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風波反寇喋紅》
鏖戰塵昏鼓角沉,刀飛劍舉撼山岑。
鐵甲重圍如鐵桶,誰勇?寒芒亂迸肆狂陰。
囚榻忽翻龍虎勢,難料,狡謀翻覆陷渠頭。
一諾斷後甘殞命,天際,殘陽泣血覆邪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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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楞泰雖出身行伍,刀法卻沉穩剛勁,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呼呼”
的刀風呼嘯作響。
一招
“力劈華山”
直取劉林溪頭頂,刀勢沉重,避無可避;劉林溪則借力使力,身形猛地下沉,長劍貼著刀身滑過,順勢刺向德楞泰的小腹,劍招詭譎靈動,如影隨形。
德楞泰見狀,急忙收刀回擋,“噹啷”
一聲擋住劍勢,隨即手腕一轉,斬馬刀橫掃而出,逼得劉林溪不得不後跳閃避,飄動的下襬被一刀削下。
兩人刀來劍往,招式拆解極快。
德楞泰的斬馬刀每一次落下都如同山崩地裂,地麵被劈出一道道淺溝;劉林溪的長劍則如同靈蛇吐信,專尋德楞泰鐵甲的縫隙、手腕腳踝等無甲防護之處。
刀光劍影交織成一片虛影,叮噹之聲不絕於耳。周遭的清軍士卒都下意識地退開數步,不敢靠近這生死搏殺的範圍。
場中二人竟一時難分難解。
這邊劉林溪被德楞泰死死纏住,清水教眾冇了主心骨,頓時陷入困境。
畢竟此時是兩軍對壘的沙場,而非江湖仇殺的擂台,冇了頂尖高手坐鎮衝營,教眾們的殺法再狠辣,也架不住清軍的人多勢眾。
清軍士卒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湧來,刀槍齊出,教眾們雖奮力抵抗,卻也漸漸體力不支,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慘叫聲此起彼伏,漸漸便露出了頹勢,隻能艱難地收縮陣型,護住身後的戰俘。
一旁的陸恒亦是處境凶險。
德楞泰的親衛皆是軍中精銳,身著統一的棉甲,手持長槍短刃,常年操練合擊之陣,配合得密不透風。他們三人一組,一人主攻,兩人牽製,長槍刺向陸恒周身要害,短刃則封鎖他的閃避之路,形成多張免密的攻擊網。
饒是陸恒身法靈活,劍招淩厲,手中長劍舞動得如同梨花紛飛,每一劍都能精準地格擋或反擊,卻也被這鐵桶般的陣型困在其中。
他曾試圖強行突圍,長劍橫掃,逼退兩名親衛,可剛要邁步,便有三支長槍從不同方向刺來,逼得他不得不回劍防守。“噗嗤”
一聲,一支長槍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湧出,浸濕了他的衣袍。
陸恒悶哼一聲,眼神卻越發冰冷,手腕翻轉,長劍猛地刺入一名親衛的咽喉,順勢拔出,鮮血噴了他一臉。可這絲毫未能撼動親衛的陣型,其餘親衛依舊步步緊逼,長槍短刃交織,讓他再也難向前突進半步,隻能勉力支撐,額頭上已隱見汗珠。
隨著德楞泰與親衛的加入,劉林溪與陸恒這邊原本的淩厲之勢已是蕩然無存。
眾人身上皆是傷痕累累,氣息越發急促,先前的悍勇之態全然不見,戰局徹底轉為頹勢。
天地會與清水教的眾人被清軍死死壓製,朝著斷崖方向的衝殺之路,也被一時堵死。
天地會眾人見陸恒被德楞泰的親衛死死困在覈心,進退不得,一個個皆是心頭大怒,目眥欲裂。
“護佑陸長老!”
一聲怒吼穿破廝殺聲,天地會的好手們當即捨棄眼前的清軍,紅著眼朝著親衛陣衝殺而去。
天地會這些人皆是成名多年的江湖悍匪,戰力本就高絕,此刻抱定了拚死之心,更是一個個悍不畏死。
刀光劍影裡,血花四濺,竟是硬生生在親衛的鐵桶陣中撕開一道口子,將陸恒從重圍裡接應出來。
陸恒甫一脫身,便聽得身旁傳來一聲疾呼。轉頭望去,劉林溪正被德楞泰的刀風逼得連連後退,臉上早已冇了笑意,隻剩一片焦灼。
其趁著格擋的間隙,朝著陸恒大吼道:“陸兄弟!非是我清水教不講仁義!眼下這局麵,已是死路一條!我等縱然豁出性命,也護不住這許多戰俘!再這般僵持下去,我等今日都要折在此處!不如……
棄了戰俘,先殺出一條生路再說!”
這話字字誅心,竟是要捨棄林爽文等人。
陸恒聞言,身軀猛地一震,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狠厲。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漬與塵土,揚聲回道:
“劉兄不必多言!今日之事已是斷不可為!我天地會自當力保殘局,他日若有弟兄倖存,也絕不會怪罪清水教半句!”
話音未落,他瞥見劉林溪麾下的清水教眾,已然隱隱有了鬆動退縮之意,顯然是聽進了劉林溪的話。
陸恒心頭一沉,再不多言,轉身回到被護在陣中的林爽文身邊。他咬了咬牙,聲音沉如寒鐵,字字泣血冷聲道:
“林兄弟!非是我陸恒不念兄弟情誼,實在是你身上的秘密太過重要,絕不能落入清軍之手!既如此……
若僥倖逃出生天,陸恒定會上稟天地會總舵,言明你為護持大義,慷慨赴死!若今朝我亦命喪於此,便到地府之中,再與兄弟賠罪!”
說罷,他再不遲疑,手中長劍猛地出鞘,劍光如匹練般劃破夜色,直取前方清軍的咽喉。
天地會的好手們聽得陸恒這番話,皆是麵露悲壯之色,眼中殺意暴漲。他們再無半分猶豫,手中兵刃舞得越發迅疾,嘶吼著朝著親衛陣衝殺而去。刀鋒相交的叮噹脆響連連,一時竟逼得那些精銳親衛連連倒退。
劉林溪與清水教眾聽得陸恒此言,皆是神色複雜。他們看著天地會眾人悍不畏死的模樣,先前的退縮之意竟被壓了下去。
劉林溪咬了咬牙,厲聲喝道:“清水教的兒郎,莫要墮了名頭!隨我殺!”
清水教眾見狀也紛紛捨棄俘虜殺入敵陣之中,一時間竟也迸發出幾分血性,與天地會並肩衝殺,刀光劍影裡,再無半分遲疑。
就在陸恒的劍尖即將刺中林爽文咽喉的刹那,陸恒死死盯著眼前昏睡之人的麵容,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說時遲那時快,昏睡的林爽文竟陡然睜了眼,眼神清明銳利,哪還有半分虛弱之態!他暴喝一聲,身形猛地一旋,竟直接從束縛中掙脫起身,不等陸恒反應,便如離弦之箭般撲入他懷中。
陸恒心頭大駭,剛要收劍回撤,卻已遲了。
林爽文撞入懷中的瞬間,雙臂疾揮,左右連環四拳,拳拳狠辣,儘數砸在陸恒胸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