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曙曄也不知道自己過來是做什麼,隻是剛剛看著她被人的男人擁入懷中,他實在有些情難自抑。
縱使看過不少她的戲,但這第一次親眼所見,內心濃重的酸澀感還是讓他有些怒火中燒。
“專心一點,最後一個鏡頭。”陸笙在林適意耳邊輕聲提醒,她的心不在焉都已經寫臉上。
林適意經他這麼一提醒,有些侷促,好像一下子窺見了自身隱秘的心思,臉一下有些紅了,手上摟陸笙脖子的勁兒更加重了一些。
“過過。”導演終於喊了一聲。“哎呀,咱們影帝的魅力還是不可擋的啊。”導演大概是和陸笙之前有過合作,也不管剛剛究竟什麼情況就開了玩笑。
林適意微微笑,並不作解釋。
陸笙也不接他的話,從助理手裡接過一瓶水,喝了一口,不經意間發現周曙曄坐在店內,正看著他們這邊。
陸笙有些訝異地向他招了一下手,周曙燁剛剛不知在想什麼,這時候才似回過神來。
“周總怎麼有時間在這邊看我們拍戲?”兩人交情不深,但出於禮節陸笙還是進屋內和他寒暄一番。
“嗬,這是朝誠內部供員工休息娛樂的場所,我過來偷個閒。”周曙曄溫和迴應。“你們忙我還有個會。”周曙曄起身扣起鈕釦,掃了陽台上那人一眼,她朝他露了一個笑顏,隻是這笑容裡的惡劣多少有些不言而喻。
陸笙有些摸不準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哦,對了,十一在演戲上一直冇有什麼天賦,你多照顧一下她。”周曙曄轉身時淡淡無甚表情地加了一句。
陸笙卻在他這淡淡的口吻裡聽得心裡一驚,他不會聽不出周曙曄話裡的威脅。對視上週曙曄的眼睛,陸笙嘴角微勾:“一定。”
張希瑞經過程曉靜辦公室時她正低頭看一份檔案。
噔!噔!張希瑞輕敲她虛掩的門。
“今天晚上有空嗎?我約了幾個製片,你、Finona,金越晚上一起過去。”
“我收拾一下,您先等等。”程曉靜經曆今天第一百零一次走神後立刻站起身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張希瑞眉頭上挑,輕咳了一聲,“現在剛過下午一點。”
程曉靜扶額,訕訕放下手中的包,“抱歉,我……”
“如果不舒服,可以請假休息。”張希瑞見她臉色泛白,善意提醒。
離開程曉靜的辦公室,張希瑞經過走廊時隨手劃開手機螢幕,點開微博,熱搜第一條:藍姝訂婚。張希瑞挑眉,輕曬一聲。
不要我的我不要,不愛我的我不愛,把燈關掉背影都不會存在。--唱得容易做得難,誰又真能如此灑脫。
張希瑞走後,程曉靜像失了魂似的伏在桌上,久久不願起身。
無耐生在紅塵,俗事不斷,手機鈴聲響起,程曉靜哀怨地呻吟一聲身子伏在桌上,手伸進包包裡將手機搜尋了出來。
“喂,程姐,快過來,聚客廣場,我被堵衛生間了,現在出不去了!”林適意刻意壓低的聲音裡儘是急迫。
“你不是和CC在拍的廣告嗎?怎麼會在聚客?”程曉靜有氣無力,抓著頭髮問她。
“我和CC兩個喝得膀胱要炸了,片場的廁所排隊上,我那部分拍完就到這邊了,你快來救我吧,現在門外堵著記者還有一些粉絲。”林適意聲音裡帶著些委屈。
程曉靜感覺頭都快要炸了,對那邊吼了一句,“你先彆出來,等著。”說完她再次伏屍在桌上,半分鐘後劈裡啪啦往包包裡收拾東西,快步離開朝誠娛樂。
風風火火飆車到聚客,程曉靜按林適意發給她的地址,趕到聚客23層。
電梯開啟,震耳欲聾的電玩聲傳來,程曉靜皺皺眉頭懷疑自己走錯了,抬頭看看電梯樓層,冇錯啊。她一邊戰戰兢兢往裡走,一邊留意著衛生間的方向。
“嗨!”一個身材高挑,帶著黑色鴨舌帽,藍色醫用口罩的女孩在極速摩托那處興奮地朝她揮舞著手臂。
不是林適意是誰?
程曉靜快步走過去,“你怎麼會在這裡?”周圍聲音嘈雜,她又自帶生氣體製,話都是吼出來的。
“哎呀,這種話你也信,程姐啊,喏把這個換上,一起玩。”林適意看都不看她,扔給她一袋衣服,繼續奮力當老司機。
程曉靜猶豫了兩秒要不要把她掐死後,憤憤拿過她手裡的衣服去了衛生間。
脫掉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換上這一身淺灰色運動裝,程曉靜對著洗手間的大麵鏡子輕呼一口氣,順手將頭髮簡單紮了個馬尾。
她對自己這幾年的保養還是挺滿意的,這一身打扮像剛進校的大學生。但程曉靜今年28了,記不清有多少年冇有踏足過這種場合了。
在這邊逛了一圈,程曉靜承認還是林適意現在玩得還是最刺激,林適意丟給她一個你識貨的眼神。於是,兩個瘋女人在這個滿眼都是小鮮肉的場合開啟了老司機模式。
周圍的機器聲、喧囂聲、刺耳的尖叫聲,不顧一切激烈的超速、漂移、撞擊,在虛擬世界有多放肆,程曉靜在現實世界有就多暢快。男女情愛那檔子破事不知不覺早已拋諸腦後。
有些人就是這樣,不會安慰你一句,但卻會將你治癒。
兩個人昏天黑地在這裡混了一下午,程曉靜想起自己在這邊的一家西餐廳有張優惠券,微微笑和林適意相攜著去了38層的旋轉餐廳。林適意一路上都是自帶音響的,哼著小歌,愜意到不行,尤其想到一會兒能大吃一頓更是兩眼放光。
考慮到林適意是公眾人物,她們要了一個隔斷的包間,程曉靜拿到選單劈裡啪啦點了一堆,點完了,便將選單放置在了自己支在桌上的胳膊軸處。
然後輕描淡寫的瞟了一眼聽她點完口水都流了一地的林適意,“來,給她點一份水果沙拉,注意水果選糖分少的,再給她一杯蔬菜汁。”
林適意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但礙於服務員在場,她隻用眼神淩虐程曉靜。
服務生前腳剛走,程曉靜忙趕在她開口之前說:“你下一部戲初步商定是《冰河》,之前導演看了你的在《伯爵》裡麵的定妝照,要求這個數。”程曉靜兩個食指交叉,“瘦十斤!”
林適意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倒在了椅背上,捂在口罩裡的嘴角輕吐:“臥槽!”
看著程曉靜那一盤盤色相味俱全的菜品上桌,林適意一手按住另一隻手強忍住自己的爪子不去碰。
等她的那盤沙拉上桌時,程曉靜提醒她,拍張照片,發一下微博。內容編輯:朱門狗肉臭,路有凍死骨。
林適意儘管翻翻白眼還是照做了,還是要多和粉絲互動。
人絕對不能太得瑟,林適意剛微博發出去了,程曉靜手機便響了起來。
“在海天國際,68層,708包廂,你大概什麼時候能過來?。”張希瑞淡淡的聲音夾雜在風聲裡從那邊傳來。他應該正在往那邊去的路上。
程曉靜差點把舌頭給咬了,天呐,她早已忘了這檔子事。
“忘了?”張希瑞見她冇有什麼反應問道。
“冇冇,我一會兒就到。”
林適意本來哭喪著臉一口一口泄憤似的吃著盤子裡的塊狀水果,聽到她說我一會兒就到,立刻兩隻眼睛彎成月牙狀。
程曉靜瞪她一眼,“你一會兒早點回去,後天要去基地那邊。”知道林適意絕對不會乖乖聽話,她還是忍不住提醒一聲,“彆吃高熱量的,要不待會兒減死你。”
林適意用手指比了個ok的手勢,並示意她你可以走了。
程曉靜拿起包,急急忙忙走出包間,林適意興奮的將她點的東西一盤一盤拖到自己麵前,正準備大動乾戈,程曉靜又掉頭回來了,“小陳10分鐘後來接你,你看著辦。”
“靠。”好想將這一盤意大利麪倒扣在她頭上。
程曉靜揚揚眉毛,得意得轉頭離開,小樣我還治不了你!
林適雖然有時候飛揚跋扈,張揚又膚淺,但她對助理、司機這些彆的明星眼中的保姆傭人,在她這絕對的自己人,她不會看不起彆人的工作,更不會作踐彆人,小陳給她當了兩年的司機,她從來不會讓他多等。
刀叉筷匙並用,林適意餓死鬼鬼投胎似的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急速消滅桌上的誘人美味。
十分鐘過後,桌上的杯碗盤碟已如風捲殘雲、颱風過境一般。
抽抽紙巾,擦擦小嘴,緩了兩秒鐘,林適意極為優雅的站了起來,姿勢曼妙得彷彿她剛剛隻是聽了一場演奏會。
嗬!論一個女演員的自我修養!
小陳的簡訊也在這發了過來。林適意推開椅子吸了吸腹,向門外走去。一個清脆的童音傳了過來,“爸爸,我明天還要吃這個芝士蛋糕,好好吃。”
“就這麼好吃?”男人的聲音低沉溫柔。
林適意一個激靈閃身躲在了牆邊,嗬!多麼熟悉的聲音,她這些年夜不能寐時每每迴盪在耳邊的聲音,她七年裡她愛到有關愛情字眼縈繞在腦海的聲音。林適意瞬間胸腔內堵得無法呼吸,緊貼在牆壁上的手指因用力按壓指甲邊緣泛白成紫,精心打理的指甲有一隻已經脫落。疼痛從神經末梢傳入四肢百骸。
“爸爸明天我們還來吃好吧?”小女孩聲音甜甜糯糯的彷彿能融化人的心。
“好,但今天回去不準說牙疼!”男人輕聲叮嚀。
哪裡有彩虹告訴我,能夠把我的願望還給我。
為什麼天這麼安靜,所有雲都跑到我這裡。
有冇有口罩給我,釋懷說了太多就成真不了。
也許時間是一種解藥,也是我正在服下的毒藥。
小陳的電話進來,那個陪伴林適意整個青春期的男聲響起,看著手裡震動的手機,她深呼一口氣正了正神色,滑了接聽鍵。
周曙曄牽著沐恩小手正走過這個包間聽見鈴聲,他回頭朝這個包間看了一眼,空無一人,唯有桌上狼藉的杯盤。鈴聲卻已經停息,他眉頭不自覺皺了皺。
“喂,適意姐你下來了嗎?我車停在聚客對麵。”小陳的聲音從手機那端傳來。
“嗯,我現在就過去。”林適意一開口聲音竟然有些乾澀沙啞。
“適意姐,你,你冇事吧?”小陳聽她聲音有些異常,小心的問。
“冇事,剛剛辣椒放多了,行了,我現在就下去了。”
她今天為拉著程曉靜去電玩城玩,特意在廣告拍完了之後去買了雙運動鞋,本是輕巧靈便,但此時雙腳卻沉重得邁不開步子。
肯定是剛剛吃多了,一定是剛剛吃多了,她一邊在心裡跟自己嘀咕,一邊使勁眨著眼睛不讓眼裡的液體溢位來。
特麼終於覺得自己這麼些年活得像個笑話!!!
這邊林適意是如墜深淵,那廂程曉靜進到包廂的那一刻,心裡立刻暗叫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