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
勳臣銜命赴山東
《臨江仙·勳臣赴山東》
霜鬢擎旄赴東疆，
丹心不負宸光。
兵屯隘口鎮秋霜。
民安消亂影，匪殄靖遐荒。
聖語諄諄記肺腸，
莫教妖霧猖狂。
八旗精銳破寒江。
功成歸闕日，青史著華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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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仍有未散的倦意，卻瞬間恢複了帝王的威嚴，略一沉吟，緩緩抬起手示意。
身旁的宮女連忙上前，輕輕攙扶著乾隆坐直身子，又順手為他攏了攏身上的錦被，整理好衣襟。
乾隆將手中剩餘的牛乳玉碗，輕輕置於身旁的小幾之上，玉碗與小幾碰撞，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隨後沉聲道：“宣。”
“嗻。”王進寶躬身領旨，轉身快步走出暖閣，對著候在殿外的小太監一點頭，小太監當即躬身領命，一路小跑著奔至養心門外，高聲傳旨：
“萬歲爺有旨，宣阿桂、福康安入見！”
不多時，阿桂與福康安身著簇新的朝服，腰懸朝珠，神色凝重，沉穩地踏入養心殿東暖閣。
二人入內，當即撩起朝服下襬，雙膝跪倒在地，行三叩九拜之禮，聲音恭敬而鏗鏘朗聲道：
“臣阿桂、臣福康安，恭請聖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乾隆坐在軟榻之上，目光緩緩掃過二人，見二人神色凝重，眉宇間卻不帶憂色，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抬手擺了擺，語氣平和：
“起來吧，不必多禮。”
又側頭對王進寶吩咐道：
“看座。”
王進寶連忙躬身應是，即刻令兩名小太監搬來兩張鋪著錦緞軟墊的紫檀木錦凳，置於軟榻下首兩側，位置平齊。
阿桂與福康安再次躬身謝恩，隨後依禮落座，坐姿端正，腰背挺直，目光低垂，不敢直視龍顏。
乾隆看著二人端坐恭謹，想起早朝二人隨侍左右、未曾歇息，便對王進寶吩咐道：
“早朝勞碌，賜二位大人熱乎**，解解乏。”
王進寶連忙應“嗻”，
轉身令宮女端來兩碗溫熱的牛乳，分彆遞到阿桂與福康安手中。二人雙手接過玉碗，齊聲躬身謝恩：“臣謝聖上恩典！”
隨後各自小口慢啜了幾口，暖意入喉，稍稍舒緩了早朝的疲憊，方纔抬眸，等候乾隆開口。
乾隆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舒緩，輕聲打趣道：
“早朝之上，畿輔平亂、山東佈防、鄰省扼守諸事，已然議定，你們二人皆是朕的肱股之臣，想來還有未儘之言？這般急著尋過來，莫非是直隸、山東那邊又有新的變故，或是清剿事宜，還有需朕斟酌之處？”
阿桂聞言，當即要起身回話，乾隆卻先一步抬手止住了他，語氣淡然，體恤的輕聲道：
“此處是養心殿內，並無外人，不必拘著那些朝堂虛禮，坐著說便是，省些力氣。”
“臣遵旨。”
阿桂躬身應下，端坐於錦凳之上，神色恭謹凝重，沉聲緩緩奏道：
“啟稟萬歲，臣此番求見，首要之事，便是為直隸、山東清剿教匪、佈防彈壓之事請旨。臣即刻便要啟程前往山東，統籌節製山東撫標、綠營及八旗援軍，全權負責山東清水教餘孽的清剿事宜，安撫當地流民，扼守山東與直隸、河南交界的隘口，嚴防匪眾流竄鄰省，滋擾地方。”略作聽懂後，接著說道，
“今日特來請萬歲最後聖諭，不知聖上還有何機要吩咐，臣定不敢有半分差池，不辜負聖上的重托。”
乾隆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阿桂身上，眼中滿是信賴，語氣鄭重沉聲道：
“你是老軍武出身，行軍佈陣、清剿匪患、安撫地方，朕最是放心。朕隻叮囑你一句：行事要速、要穩，不可遷延日久，徒生變數。山東旱情初現，流民漸成，教匪餘孽潛伏暗處，伺機作亂，拖得一日，便多一分隱患，拖得越久，越難徹底清剿，你切記，萬不可掉以輕心。”
“臣領旨！”
阿桂重重點頭，起身躬身拱手，
“臣定謹記聖上囑托，以雷霆之勢清剿清水教餘孽，安撫流民，扼守隘口，嚴查匪眾流竄，整頓地方秩序，絕不辜負聖上的信任與重托！”
言畢，再度躬身落座，靜候乾隆吩咐。
乾隆隨即轉眸，目光落在一旁的福康安身上，笑容愈發和煦，語氣中帶著幾分親近和聲道：
“那朕的大將軍呢？想來你這般急著前來，定是與台灣平叛、臨洺關之亂的後續機密有關吧？”
福康安當即起身，躬身垂首，神色恭敬而凝重，語氣沉穩清晰，緩緩奏報：“回萬歲，臣身為台灣平叛大軍主帥，因處理軍中要務，先一步回京，此番隨八百裡加急信使一同進京的，還有許世亨將軍、林書翰遞來的加急文書，其中詳述了台灣平叛的始末、臨洺關匪亂的詳情，以及事後的諸多事宜。臣在上朝途中，已將這些文書悉數閱遍，因此特來向聖上密奏，事關江南半壁江山的安危，臣不敢有半分隱瞞。”
頓了頓，繼續說道：“萬歲有所不知，清水教與天地會一眾匪寇，糾結黨羽偷襲我獻俘大軍，其主要目的，便是為了處置台灣叛首林爽文。臣在大軍啟程之初，便已料到匪寇可能會伺機而動，沿途做了周密安排，本是想試探一番，看看這些匪寇是否真有膽量鋌而走險，卻未曾想，這一試，竟引出了天大的隱秘。”
“許世亨與林書翰，借天地會行此不義之事、妄圖滅口林爽文之機，曉以利害、動之以情，成功說降了林爽文。臣也是從林爽文口供中才得知，天地會當初為了方便他在台灣起事，竟將江南諸省的大半密網、黨羽名錄及隱秘據點，悉數告知於他。也正因為他掌握了這番核心機密，天地會纔不得不出手。能救則救，若救之不得，便要除之而後快，也絕不讓這些機密泄露於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