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軋棉機裡飛素,載籍箱中露奇。
一日雙逢快意時,笑看古今相值。
齒齧猶含巧思,紙殘尚蘊精儀。
他年若話中興基,當記今朝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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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拓聽著這詠歎調的言辭麵露苦笑,等赫胥黎說完這才輕聲說道:“侯爵過獎了,不過是些奇思妙想。若不是前番與理爾斯暢談,我也不會有此想法。”說完轉向理爾斯,目光真摯,語氣至誠的接著說道,
“軋棉機既已見效,還需你在歐洲申請專利。之後要麼尋訪工廠授權生產,要麼咱們自己辦個生產軋棉機的工廠。”
赫胥黎忙搶話:“哦,親愛的景鑠、理爾斯,不必找彆人!我們家族完全可以負責生產、銷售,咱們合作簽合約就好!”說著極其熱情地望向王拓。
王拓輕輕一笑,與理爾斯對視一眼,理爾斯向他投來讚許的目光。
王拓轉頭看向赫胥黎,見侯爵眼中彷彿閃著金光,既帶著貴族的矜持,又藏著商人的狡黠,不由得輕輕一笑,麵露和煦之色朗聲說道:“赫胥黎伯爵,合作之事不急在一時,容後再說。等看過樣機,咱們再細細商談不遲。”
說罷,少年又轉向理爾斯與沙勿略,轉換話題接著說道:“這幾日呢,我就是整理了《威弗萊》的初稿,如今呢也算一塊完工。此次,我帶來了校對完的半卷英文原稿,給你們二人看一看,用詞是否有錯漏。幫忙查缺補漏。”
理爾斯與沙勿略一聽,頓時眼睛發亮,忙道:“太好了,我們正想拜讀一番。”
王拓抬手示意,對烏什哈達道:“去把存書稿的箱子取來。”
烏什哈達躬身應命,快步離去。
這邊沙勿略見烏什哈達離去,看向對王拓說道:“近幾日我整理南堂舊物,發現一些與戴梓相關的存稿,其中有個箱子標註著‘戴梓圖紙與文稿’。這些是南懷仁當年蒐集的,他與戴梓素有理念之爭,冇想到竟留著這些。”
沙勿略在一旁補充:“戴梓是你們大清的能工巧匠,我略知一二。這些書稿留在教堂也無用,不如交給你,也算完璧歸趙。”
王拓聞言眼中一亮,猛地站起身,激動的高聲問道:“沙勿略神父,箱子在何處?”
沙勿略指向牆角:“就在那邊。”
王拓向幾人略一頷首,快步走到牆角的樟木箱子前。
箱子已頗有年頭,少年按捺住激動,緩緩開啟,裡麵整齊碼著一疊疊書稿。翻到總目錄時,隻見上麵標註著戴梓的各項發明,從槍械到器械一一羅列。
當看到“連珠火銃(二十八連發)”一條時,王拓眼神驟然發亮,連忙按索引翻找,竟見裡麵從圖紙、部件到原理都記錄得詳儘無比。紙張雖因年久泛黃,邊角帶著水漬與汙漬,卻仍能看清字跡與圖樣。
“哈哈!”王拓不由得輕笑出聲,鄭重地將書稿放回箱中,抬頭對薩克丹布吩咐:
“薩克丹布你馬上把這箱子搬到馬車上,務必妥善保管。”
隨後少年興奮地轉向沙勿略,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親愛的沙勿略神父,你可立了大功!戴梓的這些書稿早已失傳,冇想到竟能在南堂尋到,真是意外之喜!”
沙勿略被他的激動弄得一愣,隨即輕拍他的背笑道:“用你們的話說,這叫完璧歸趙。畢竟是你們大清匠人的心血,前人恩怨早已作古,能讓這些智慧流傳下去纔是要緊事。”
王拓點頭讚歎:“曆來管圖書館的人不少,卻未必能有此發現。可見神父對文字與曆史傳承的信念,實在令人敬佩。”
兩人正說話間,烏什哈達推門而入,先將存放書稿的盒子獻給王拓。王拓接過盒子,鄭重地遞給沙勿略神父,說道:
“這是半卷《威弗萊》的英文原稿,煩請神父看看用詞是否有錯漏。”
沙勿略神父鄭重接過原稿,理爾斯也快步行到他身旁。
兩人一同開啟書稿,隻見上麵的拉丁字母書寫華麗流暢,字跡精美,不由得齊聲讚歎。
理爾斯從旁翻看開篇兩段,發現言辭異常流利,語句通順,竟找不到需要更改之處,不禁字字稱奇,讚歎道:“這般精純的文字,景鑠你真是少見的語言天才!”
赫胥黎侯爵見二人對著書稿連聲讚歎,一頭霧水,也起身走到沙勿略身旁。
待看過第一張紙上關於蘇格蘭起義的內容後,他也嘖嘖稱奇,轉頭看向王拓,開口詢問:“這書稿是景鑠先生所寫?”
沙勿略眼睛不離書稿,簡單點頭道:“正是景鑠先生所作。”
赫胥黎眼中驚喜之色連閃,快步走到王拓跟前感歎道:“冇想到景鑠先生竟有如此才學,連遠在西方的舊事都瞭如指掌!”
王拓謙虛地輕笑,語帶深意地說道:“我自有資訊渠道,對這些事頗感興趣,便試著書寫出來罷了。”
赫胥黎眼神一縮,心內不由得升起一絲敬畏。
王拓也不管赫胥黎作何感想,淺笑道:“二位也不必急著細看,咱們今日還要去莊子驗看機器,彆耽誤了時間。對了,門外還有我兩位天師教的朋友在等候。”說完又向沙勿略頷首道,
“沙勿略神父在大清居住多年,想必知曉天師教,咱們此番相見隻論情誼,不論教義理念之爭。”
沙勿略輕鬆一笑:“我也無意過多宣傳教義,畢竟道教曆史悠久,信奉自由,強求無益。我倒想交幾個道教朋友,探討各方教義呢。”說著,他用略顯生硬的中文道,
“用你們大清的話說,便是‘和而不同’吧。”隨即畫了個十字,補充道,
“先知穆罕默德曾說‘知識,雖遠在中國,亦當求之’,想來傳承多年的教派,自有其獨到之處。”
說罷,神父虔誠的畫著十字,便不再多言。
赫胥黎忙起身道:“既如此,咱們快些出發吧,我已迫不及待想見識那神奇的機器了!”
王拓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少年當先帶著一行人走出了南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