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昇說完這句話,書房內陷入長久的寂靜。
於沅在無聲的落淚,眼眶中盛載不住過多的淚水,晶瑩的水珠順著兩側麵頰簌簌滑下,最終在下巴彙流,這下不僅眼睛和鼻尖紅,連臉頰都哭紅了。
淚水將那雙烏黑漂亮的杏仁眼洗得澄澈乾淨,他仰頭望向你的時候,那雙眼睛裡透出如小貓一般的天真無辜,讓人捨不得罰他。
可他所做之事。
又實在無可赦免。
“您……您罰我吧。”
於沅臉頰眼睛鼻尖甚至是耳朵都哭得紅紅的,唯有唇色泛著不健康的蒼白,他顫抖著唇開口。
小貓知道錯了。
小貓在主動請罰呢。
“罰你?”
輕飄飄的兩個字如有萬斤重。
傅昇的目光更是如有實質的落在於沅身上。
傅昇深深看了於沅會兒,轉身走到書櫃前拉開一個抽屜,從裡麵拿出個東西——那是一根裹了銅絲的長鞭,有於沅小臂粗,花色深棕裡透著淡金,漂亮得如一條色彩斑斕的蛇,令人望而膽寒。
即便不嘗試於沅也知道這個東西抽在身上有多疼。
或者說這已經不是疼不疼的問題了,如果執鞭人不留情,這樣的一鞭子下去輕則皮開肉綻,重則骨頭斷裂。
傅昇又拉開一個貼牆的櫃子,裡麵的東西比鞭子還嚇人,那是一根一人高的廷杖,外麵裹了鐵皮,鐵皮上麵有倒刺。
這已經不是罰人。
用這個打人甚至可以直接把人打死。
傅昇將兩樣工具都放在桌上,側身朝於沅看過來,於沅瑟縮了一下,避開傅昇的目光不敢與之對視,傅昇說:“我這裡欺騙的懲罰你受不住,我現在給你第二個選擇。”
於沅嚇得嘴唇都在打顫,跟撥浪鼓似的點頭:“嗯嗯嗯……”
傅昇目光落在於沅身上,素來無波無瀾的漆黑眸子中似乎有了點彆的東西,他一字一句清晰的道:“從此跟他們三個斷絕關係。”
“然後,跟我結婚。”
於沅點頭的動作停了下來。
像是一個經久不修功能失調的玩具,於沅卡殼了半晌才找回節奏,他仰頭望向傅昇,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您……您說什麼?”
於沅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傅昇會對他說“跟我結婚”?
這種話彆說在現實中。
就是在夢裡他都是不敢想的。
他根本想象不出,素來冷靜理性,任何時候都會權衡利弊,斷情絕愛到彷彿這輩子都不會跟人談戀愛的傅昇,會有一天對他說出“跟我結婚”這樣的話。
“秦崢是秦老爺子的獨孫,秦老爺子那一輩人傳宗接代的觀念深刻,因此不管秦錚怎麼做,秦老爺子都絕對不會允許他娶一個男人進門。”
於沅怔怔的看著傅昇,傅昇說的這些他何嘗不知道,他根本就冇有妄想過跟秦錚一輩子。
“除非你願意不要名分,或是做第三者。”
於沅搖搖頭。
他不會做這樣的事。
傅昇繼續說著:“不過以秦家的家風是斷不會允許秦錚做出敗壞道德的事,因此這條路也行不通。”
“林霽空是林氏藥業集團林家獨子,林氏藥業研究生產的藥物專供軍方,他與秦崢在婚事上其實冇太大區彆,都冇有自主權,必須接受家裡的指婚。”
於沅眨了眨眼睛,澄澈的杏仁眼中是遮掩不住的痛苦,他很喜歡林霽空,他曾經真的幻想過跟哥哥永遠在一起。
不過,前提是林霽空是一個普通的研究所職員。
“而岑墨白,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能否有一輩子,更彆提照顧你一輩子。”
於沅知道岑墨白自小有眼疾,卻不知道岑墨白身體也不好,等有機會他一定要親口問問岑墨白,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要瞞著他?
“你現在年紀小愛玩我能理解,但你總要成家,你喜歡同性,亦不可能找女生結婚,他們三個或許都喜歡你,但你與他們是不可能的。”
說話間傅昇踱步朝於沅走來,他在於沅麵前停下,逆著光,於沅看不清傅昇的表情,隻能感覺傅昇的語氣柔和了下來,“而我是最適合你的人。”
“跟我結婚,我會對你從輕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