是清晰。遊川心下冷笑:“倒是會選地方,自己發電,藏得夠深。”
不過,最困難的定位環節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真正的“狩獵”時刻。
他如同鬼魅般滑到廠房牆根下,目光鎖定了高處一扇破碎的窗戶。昏黃的燈光從裏麵滲出,勾勒出窗框的輪廓。
很好。
遊川微微屈膝,周身肌肉在這一刻繃緊、協調得像最精密的彈簧。接著,他輕盈地向上一躍——3-4倍於常人的身體素質使得這麵高牆仿若矮階。
他的雙手精準地扒住窗沿,身體懸掛在半空,動作流暢無聲。窗戶上殘存的玻璃尖刺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沒有絲毫猶豫,他稍一用力,整個人便如一片羽毛般,悄無聲息地從那視窗破開的空間滑入了廠房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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