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七章
異壤同論造物奇
《臨江仙·聚首論工》
殊方聚首論玄工，
鬆窗共品清風。
奇文暗泄造化工。
禮言通遠意，雅趣貫西東。
匣底秘章藏巧術，
凝泥可固穹隆。
憑君傳譽到夷封。
他年興土木，千古記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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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聞言，連忙抬手輕輕擺手，正要開口謙遜幾句，一旁的理爾斯律師已然率先接話，他依舊是那副嚴肅的模樣，開口帶著淡淡的英倫腔調，目光不偏不倚地看向身旁的沙勿略神父，語氣中帶著幾分老友間的調侃，戲謔道：
“我往返英吉利與大清已有數次，卻從未有這般舒心愜意的旅程。我這位老友，早已將身心悉數奉獻給天主，平日不是在書閣中整理典籍、抄寫文稿、校勘經卷，便是在堂中虔誠禱告、默唸經文，心無旁騖。”
“我來京數次，他從未帶我好好逛過京城的一寸土地，不曾引我看過這京城的美景，更不曾陪我嚐遍此間的美味珍饈，終日困於書閣與聖堂之中，宛若與世隔絕。此番若不是沾了赫胥黎侯爵與景鑠先生的光，我怕是終究難償心願，既未能領略天朝京城的恢弘盛景，也未能品嚐到這般人間美味，更無法購置到這些心儀的天朝物件，心中難免留有遺憾。”
理爾斯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中多了幾分讚歎：
“說起來，倫敦的街巷雖也熱鬨，卻多是嘈雜與喧囂，商鋪林立卻多是功利之舉；而京城的街巷，熱鬨卻不嘈雜，繁華卻不浮躁，即便隻是尋常攤販，也透著幾分雅緻與謙和。倫敦的建築多是實用之物，少了幾分美感與底蘊；而京城的建築，無論宮闕還是民宅，皆講究對稱之美、意境之韻，一磚一瓦、一雕一畫，都藏著千年的文化積澱，這便是天朝的底蘊，是歐羅巴大陸任何一座城池都無法比擬的。”
王拓聽罷哈哈一笑，溫聲說道：“古語有雲‘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禮記·曲禮》亦言‘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這一句王拓用用官話把古文內容說了出來後，才用英語接著說道，
“諸位遠渡重洋，跋涉萬裡而來，既是良友，亦是貴客，我自當傾儘全力招待，儘地主之誼，讓各位領略我天朝風物、感受我天朝底蘊，這既是禮數，亦是心意。”
言罷，他略一停頓，將此番典籍深意闡釋道：“此句所言，乃華夏待人接物之根本，遠道而來的友人，本就該以赤誠相待、盛情相迎；他人以善意而來，吾輩若不以禮相報，便是有違禮教，失了本心。諸位不辭辛勞，跨洋而來，既是看重彼此情誼，亦是認可我之創製，我自當儘地主之責，讓各位不負此行，儘覽天朝風華、儘感華夏溫情。四海之內皆兄弟，能與諸位相識相交，共論創製、共談情誼，亦是我之大幸。”
上首的沙勿略神父，本就通曉中文，此刻聽聞王拓引經據典，又將典籍深意闡釋得通透雅緻，眼中頓時泛起癡迷與神往之色，他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襟，神色虔誠而感慨，低聲喟歎：
“華夏文字之精妙，禮教之深厚，竟至如此境地！短短數語，便藏著待人之道、處世之理，既有溫度，又有風骨，這般深邃雅緻，遠非歐羅巴文字所能比擬，真是令人心生嚮往，恨不得潛心研習，窮儘華夏典籍之奧秘。”
理爾斯聽得若有所思，目光先落在沙勿略神父癡迷神往的神情上，見老友這般動容，又回想王拓方纔引經據典、闡釋禮教的言辭，緩緩輕輕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
“景鑠先生引經據典，言辭雅緻，更將華夏禮教之深意闡釋得透徹明瞭，足見先生學識淵博、眼界開闊。大清的語言文字，果然深奧雅緻、意蘊深遠，一言一行皆藏著智慧，一舉一動皆顯風骨，這般深厚的文化底蘊，果然名不虛傳，也難怪能孕育出景鑠先生這般有奇思妙想的少年才俊，更能讓我這位老友如此癡迷神往。”
王拓微微一笑，不再多敘客套，抬手示意，語氣轉為鄭重：
“今日請各位前來，不為彆事，仍是為了之前約定的專利事宜。此番仍有幾項新的創製，需要勞煩理爾斯先生返回英吉利之後，代為申請專利，依舊與沙勿略神父合資經營，模式與此前一般。”
這話一出，沙勿略神父眼睛一亮，神色動容，望著王拓歎道：
“景鑠小友，你這心思究竟是如何長的？總能想出這般驚世駭俗、利國利民的奇思妙想，思慮之周、眼光之遠，遠超同齡人，實在讓人歎服不已，便是歐羅巴最頂尖的學者，也未必有你這般才情與智慧。”
理爾斯更是精神一振，語氣懇切而激動，眼中滿是欣喜：
“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能有更多事務可為景鑠先生效力，我反倒更安心、更欣慰。景鑠先生待我如此厚待，予我重金酬勞，又分我豐厚股份，我心中早已過意不去，日夜盼著能多為先生奔走效力，以報先生知遇之恩，如今得償所願，我定當全力以赴，不負先生所托。”
赫胥黎侯爵更是激動難抑，身子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語氣中滿是讚歎與期許：
“我此番遠渡重洋、踏浪而來，遍曆東方諸國，最大的收穫，便是結識景鑠先生這般才情卓絕、胸懷丘壑的少年才俊。從前幾項專利與合作便可知，先生的每一項創製，都是利厚萬年、造福世人的美事，既能聚斂滔天財富，亦能造福一方百姓，這般才情與格局，實在令人敬佩。”
王拓淡淡一笑，抬手示意，神色沉寧。
薩克丹布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將紫檀木匣輕輕放在王拓身側的桌幾上，動作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