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源晶之內——
“全體都有!”
楚喬的吼聲如平地炸雷,滾過整個集結陣地。而回應他的,是三千把鋼槍應聲同時抬起,槍械碰撞發出的金屬鏗鏘聲,瞬間匯成一道令人血脈僨張的鋼鐵洪流之音!
“還有問題嗎?!”楚喬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沒有!”三千人的齊聲回應,氣勢磅礴。
楚喬卻故意側過耳朵,作傾聽狀,聲音拉長:“老子聽不見——”
“沒!有!”三千個喉嚨迸發出的怒吼,如同實質般的聲浪,狠狠撞擊著鋼鐵牆壁,在這片寂靜空曠的A1區域內久久回蕩,經久不散!
“哢嗒!”
頓時,楚喬手中的95式突擊步槍率先清脆上膛,這聲脆響如同按下了某個無形的開關——剎那間,整支沉默的軍隊化作即將奔騰而出的鋼鐵洪流!
“目標A6區域!接應第二突擊組——”
“殺!”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以及如同萬馬奔騰般沉重而整齊的踏步聲,三千名戰士爆發的聲浪,在密閉的通道裡反覆折射、疊加,如同遠古巨獸蘇醒時的咆哮,震撼人心。
“哢——吱——轟!”
同一時間,技術兵剛剛恢復了那扇巨大鋼鐵閘門的電路,伴隨著電閘合攏迸出的刺眼火花,重達數十噸、十米高的巨型防爆門開始緩緩開啟,鏽蝕已久的鉸鏈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呻吟,宛如一張從地獄最深處張開的、欲要吞噬一切生靈的巨口。
而門後通道的景象,也正印證了這絕非善地——閘門剛開啟一道縫隙,其內部就猛地湧出了一股混合著腐爛惡臭與硝煙的氣味,同時,還混雜著一種變異生物屍體特有的腥甜——那是遊川之前那三顆手雷留下的“傑作”,幾具扭曲的殘骸還躺在不遠處。
“門隻夠同時容納六人並肩同行。。。”楚喬無視了那些正在發臭的變異者屍體,眯起眼睛,其目測門後主通道的寬度,大約是——
5.8米。
剛好夠六名全副武裝的士兵並肩通過,但這狹窄的入口,也讓身後這支鋼鐵洪流般的部隊,瞬間變成了必須魚貫而入的細長“毒蛇”。
“全體注意!以排為單位,交叉掩護前進!一組火力壓製,二組快速突進!保持五米間距!防止敵方集火!”楚喬的作戰指令在通道內清晰地回蕩。
可此刻,他的餘光卻瞥見遊川正蹲在角落一個彈藥箱旁,拿著不知從哪順來的小瓶槍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慢條斯理地給自己那挺QLU-11榴彈發射器的活動部件上油。
那副悠閑自在的模樣,與周圍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活像是來戰場郊遊的學生。
頓時,楚喬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突然提高音量,聲音拖得老長:一~等~功~!
他故意拖長聲調,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目光鎖定遊川:給你個先鋒開路的活計——敢不敢接?
聞言,正低頭保養武器的遊川猛地抬頭,那雙金色的瞳孔之中瞬間迸發出駭人的熾熱戰意。這種放在普通尖兵身上至少要猶豫權衡三秒的極度危險任務,他連0.1秒都沒思考,幾乎是脫口而出:
嘿!就等你這句話咧!
哢嚓!
重型榴彈狙的彈匣被他狠狠拍進彈倉,拉栓上膛的聲音清脆利落得像是戰前最激昂的宣言。
下一秒——
嗖——!
在三千雙眼睛的注視下,那座“移動軍火庫”竟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瞬間消失在通道深處的黑暗中。
150公斤的恐怖負重?對擁有六倍於常人體質和力量的怪物來說,不過是多了件風衣的重量而己。
可是這遠超常理的場景,卻讓前排親眼所見的士兵們不約而同地嚥了口唾沫,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他們見過快的,特種兵衝刺他們也見過,但從來沒見過——揹著山一樣沉重的裝備還能跑出殘影的!更離譜的是,通道深處連一絲急促的喘氣聲都沒傳回來......彷彿那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台沉默的殺戮機器。
頓時,楚喬摸了摸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心裏突然湧起一點後悔:這小子......該不會直接把B層給炸穿吧?
他彷彿已經看到聶總指揮暴怒的臉和軍事法庭的傳票了。
楚喬一巴掌拍在自己堅硬的戰術頭盔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即扯著嗓子,對著已經待命的尖刀部隊吼道:
尖刀排!立刻跟上遊川!火力掩護給我拉滿!那小子要是少根汗毛——老子親手把你們全塞進炊事班揉一輩子饅頭!
他當然知道把遊川這種“國寶”當“核動力騾子”使有點不厚道。但要是真讓這寶貝疙瘩單槍匹馬折在未知的通道裡......
楚喬眼前已經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軍事法庭的審判場景——
▼三千人眼睜睜看著一等功臣送死,無動於衷
▼聶總指揮的槍口直接頂在自己腦門上,臉色鐵青
▼恐怕連上軍事法庭的程式都省了,直接就地正法
二排三排呈楔形隊形!交替前進!雷刃突擊隊成員跟我一起上!
楚喬快速調整部署,並且端起手裏的步槍,一馬當先,親自帶著尖刀排,朝著那黑暗陰森、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通道深處衝去。
而我們的主角遊川,這位身負神隻之力的回溯者,他的身影在幽暗的鋼鐵長廊中化作一道貼地疾飛的殘影,將身後趕來支援的戰友們遠遠甩開。
雖然身負驚人的重物,但也隻讓他在平時的六倍於常人的極限速度壓製到了三倍,在通道之中,他的腳步聲都變得模糊難辨,隻有戰術背心上懸掛的彈鏈和手雷偶爾相互碰撞,發出細碎而連續的金屬輕響,如同死神的低語。
同時,在此刻,半徑一公裡的龐大精神探測領域在黑暗中無聲展開,無數無形的靈魂絲線如同最精密的生物雷達波般向前急速延伸,通道的每一寸鏽蝕鋼板、每一處老舊電纜接縫、每一個可能的埋伏點,都在他的意識海中纖毫畢現。
但也正因如此,就在他高速突進大約五百米時,向前延伸的靈魂絲線突然劇烈震顫!反饋回的資訊流瞬間爆炸!
1個...10個...100個...1000個...5000個...數量仍在指數級瘋狂攀升!幾乎堵塞了整個前方通道!
瞬間,遊川稍許放慢了腳步,從衝刺轉為戰術疾行。同時,他迅速檢查了一下QLU-11榴彈狙的狀態,確認擊發機構正常,並以一種標準的戰術推進姿態,快速而謹慎地向前摸去。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當距離拉近到百米內時,靈魂羅網的微觀視界終於清晰無比地捕捉到了敵人的真貌——
通道盡頭,無數半人高、形似放大了千百倍的蛆蟲與甲殼蟲混合體的生物,正以某種詭異而統一的節奏向前蠕動。它們的外殼泛著油亮汙濁的黑光,猙獰的口器不斷開合,滴落著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惡臭黏液,層層疊疊的蟲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整條通道,一眼望不到盡頭!
“我草!這什麼鬼東西?!”
即便沒有密集恐懼症,遊川也被這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數量給震住了。他萬萬沒想到,這狹窄的通道深處,竟藏著數以百萬計的蟲海大軍!
沒人給他答案,但如果陳國安在這兒,一定會臉色凝重地告訴他——這玩意兒在約書亞的內部代號是“巨蠕”,是第一代生物兵器。
它們由約書亞的高階蟲形態母蟲快速孵化,從卵腔到成蟲隻需五分鐘,但若在孵化後一小時內沒吃到新鮮血肉,壽命便會急速終結,且平時行動相對遲緩。
不過,對這些最低階的蟲型兵器來說,壽命最不值錢。它們存在的唯一戰略意義就在於——用絕對的數量,去耗盡、榨乾敵人的戰鬥人員、彈藥和補給。至於能否靠吞噬足夠血肉進化成二代?全看運氣。
這種純粹消耗品的低階炮灰,四代“蟻葵”一窩能產十個卵腔,每個孵化近百隻;五代“蟻王”一窩二十卵腔;七代“絕蝶”更猛,一窩四五十卵腔,每腔能孵兩三百隻。
而傳說中的九代“幽冥蝗”,據情報顯示,一窩能達上百卵腔,每腔爆兵五百以上!
雖然這玩意兒極度消耗寶貴的生物營養液,但若能通過工業流水線批量生產廉價的工業營養液來餵養,就能形成恐怖的蟲海戰術,活活耗光敵人的一切儲備——這筆賬,對約書亞來說,怎麼算都血賺。
於是,我們的主角遊川,此刻就陷入了兩難境地。
這些蟲子單體戰鬥力孱弱,確實傷不到他分毫,但眼前這堵還在不斷增厚的“血肉之牆”幾乎塞滿了整條通道——即便他個人攜帶了三倍於常規步兵班的彈藥基數,也絕不可能在靈魂羅網的視界裏,將那成千上萬、源源不斷的蟲豸一隻隻清理乾淨。
可如果不清理,就這麼硬闖……
通道隻有5.8米寬,高度也有限,就算他身法再好,速度再快,也絕不可能繞過這片不斷蠕動的死亡黑潮,去抵達A6區域支援岌岌可危的突擊二組。
於是乎,一根筋的突擊任務變成了兩頭堵的困境——打,彈藥不夠,徒勞消耗;不打,寸步難行,任務失敗。
“媽的,隻能搖人了!”
他當機立斷,猛地按下對講機通話鍵,同時抬手朝著百米外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蟲潮最密集處,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嗖!一發40mm高爆榴彈拖著尾焰,朝著蟲群呼嘯而去。
榴彈還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他的喊聲已經炸響在所有人的通訊頻道裡——
“楚隊!楚隊!前麵有情況!請求支援!重複,請求支援!”
一公裡外。
楚喬正親自帶著尖刀二排和三排,以及他的雷刃小隊,穿行在狹窄壓抑的鋼鐵通道中,快速向遊川的方向靠攏,等待與先鋒匯合。
突然——
“轟——!!!”
沉悶而巨大的爆炸聲從通道深處遠遠傳來,在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前麵出事了!”楚喬瞳孔猛地一縮,戰鬥本能讓他瞬間繃緊神經。還沒等他完全判斷清楚情況,掛在肩頭的通訊器裡就傳來了那個熟悉又帶著點急切的聲音——
“楚隊!楚隊!前麵有情況!請求支援!重複,請求支援!”
楚喬心裏暗罵:“廢話!你那發榴彈炸得比全頻道廣播還響,鬼都知道出事了!”
但他腳下絲毫不停,反而加快速度,一邊疾奔一邊按下通訊鍵吼道:“遊川!具體什麼情況?敵人數量、型別?立刻彙報!”
話音未落,第二聲更加劇烈的爆炸轟然炸響,震得通道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緊接著通訊器裡傳來遊川語速極快的喊聲,背景裡還能聽到密集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
“報告!是蟲群!數量極多!至少上萬!塞滿了通道!雖然個體威脅不大,但整個通道都被它們堵死了!我一個人清不過來,急需重火力支援!重複,急需重火力支援!”
聽到數以萬計這個數字時,楚喬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這位雷刃特種小隊的隊長,曾在敘利亞和車臣最殘酷的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兵,此刻也不禁心頭一顫——雖然他的表情依然冷峻如鐵,沒有絲毫變化。
在他豐富的作戰經驗裡,還從沒見過哪個敵人會愚蠢到用純粹的生命來消耗現代步槍的子彈。但現在,這種荒謬至極、卻又令人脊背發涼的戰術就活生生地擺在眼前。
全體注意!職業軍人的本能讓他瞬間進入最高效的戰鬥指揮狀態,聲音通過小隊通訊頻道傳達到每一名隊員耳中:雷刃小隊!立即將榴彈和高爆彈切換至觸發引信!喬遠!你的通用機槍邊跑邊上膛!待會兒給我往死裡打!彈藥管夠!
二排三排!噴火兵前突到第一梯隊!機槍手準備進行持續性火力覆蓋!隻要看見能動的東西,立即給我打成肉醬!不需要節省彈藥!
所有人!立刻換裝鋁熱劑燃燒彈和高溫穿甲彈!馬上就要用到了!快!
快速下達完一連串命令,他切到遊川的專屬頻道,語氣斬釘截鐵:一等功!給我撐住!最多三分鐘!三分鐘我們就到!
不等遊川回復,楚喬已經掐斷通訊,帶著身後的特種小隊和二、三排的戰士以最快速度沖向爆炸聲傳來的方向。奔跑中,他忍不住暗罵:這臭小子跑得倒是真他孃的快!這纔多久就捅了蟲窩了!
但轉念一想,這不正是自己派他當先鋒開路的初衷嗎?隻是沒想到,這路開得有點過於“開闊”了。
而也就在楚喬部署命令、部隊快速反應的這短短幾十秒內,通道深處的遊川已經又打空了兩個榴彈彈夾。
此時的通道已經化作一片狼藉的血肉屠場——地麵、牆壁、甚至天花板上,全都糊滿了蟲豸爆裂後飛濺的殘肢碎塊。黃綠色、散發著惡臭的內臟黏液四處飛濺,混合著具有強腐蝕性的消化液,在金屬表麵腐蝕出嘶嘶作響的泡沫,令人作嘔的惡臭幾乎凝成實質,濃烈到嗆得人眼睛發酸。
“操!”
又一發高爆榴彈轟出,爆炸中心點的十幾隻巨蠕當場被炸成四散飛濺的碎塊。但那些飛濺的強酸體液卻像長了眼睛般,呈放射狀潑灑開來,一部分直接潑在了遊川那套嶄新的臨時軍裝上。
滋——!
質地堅韌的軍裝衣料瞬間被蝕穿一個大洞,邊緣焦黑捲曲,一股更加刺鼻的蛋白質燒焦腐臭味撲麵而來。
“媽的,死了還要噁心人是吧?!”遊川罵罵咧咧地一把扯開軍裝最外麵的釦子,露出裏麵深色的高階防彈背心和作戰服。這些蟲子的體液的腐蝕性雖然強,但好在——它們終究隻是最低階的炮灰,除了數量和腐蝕液,缺乏其他攻擊手段。
然而,問題的關鍵就在於,這些炮灰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絕望。
一個彈夾、兩個彈夾、三個彈夾!
血肉與火焰在狹窄的5.8米通道內瘋狂交織、上演著最原始的殺戮。遊川保持著約三十米的安全距離——這是他剛剛用一件新軍裝換來的寶貴教訓——一邊穩健地交替後退,一邊持續朝著彷彿無窮無盡的蟲群傾瀉著榴彈。
一分鐘、兩分鐘……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打空了多少個沉重的彈夾,更數不清到底消滅了多少隻蟲子。在這種級別的蟲潮麵前,個人擊殺數和戰損比已經毫無意義。那些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巨蠕彷彿無窮無盡,它們根本不在乎傷亡,不在乎生死,隻是遵循著最底層的生物指令,機械地、持續地向前推進,企圖用純粹的數量碾壓、吞噬掉前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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