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在得到墨玨的首肯後,公輸渡也是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將那通訊器砸個粉碎的衝動,然後重重按下了擴音鍵,並終端放在墨玨冰冷光潔的辦公桌上。他和墨玨,兩雙眼睛如同盯著毒蛇的信子,死死鎖定在那小小的螢幕上。
死寂。
足足十五秒的沉默,如同一塊玄鐵,重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隻有終端那微弱執行指示燈在無聲閃爍,彷彿博文軒那陰險的窺探。
終於,在這漫長而又短暫的十五秒過後,一個油滑中帶著一絲刻意輕佻、卻又難掩骨子裏算計的聲音,如同毒液般滲了出來:
“哎呀,公輸伯伯,您這做長輩的,和我這個小輩還打什麼啞謎啊?都把通訊接起來了,就別裝作是誤觸了行不行嘛?”
瞬間,這聲音,如同一道閃電,瞬間擊穿了墨玨強行維持的冷靜!她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同時,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衝天而起,但卻又被她用鋼鐵般的意誌死死摁在體內!她的銀眸死死盯著那部通訊器,眼底的冰原瞬間化為熔岩火海!
博文軒!
這個聲音,她化成灰都認得!因為這個聲音的主人,在她內心的復仇通緝榜上,高居第二位!僅次於那個被她親手融化成金屬、最終成為她左眼義眼一部分的長子博付渝!而第三位,正是這兩頭豺狼的父親,一切的始作俑者——博天雄!
仇人!隔著電波都能嗅到那令人作嘔的氣息!墨玨的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她強迫自己站在原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如同一尊凝固的復仇女神像。忍耐!必須忍耐!因為她要聽聽,當這個陰險小人以為她不在場時,會如何蠱惑公輸渡,會暴露出怎樣的醜惡嘴臉和下一步計劃!
而公輸渡在聽見這個聲音後,他同樣心頭火起!畢竟聽著這故作輕鬆、實則充滿戲謔與威脅的聲音,再想到就是這個混蛋把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當槍使,害得整個公輸家陷入如此險境,他這張老臉就火辣辣的疼。但此刻,再大的怒火也得化作燃料,燒進他精心佈下的陷阱!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你公輸爺爺我現在很忙,沒時間跟你在這兒假惺惺地客套!”
這已經是他對博文軒能展現出的最大“善意”了——因為若換做是別人,敢如此算計他的兒子,公輸家的精銳早就踏平對方家門了!
然而,通訊器那頭的博文軒,在聽到公輸渡這明顯憋著火卻又不得不“接招”的語氣後,非但不惱,反而發出了一聲愉悅的輕笑。
“嗬嗬,公輸伯伯,這麼多年了,您還是這麼的老當益壯啊,脾氣一點沒變。”
這話聽著是恭維,實則字字誅心。一來是點明公輸渡的憤怒毫無意義,改變不了眼下的困局;二來是藉著公輸渡的態度,確認了公輸家此刻的混亂與被動,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三來更是暗戳戳地威脅——公輸渡年事已高,若是公輸焱這個嫡係繼承人折在這裏,他這一脈在家族裏的繼承權和話語權會直接崩塌,族長之位遲早旁落。
而在聽聞了博文軒這句看似客套,實則藏滿刀子的話就,公輸渡的老臉也是毫無意外的瞬間漲得如同煮熟的蝦子,額頭青筋暴跳,握著通訊器的手背因為用力而泛白。隔著冰冷的訊號,他都能感受到博文軒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奇恥大辱!
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關,將喉嚨裡的咆哮硬生生嚥了回去。釣魚!他在心裏反覆默唸這兩個字,為了那個能讓博家付出慘痛代價的計劃,為了將功折罪,他必須忍下這口惡氣!
於是,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用盡全力壓抑著咆哮的衝動,從牙縫裏擠出更不耐煩的聲音:“我老了不老了關你屁事!有事就說!再囉嗦老子掛了!”
不過,這聲管你屁事和掛了的威脅,聽在博文軒耳中,卻成了公輸渡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最終底線,是虛張聲勢的色厲內荏。頓時,他心中更加篤定,這條大魚,已經咬鉤了!
“哎,既然公輸伯伯這麼說了,那晚輩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博文軒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假客氣,彷彿在施捨憐憫,“昨天夜裏,晚輩從某些……嗯,不太方便透露的小道訊息渠道,聽聞了令郎公輸焱賢弟,似乎因為某些……嗯,比較‘衝動’的選擇,做出了一些不太妥當的事情。如今,據說被墨家那位……嗯……手段強硬的墨玨钜子,粗暴地關押在某個暗無天日、隻有四麵白牆的‘特殊’地方?不知,是否確有其事啊?”
他故意將衝動、不妥當、粗暴、暗無天日、白牆這些詞咬得特別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小刀,在公輸渡的心頭割過,同時也在向墨玨示威——看,你們墨家在我眼中,就是這麼不堪!不過,他依舊在竭力剋製著沒笑出聲,因為,這句話他自己也知道,這無異於指著公輸渡的鼻子說:沒錯,就是我乾的!現在你兒子間接在我手裏,你公輸家的麻煩也是我製造的!想救兒子?想保住家族?就看你識不識相了!
而聞言,公輸渡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畢竟,作為另一個人精,他哪能聽不懂這斯到底在說什麼意思?於是,肉眼可見的其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並且他彷彿能透過聲音,看到博文軒那張寫滿嘲諷的臉!
欺人太甚!
但想到自己正在佈下的陷阱,想到旁邊那雙冰冷銳利的銀眸,他隻能將這滔天怒火強行壓入心底最深處,化作一句憋屈至極、卻又無可奈何的回應:“哎……不錯!確有其事!但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又想幹什麼?!”
這句和你有什麼關係,表麵是質問博文軒,實則是說給旁邊那位旁聽者——墨玨钜子聽的:大意就是钜子您看!我和這小人真不是一夥的!他在落井下石!
而通訊器那頭,博文軒無聲地咧開了嘴,笑得無比暢快。畢竟,公輸渡的認命和憤懣,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結果!這一刻,他是徹底放心了,因為至少在他看來,公輸渡,已經被逼到了牆角,隻能按他的劇本走!
於是,他語氣一變,瞬間充滿了義憤填膺的“仗義”感,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煽動性的憤慨:“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墨家人啊,真就是和那個臭婊子墨玨一個德行!噥,您看看,和我得到的訊息那是一模一樣!簡直欺人太甚!公輸伯伯,令郎明明就是一片赤誠,為了你們公輸家的基業,為了家族的未來,纔不惜以身犯險,拋頭顱灑熱血!結果呢?結果被那個墨玨橫插一腳!她算什麼東西!?現在倒好,明明就是一件可以坐下來談的小事情,結果被這個婊子抓住機會,肯定要大做文章!小題大做!甚至完全不念當初國破家亡之際,你們幾家並肩作戰、共同抗擊倭寇的袍澤之情!說翻臉就翻臉,說抓人就抓人,還直接打入大獄!簡直就是不仁不義!不地道!忒不地道了!”
顯然,這番話,惡毒到了極致。尤其是“臭婊子”三個字,像炸雷一樣在墨玨耳邊轟然炸響。
瞬間,她全身的血液直衝頭頂,銀色的髮絲因為靈樞力的輕微失控無風自動,冰冷的辦公室裡,溫度隨著她靈師中期的恐怖靈樞外放驟然下降,連桌上的茶杯都瞬間凝上了一層薄霜。這一刻,她幾乎控製不住自己,想要一掌拍下去,把這通訊器連同裏麵那個噁心的聲音,一起拍成齏粉。
“博文軒!你找死!”在心中暗道,同時,其銀色的眼眸之中,那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但是,為了拿到必須拿到證據!也為了必須讓他徹底暴露他的真實目的!她還是死死咬住下唇,讓一絲腥甜在口中蔓延,這才硬是將自己內心中的滔天殺意暫時按下去,並繼續聆聽博文軒在另一頭的狂犬吠日
而此刻,公輸渡也被博文軒這肆無忌憚的辱罵驚得眼皮直跳,雖然他也是知道這個二傻子平日裏囂張慣了,畢竟再怎麼說,他也是他那個執掌整個華國兩三成重工業的博天雄的兒子,但是,他依舊沒想到,這個傢夥居然敢囂張到如此地步,竟敢當著自己的麵,罵墨玨是什麼臭婊子,雖然這話已經被墨玨钜子聽見了,也雖然他並不知道墨玨就在他旁邊,可是,他就真不怕自己把這段話錄下來拿給墨玨聽嗎?
不過,再怎麼說,此刻,公輸渡內心裏還是極其感激博文軒的:“博文軒啊博文軒,你這是自己把路走絕的啊!老夫可從來沒有。。。也從來不敢讓你這麼說話哦”,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那尊散發著恐怖寒意的“殺神”,心中既驚懼又有一絲……慶幸?因為即便事情發展到如今這一步,但是此時此刻,這蠢貨的這番話,簡直是神助攻啊!
於是,他立刻順著博文軒的話,用一種既憤怒又帶著點委屈和認同的複雜語氣,大聲斥責道:“博文軒!你!你嘴巴放乾淨點!墨玨钜子豈是你能汙言穢語編排的?!她……她隻是依法辦事!焱兒……焱兒他畢竟是犯了人命官司啊!”
他刻意強調了“人命官司”和墨玨的身份,既是在提醒博文軒別太出格,也是在墨玨麵前劃清界限——明著是斥責,實則是拱火,更是往火上澆油。
果然,博文軒在另一頭聽得更加舒坦了。公輸渡這反應,簡直完美!既不敢明著反對自己罵墨玨.,又強調人命官司來推卸責任!說明瞭這老頭子對墨玨的怨恨也深,也說明瞭他對墨家處理結果不滿卻無力反抗
“看樣子,這老頭,已經被自己徹底拿捏了!”
他心中狂喜,語氣卻更加誠懇和煽情:“人命官司?公輸伯伯,您太老實了!這分明就是墨玨那臭……咳咳,那女人借題發揮!小題大做!目的就是打壓你們公輸家!削弱我們這些能威脅到墨家地位的家族!您想想,要是焱賢弟真折了,公輸家後繼無人,元氣大傷,誰最高興?還不是墨家?!她這是要斬草除根啊!公輸伯伯,您可不能坐以待斃啊!”
而公輸渡聽著博文軒這惡毒的挑撥,看著身旁墨玨那越來越冰冷、越來越恐怖的眼神,心中反而一片冷靜。因為在他看來魚,已經咬鉤咬死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被戳中了痛處,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絕望:“那……那你能有什麼高見?況且我還能怎麼辦?現在焱兒在他們手裏!墨家勢大!我……我難道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劫獄不成?!”
這句話,如同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終於露出了致命的入口。
電話那頭的博文軒,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無比陰險的笑容。等的就是你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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