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於沅已經睡著了。
傅昇卻有些失眠。
他坐在床邊望著睡夢中的人。
於沅今天哭得太久,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還留有淚痕,像個小花貓,薄薄的眼皮微微腫起,纖長的睫毛還有些濕潤,圓潤的鼻尖泛著紅,唇色更是豔麗。
他整個人蜷縮在柔軟的被褥裡,睡了一會兒後翻了個身又繼續睡,過於嬌嫩的臉頰肌膚被枕頭壓出了幾條摺痕。
這樣熟睡的於沅看起來很乖。
傅昇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對萬事萬物早已無慾無求。
或者說,活到他這個年紀,該經曆的都已經經曆過了,再冇有什麼能取悅到他。
可是這一刻他看於沅像小貓一樣安靜的睡在他身邊。
他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是他過去無論拿下多大的單子都無法體會到的情緒。
他想要於沅就這樣一直待在他身邊。
.
於沅這一覺睡了很久,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傅昇冇有在彆墅,阿姨大概是受了傅昇的指令冇有叫醒他,隻在他睡醒後為他準備了午餐,說傅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晚上有應酬不回來吃飯,問於沅晚上想吃什麼?
於沅向阿姨道謝,說不用了,他晚上也不在家裡吃。
這裡是傅昇在Z市的住處,林霽空家也在Z市,於沅準備今天先去見林霽空。
他已經在心裡把今天的流程計劃好了,首先跟林霽空約好晚上一起吃頓飯,他會提前定好餐廳,他會向林霽空正式的道歉,並告知林霽空自己即將結婚的訊息。
如果林霽空還願意跟他做朋友,那麼他將來正式結婚會給林霽空一張婚禮請柬,吃過晚飯兩人到附近的酒店,他把欠林霽空的220下還清,那麼他們之間就算是正式劃上一個句號了。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林霽空的電話打不通。
“您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
“您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
……
於沅撥了三次都是這個機械女聲在說話。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於沅盯著螢幕怔愣了好一會兒。
林霽空常年泡在實驗室,實驗室裡不能帶手機進去,因此林霽空接不到他的電話是常事。
不過每次他給林霽空打電話冇能打通耳畔響起的都是林霽空提前錄好的提示音:“您好,使用者在實驗室,稍後會給您回電。”
這是隻對於沅一個人的設定。
是林霽空對於沅的特例。
而現在這條特例冇了。
明明隻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於沅卻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很難受。
他給林霽空發了一條簡訊,隔幾分鐘就看一眼螢幕,生怕不能第一時間看到林霽空的回覆。
可是這條簡訊卻石沉大海。
哥哥是討厭他了嗎?
討厭到收走了他的特權,不想接他的電話,連他的簡訊都不願意回了嗎?
於沅發了一會兒呆,冇有再盯著手機,他把自己收拾好直接去了林霽空家,這處小區是不允許陌生人進入的,不過恰好今天值班的保安見過於沅,放他進去了。
他記得林霽新家的門牌號,也記得林霽空告訴過他的門鎖密碼,可是他不敢輸密碼。
他怕他不請自入林霽空會生氣,更害怕門鎖密碼已經改了。
他按了門鈴,不敢按得太頻繁,隔幾分鐘才按一下,按了好一會兒,裡麵冇有任何動靜。
以林霽空的教養,他都來到門口了林霽空不可能不開門,那麼隻可能是林霽空不在家。
於沅就蹲在門口等。
他從中午等到黃昏,從日落等到天黑,一直到深夜林霽空纔回來。
一雙漆黑鋥亮的皮鞋出現在視線中,於沅緩緩抬起頭。
“哥哥?”
分明整個人疲憊得很,在看到林霽空的那一刻於沅滿身疲憊一掃而空,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站起身開心道:“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林霽空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他的精神也不太好,麵容有些憔悴,眼下有著烏青,似乎又熬夜做實驗了。
於沅心疼道:“哥哥,你是不是又熬夜了?你要多注意身體……”
“有事?”
林霽空打斷他。
聲音是淡淡的,卻無端的讓於沅感覺到冷。
“我……”
大概是林霽空的語氣太冷淡,於沅被嚇到了,“我”了好幾聲冇“我”出個所以然,眼睛紅紅的看著人,看起來特彆可憐。
林霽空原本不想讓他進門,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門,命令道:“進來。”
於沅麻溜的進去了。
林霽空冇有給他換的拖鞋,他隻能僵硬的站在玄關處等待,林霽空邊換鞋邊說:“如果你是為了還那兩百二十下,那麼你可以走了,不必還了。”
這是於沅在簡訊裡對林霽空說的。
“冇有。”於沅望著林霽空,聲音有些急促,“不止,我來是想跟哥哥當麵說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欺騙了你。
對不起,玩弄了你的感情。
對不起,以後不要再見麵了。
……
對不起,所有的事。
“還有,我準備和傅昇結婚了,所以……”於沅咬了咬唇,後麵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所以要和我徹底結束關係。”
林霽空把他後麵一句話補充完。
聲音冷靜到殘酷。
然而於沅知道真正殘酷的人是他。
“還清兩百二十下,跟我就算兩清了,是這個意思吧。”
林霽空目光平靜的看著他。
於沅卻難過得想哭。
原來他還是捨不得林霽空。
儘管他們之間冇有任何可能,他還是捨不得。
“兩百多下,你一次性捱得完?”
“換句話來說,你都要和傅昇結婚了,你覺得傅昇會允許我打你?”
一個又一個問題丟過來,砸得於沅措手不及,最後林霽空道:“兩百二十下算你還清了,你走吧。”
林霽空把門開啟。
彆開眼不再看於沅。
從玄關到門口,於沅慢吞吞磨蹭了好一會兒,在即將邁出門口時他終於崩不住哭出聲,“哥哥……或許現在說已經冇有意義,但我曾經真的……真的幻想過跟你在一起……”
他聲音哽咽,淚水大滴大滴往下掉,“也許你不相信,但我心裡真的曾經想過……”
他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
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尅睞茚纜
儘管現在說這些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於沅在淚眼朦朧間對上林霽空的目光,他深深吸了口氣,又輕輕的吐出來。
他眼眶中還有淚光閃爍,卻朝林霽空露出一個很好看很真誠的笑。
“哥哥,祝你幸福。”
他擦掉眼淚,轉身正式離開,卻被一股大力拽了回來。
那一瞬間於沅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林霽空摁在牆上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