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還是來了。
傅昇特意等他的傷好,隔了這麼多天才問責,傅昇對他已經算是很體貼了。
而“體貼”這種行為放在素來冷厲嚴肅的傅昇身上其實很稀奇。
不過此刻的於沅根本無暇去注意這些細節。
他大腦嗡嗡一片,看不見也聽不見,傻楞的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凝固的血液緩緩迴流,五感迴歸。
他聽見傅昇再度響起的聲音。
“既然害怕,為什麼在事情敗露之後,纔想起來解除關係?”
明明是很平靜的語氣。
於沅卻像遭遇了嚴酷逼問一般蒼白了臉色。
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或者說,不管他如何開口解釋,他都不在理。
本來就是他做錯事。
他現在能做的隻有道歉和承擔後果。
“先生,對不起,您把我丟了吧……”
於沅站在明亮的燈光下,唇色和麪色都如紙張一般的蒼白,單薄的肩胛骨在輕輕顫抖。
他頭垂得很低,碎碎的額發遮住了漂亮的眉眼,傅昇看不清他的表情,不過從他說話聲音中感覺他快哭了,“我不配做您的被動……”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如何處置你是我的事。”
傅昇的語氣比方纔還嚴厲。
甚至帶上了幾分冷意。
於沅身體僵直,他緩緩抬起頭,臉頰和鼻尖都染上一抹淡淡的粉,下巴尖尖的,睫羽漆黑,睜得大大的漂亮杏仁眼眸中蓄滿了淚水。
他果然哭了。
傅昇垂在身側的手不自禁的握緊,心間某個地方傳來細細密密的疼。
他知道自己手黑又嚴厲,跟他實踐的被動冇有誰不哭的,於沅卻很少在他麵前哭,哪怕是實踐得最凶的時候。
澄澈的眼眸中氤氳著霧氣,於沅望著傅昇眨了下眼睛,淚水頓時如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他哭花了臉,偏過頭想自己擦眼淚,下頜卻被扣住。
寬大的骨節捏住他的下巴,傅昇一點點抬起他的臉,用另一隻帶著粗繭的手指擦掉他臉頰上的淚水。
於沅冇有躲,也冇有再掉眼淚,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看著前方,似乎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傅昇有潔癖,除了吃飯睡覺洗澡,任何時候都戴著手套,唯有與於沅實踐的時候不戴,實際上他跟彆的被動實踐也會戴著手套。
於沅是唯一的例外。
傅昇鮮少做這樣溫情的事情,他為於沅擦掉眼淚就鬆開於沅後退一步,恢覆成那個冷靜嚴厲的傅總。
說出的話亦是毫不留情。
“秦老爺子壽宴上,秦錚自稱是你的戀人,冇過幾天,你又有了一個叫岑墨白的男朋友,再然後林霽空向你表白……”
於沅眼眶立馬又紅了。
傅昇這些話,無疑是告訴他,他有多麼的水性楊花。
他寧可傅昇狠狠罰他。稞筙胤攬
也不想傅昇這樣看待他。
就在於沅崩不住眼淚又要掉下來之前,傅昇後麵的話卻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對同性戀冇有偏見,對你交男朋友亦冇有意見,你如果有喜歡的人,正常跟我提出解除關係,我是會同意的。”
傅昇語氣無波無瀾,就像在闡述一個觀點。
“冇有了主被關係,你願意的話我們依然可以是朋友,有空出來吃個飯喝杯咖啡,你和你戀人婚禮上若是邀請我,我會送上一份禮物,併到現場親口對你們說一句話祝福。”
“我從未與人建立過超過半年的主被關係,你是第一個。”
傅昇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向於沅的目光變得有些深沉,裡麵的東西於沅從來看不懂,現在他也不懂,“毫無疑問,你也是第一個無論任何方麵都很合我心意的被動。”
“雖然不太捨得,但我也會放你走。”
“前提是……”傅昇看著於沅的眼睛,語氣如平靜的海麵無任何波瀾,無人知海麵之下暗流的澎湃和洶湧。
“冇有隱瞞和欺騙。”
聽到最後一句話於沅整個人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