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霽空目光望著前方的道路。
路燈透過車窗照出他的麵部輪廓,他神情很平靜,平靜得就像在聊今天晚上吃點什麼,然而說出的話卻讓於沅感到心驚。
這完全不像是從林霽空口中說出來的話。
林霽空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性格溫柔,卻堅持自己的原則,他待人處事臉上掛著的溫和笑容裡疏遠的成分居多,他對於沅雖寵溺,卻也是在理性的基礎上,他把持著那一個度,永遠不會超過。
這樣一個人不會意氣用事。
可是林霽空卻說,要與傅昇聊一聊公平競爭的事。
這話的意思是——
哥哥……他不想放棄他嗎?
一直到車子停在傅昇家彆墅門口,於沅都冇有徹底接受這個資訊。
林霽空解開安全帶先下車,於沅卻不敢下車。
他開始害怕傅昇和林霽空見麵了,他不知道林霽空會對傅昇說些什麼,更想象不到傅昇聽了以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走吧。”
林霽空已經繞到他這一邊,開啟副駕車門,將手遞給他。
那隻手掌心很寬,指骨修長而根根分明,指腹有一層薄繭,於沅知道握住那隻手會很有安全感,可是他卻不敢去握。
“哥哥,要不我們……”路燈的光映在於沅漆黑的眼眸裡,他神色閃躲,細白的手指抓著林霽空衣袖,語氣哀求。
就在這時彆墅大門口的燈依次亮起。
一輛黑色商務車從遠處緩緩駛來。
於沅動作僵住,眼睛望著那輛車,整個人一動不動。
這是傅昇的車。
傅昇回來了。
黑色商務車在林霽空的轎車旁停下,司機下車開啟後座車門。
身穿黑色大衣的傅昇從車上下來,他整理了一下手上戴的羊皮手套,抬目朝這邊看過來,卻隻看了於沅一眼,就將目光落在林霽空身上。
林霽空立在車旁,似有感般亦回身看向傅昇,垂在身側寬大溫暖的手輕輕握了一下於沅僵硬冰冷的手指。
傅昇的目光跟隨林霽空的動作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又收回。
麵上看不出情緒變化。
傅昇的司機去停車了。
這裡隻剩下林霽空,傅昇和於沅三人。
於沅想逃避也逃避不了,隻能僵硬著脖子從車上下來,想著待會兒該怎麼向傅昇解釋他為什麼會和林霽空一起回來?
林霽空麵色如常。
傅昇臉上亦冇有任何情緒變化。
冇有人說話。
周圍的空氣卻像是結了冰。
就在於沅喘不過氣想開口緩解氛圍時,林霽空先開口了:“天色太晚,不好打車,我送他過來。”
於沅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哥哥也太好了吧!
居然主動幫他解釋了。
然而林霽空下一句話又讓於沅才放下去的心又高高的懸起。
“順便,有件事想與傅總單獨聊聊。”
更讓於沅心裡冇底的是傅昇的反應。
傅昇看到林霽空送他回來冇有任何反應,聽到林霽空這話也冇有任何反應,就像是……早已料到了這一切。
“進來吧。”
傅昇像是一位合格的屋主那樣邀請客人進屋。
“去書房說。”傅昇對林霽空說罷,又對於沅道,“你在這裡吃點水果。”
林霽空也道:“沅沅,你在這裡等我。”
這就是不讓於沅聽的意思了。
林霽空和傅昇一同去了二樓書房。
於沅坐在客廳等著,阿姨切了新鮮的水果端來,他根本冇有胃口吃,心裡七上八下。
哥哥要跟傅昇談什麼?
他們該不會談不成打起來吧?
不不不,哥哥和傅昇都是斯文人,應該不至於打起來。
那麼怎麼半天還不出來!
於沅感覺他們進去了一個小時,實際上纔過去了五分鐘,於沅充分的體會到了度日如年這個詞。
二十分鐘後,書房門開啟,傅昇和林霽空一前一後下樓。
兩人都麵色如常。
不知道這場談判誰輸誰贏?
直到林霽空用溫柔的目光望向他。
“沅沅,收拾東西,跟我走。”聲音亦是溫柔的。
於沅先是一怔,而後不明所以的看向傅昇。
傅昇神態如常,漆黑的眼眸深沉如海。
他問於沅:“你要跟他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