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中王拓腳下不丁不八,雙掌如虎爪前探,
正是八極拳起手式“猛虎硬爬山”。隨即肘擊帶風,“穿心肘”“定心肘”連番使出,步法沉雄如鐵犁耕地,每一拳轟出都帶起筋骨輕響,竟如爆竹連炸般清脆。
他暗自將昨日所學的武當“呼吸之法”融入其中,竟與拳法剛猛之勢相輔相成,招式銜接處如江河奔湧,毫無滯澀。
靈虛子瞳孔微縮——但見王拓周身氣血翻湧,拳法已達“入勁”之境。
清陽、清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到震駭:他二人十七八歲時才堪堪踏入“入勁”門檻,這少年不過八歲,竟已臻此境,天賦之高堪稱驚世。
王拓越打越酣,隻覺渾身毛孔張開,一呼一吸間與拳勢共振,竟比晨間演練時更流暢三分。
待一套八極拳收勢,他氣定神閒,雙目亮如星辰。
靈虛子撫掌喝彩:“這拳法剛中藏柔竟有底定乾坤之意,徒兒你又把拳勢與武當呼吸之法融合為一。”語氣中滿含讚許,又轉頭問清陽清濁,
“你二人看我這徒弟如何?”
清陽忙道:“師祖慧眼如炬,小師叔堪稱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我等苦練十載,竟不及小師叔萬一,當真是人外有人。”
清濁憨笑道:“小師叔八歲便達‘入勁’,我等望塵莫及,武當門楣光大可期。”
靈虛子撫須一笑,抽出鬆紋古劍,劍勢一展,朗聲道:
“既看過拳法,為師便傳你一套武當‘九宮八卦劍’。此劍法以九宮方位為根基,合八卦陰陽之變,步法需如穿花蝴蝶,劍勢要似遊龍入雲。”
說罷退後半步,道袍在風中輕揚,劍尖點地劃出先天八卦圖,接著道:
“看好了——第一式‘乾卦·天行健’,劍走剛直;第二式‘坤卦·地勢坤’,沉腕展劍;第三式‘震卦·雷動九天’,抖劍生威……”
隻見靈虛子步法踏遍九宮,劍勢忽而如蒼鬆迎客,忽而似白鶴亮翅,每一招皆暗合星辰軌跡。
王拓凝視間,將靈虛子劍招與前世所學對照。前世他曾隨李元恒研習武當劍譜,那劍譜傳自武當第九代傳人宋唯一所編,後經李景林重新編排,招式更趨簡明。
而眼前靈虛子所使劍招更為古樸,他足尖點地劃出先天八卦圖,劍走“乾卦·天行健”時剛直如鐵,展“坤卦·地勢坤”時沉腕若淵,整套劍招行雲流水,步若驚鴻,隱隱有仙人舞劍的出塵之姿。
待靈虛子收勢,清陽、清濁瞪大眼睛,麵麵相覷,皆從對方眼底看到震駭——這般繁複劍招,莫說是少年,便是他們初學時也要月餘方能記個大概,而靈虛子竟將一整套劍招儘數使完。
靈虛子卻似渾然不覺兩個師侄震驚的表情,笑著問王拓道:“徒兒可記住幾成?”
王拓拱手道:“弟子記住八成了。”
清陽、清濁聞言齊齊倒吸涼氣,清濁更是脫口而出:
“八、八成?這怎麼可能!”
靈虛子亦挑眉動容,上下打量王拓,目光中滿是驚詫。
王拓赧然摸了摸額頭:“或許……還需師父再演示一遍?”
靈虛子欣然點頭,長劍再展。這一次他刻意放緩速度,每過一個卦位便輕喝劍名。
王拓見狀右手虛握,以指為劍,隨著劍勢在袖底勾勒軌跡。待第二遍演完,靈虛子將劍遞還,眼中已隱隱有期待之色。
王拓持劍踏入場子,先穩了穩呼吸,忽覺體內勁力與劍上寒氣相融,竟生出一股沛然劍意。
王拓足尖輕點乾位,劍走“天行健”,劍光如匹練橫空;旋即轉身至兌位,施展“澤履卦”,劍身微顫如清泉擊石。步法從坎宮到離宮,劍勢由巽風轉艮山,竟真如靈虛子方纔所演,一招一式分毫不差。
清濁揉了揉眼睛:“這、這是過目不忘?”
清陽按住他肩膀,喉結微動:“何止過目不忘……你看他腳下方位,竟比師祖方纔多踩了一個‘中宮’。”
王拓劍勢一變,忽然提速。但見他身如遊龍,劍若驚鴻,“雷動九天”接“風過鬆林”,劍光化作漫天劍花,竟在九宮之外另辟蹊徑。
王拓不自覺間將前世所用劍招、劍意揮灑而出,劍鋒吞吐間暗含八極剛猛之意,步法閃轉時又顯太極柔滑,剛柔相濟處竟與靈虛子劍招的古樸道韻生出奇妙共鳴。
靈虛子瞳孔驟縮——這少年竟在劍招中融入了外家拳意,招式銜接處雖略帶青澀,卻暗合太極至理!待最後一式“乾坤歸一”收勢,
王拓氣不喘、麵不紅,劍尖垂地濺起細碎草屑。
靈虛子沉默良久,忽而大笑拍肩:“好!好個‘九宮八卦劍’!你竟能觸類旁通,將外家拳意融入內家劍招,此等悟性,便是我武當開派祖師見了也要稱一聲奇才!”
清陽、清濁齊齊作揖,望向王拓的目光已帶幾分敬畏。
靈虛子見王拓僅兩遍便將“九宮八卦劍”練至形神皆備,興致大起,索性將武當“太極劍”“太乙玄門劍”“八仙劍”“玄功劍”四套劍法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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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仗著前世武學根基與兩世精神力交融,竟將諸般劍招過目成誦,演練時不僅毫厘不差,更能在細微處融入自身劍意,劍勢或如太極圓轉,或似仙劍飄逸,看得清陽、清濁目瞪口呆。
清陽、清濁心下技癢,紛紛請命與王拓試劍。
演武場中,王拓持鬆紋古劍一揖:“還請兩位道長指點。”
清陽便先以“太極劍”相試,劍勢初時如春風化雨,待王拓接招後,便漸次展開綿密劍網。
王拓勁力雖已與前世相若,但未免有些驚世駭俗,隻以巧勁卸力周旋,待摸準清陽劍路節奏,纔敢以“震卦·雷動九天”抖劍生勢。
清陽見他小小身形中竟能藏住這般巧勁,眼中便多了幾分鄭重,收了輕視之心,與清濁輪番以不同劍招考校。
三人你來我往數十回合,王拓越戰越勇,漸能將幾套劍法融會貫通。
王拓一劍“八仙劍·洞賓背劍”斜挑清濁下盤,清濁舉劍相迎時,卻見他借勢旋身卸力,劍勢陡然化作“玄功劍·寒江獨釣”,以巧勁直取腕脈。
清濁不及變招,隻得撤步閃退,袖口已被劍尖劃破寸許。與此同時,清陽的“太乙玄門劍”正刺向王拓肩側,王拓借力打力,以劍穗為引帶偏對方劍勢,驚得清陽本能後仰——這一番交手中,二人竟在不知不覺間被少年以巧破千斤的打法逼得左支右絀。
王拓見狀忙收劍跳出圈外,長揖及地:“道長承讓,弟子僥倖。”
清陽撫著被劃破的袖口苦笑:“哪裡是承讓?小師叔年歲雖小,劍意卻通神,你這般悟性,我等真是白白虛練十幾年。”
清濁亦感慨搖頭,望向王拓的目光已帶幾分長者般的讚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