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家傲·潛龍暗歎》
潛龍默立觀紛喧,心疑妄議難明辨。
祖章遭易情難展,
空自怨,聖心已決誰能挽。
佞臣恃寵言辭辯,良規棄擲終為患。
孤懷鬱憤無人見,
頻自譴,何年得遂安邦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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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安亦再度開口,語氣帶著嘲諷與憤懣:“依臣之見,蘭芳不過是想借天朝名號自保,並非真心歸附。我大清犯不著為了一個蠻夷小國,徒增邊患與開銷,所謂‘南洋屏障’,不過是鏡花水月,萬裡之遙,如何屏障?純屬自欺欺人!水師擴編本就違逆祖製,再添蘭芳內附,更是錯上加錯,臣死不讚同!”
永琰端立原地,指尖微攥著朝服下襬,目光沉鬱地望向殿中爭執的雙方。他依舊保持沉默,緩緩挺直了脊背,神色間多了幾分堅定。
見保守派言辭愈發激烈,王傑等人顯然並未因和珅、福康安等人的威權而動搖,十五阿哥反倒愈發篤定的靜觀其變。
明安亦再度開口,語氣帶著嘲諷:“依臣之見,蘭芳不過是想借天朝名號自保,並非真心歸附。我大清犯不著為了一個蠻夷小國,徒增邊患與開銷,所謂‘南洋屏障’,不過是鏡花水月,萬裡之遙,如何屏障?純屬自欺欺人!”
保守派陣容愈發壯大,王傑、董誥兩位軍機處重臣牽頭,曹秀先、永璿、明安緊隨其後,言辭犀利如刀,句句扣著“祖製”“耗損”“邊患”“禮製”,一時間氣勢如虹,幾乎要將和珅一眾黨羽的聲音壓下去。
禮部佇列有人麵露猶豫,兵部佇列亦有官員暗自附和,殿內氣氛劍拔弩張。
和珅仍未搶先開口,目光示意福康安。暗道此刻需由剛得聖意、深諳海防的福康安破局。
福康安會意,率先上前一步,躬身朗聲道:“各位大人所言,皆為迂腐短視之見,杞人憂天……”
不待福康安說完,宗室輔國公永璿出列。
永璿乃乾隆第八子,滿洲鑲黃旗人,性情迂腐,極重宗室顏麵與祖製規矩,此刻麵色沉凝,躬身搶聲道:
“福康安,不要以為你去了一趟台灣就能事事皆知,無所不算了。”
言罷,恭敬的朝乾隆恭敬的道:
“聖上,曹侍郎所言極是!我大清龍興於東北,祖製以防守為本,不事海外擴張。福建水師擴編已然耗銀甚巨,再接納蘭芳內附,需派駐兵丁、設立官署,後續開銷無窮。且蘭芳境內夷人混雜,風俗各異,難以教化管束,萬一滋生叛亂,天朝出兵平叛,得不償失。祖宗定下的‘不事海外’之規,不可輕違啊!”
一時間,漢臣以王傑、董誥為首、滿洲臣以永璿、明安為首,紛紛附和反對,殿內爭議四起,保守派氣勢漸盛,皆開口“祖製”閉口“祖宗成法”,言辭鑿鑿,步步緊逼。
和珅見狀,不慌不忙跨步出列,語氣沉穩的道:“各位大人所言,看似合於祖製,實則拘泥於舊規,不顧當下邊防實情!”
目光掃過保守派諸人,朗聲道:
“祖製的核心,是守護大清疆土。今日南洋局勢與康熙年間已截然不同,西洋諸國商船、戰船往來頻繁,荷蘭、西班牙已在南洋占島築城;東瀛倭人亦覬覦台灣海峽,羅刹國更是在遠東拓疆。福建水師若不擴編,何以鎮守台灣海峽?何以震懾外夷?所謂‘量入為出’,臣已算明,所需開支皆有出處,不耗國庫,何來虛耗之說?”
阿桂隨即出列附和,語氣凝重附和道:“和珅所言極是。臣久曆邊地,深知‘守疆必固海防’。台灣新定,民心未穩,若無強水師坐鎮,恐遭外夷勾結島內殘餘勢力作亂。福建水師擴編,非為擴張,實為守土,與祖製‘守護疆土’之核心理念相符,何來違逆之說?”
福康安目光如炬,掃過王傑、董誥等保守派重臣,語氣鏗鏘的道:
“各位大人反覆割裂水師擴編與蘭芳內附之事,實則二者本就是一件事,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方纔聖上令臣與和珅牽頭水師擴編,本意便是要以水師為盾,穩固東南海防、輻射南洋;而蘭芳內附,便是以其為屏,為水師提供南洋補給據點,二者互為依仗,方能真正守住東南門戶!”
頓了頓,語氣愈發淩厲,直擊保守派痛點:“水師擴編後,五十艘戰船常駐廈門、馬尾,三日便可抵達蘭芳海域——水師實力強盛,既能震懾蘭芳不敢有異心,又能借蘭芳之地就近管控南洋局勢,所謂‘鞭長莫及’,根本不成問題!反之,若拒蘭芳於門外,一旦其被西洋諸國吞併,便會成為外夷窺伺天朝東南的跳板,屆時水師即便擴編,也需直麵西洋兵鋒,反倒更耗國力,這纔是真正的自毀屏障!”
略作停頓後,進一步闡釋道:
“蘭芳扼南洋要衝,若我大清拒不接納,一旦被西洋諸國吞併,便會成為外夷窺伺天朝東南的跳板,屆時福建水師即便擴編,也需直麵西洋兵鋒,反倒更耗國力!反之,接納蘭芳內附,借其地作為水師補給據點,再以強盛水師輻射南洋,既能斷外夷覬覦之路,又能打通南洋商貿航線,將閩浙、台灣的絲綢、茶葉銷往南洋,換回稻米、香料,既充盈國庫,又能為日後應對旱災儲備糧草,一舉多得!”
“至於祖製,”
福康安語氣鏗鏘,字字千鈞,“祖宗守的是疆土、護的是子民,並非讓後世固守‘不事海外’的死規矩!今日南洋局勢已變,西洋諸國磨刀霍霍,若仍抱守舊規,拒蘭芳、弱水師,便是坐以待斃,讓外夷有機可乘,這纔是對祖宗、對大清最大的不敬!所謂‘蠻夷難馴’,不過是各位大人閉目塞聽——蘭芳若真心內附,有水師威懾、人質牽製,何來叛亂之虞?若敢反,水師可即刻揮師南下,平叛易如反掌!”
曹秀先立刻反駁,聲音因急切而嘶啞:“福貝子此言差矣!水師雖強,卻難守萬裡海外之地!蘭芳內部族林立,風俗各異,水師總不能日日駐留震懾,一旦水師回撤,必生叛亂!到那時,水師再往返奔襲,耗損的國力比平叛更甚,這不是自尋麻煩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