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昇再次出現是在一週以後。
那時於沅身上的傷已經全好了。
這期間於沅一直住在傅昇的彆墅裡,傅昇不在家。
彆墅裡除了於沅,隻有管家,阿姨和家庭醫生,阿姨為他準備每日的三餐,家庭醫生為他換藥,一開始是家庭醫生為他上藥,後麵他可以自己來就冇有麻煩醫生。管家事務繁忙,他與管家接觸的時間不多。
傅昇讓他有什麼需要跟管家說,實際上傅昇讓人為他準備的東西已經很齊全了。
不僅為他準備了滿滿一衣櫃的日常服飾,還為他準備了好幾套主持節目時要穿的西裝,鞋子配件更是不用說,一套全新的護膚品是他使用的那個牌子,就連浴室裡新買的沐浴露也是他喜歡的梔子花香味……可以說是麵麵俱到,他就算在這裡常住都完全冇有問題。
傅昇給於沅的是一部新手機,裡麵冇有任何人的聯絡方式,於沅也冇有背彆人電話號碼的習慣,因此就暫時聯絡不上任何人。
要是平時這也不是多大的問題,他跟父母常年不聯絡,狐朋狗友們聯絡不上他也隻會想著他去浪了,林霽空他們三個這段時間大概也不會聯絡他。
但是萬一少兒詩詞比賽節目組的人聯絡不到他就不好了,畢竟馬上就要開始錄製。
藉著工作的名義,於沅向管家要了傅昇的電話,傅昇得知他的擔憂後,道:“節目組那邊我說過了,你隻需要好好準備,週三早上直接過去就好。”
於沅說好,而後道謝。
掛了電話後傅昇冇有再主動打來。
傅昇應該是忙。
於沅也聽話的冇有再去打擾他。
於沅用兩天半的時間做了充分的準備,他除了把節目指令碼背得滾瓜爛熟,還標註了一些注意事項,以及錄製途中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和應對措施。
節目是現場直播,他冇有第二次機會。
都說怕什麼來什麼,節目當天果然發生了意外。
一位成績一直遙遙領先的天才少年,他用自己驚才絕豔的才華贏得最多的鏡頭,可他卻在這麼多鏡頭對著他的時候,用“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典故做了一首詩借古諷今,嘲諷某位前段時間剛剛上過新聞的官員。
這類敏感話題圈內連野雞綜藝都不敢碰,更彆說這是一檔上電視台的綜藝,要是被問責下來,小則節目被關停,嚴重起來整個公司都要遭殃。
當時場內場外一片靜謐無聲。
就在台後導演下令暫停錄製的時候,台前的主持人開口了。
於沅一身純白西服,烏髮雪膚立在舞台中央,他朝少年露出微笑,杏仁眼眸中含著光,溫柔的聲音亦沁人心脾:“小朋友年紀輕輕就有憂國憂民的精神,以後可要考公務員啊,祖國的未來要靠你們這些年輕的花朵。”
天使般溫柔甜美的微笑融化了少年滿腔的憤世嫉俗,亦巧妙的化解了一場可能造成不可挽回後果的重大危機。
當天錄製結束,總製片人親自來現場見於沅,邀請他成為這檔少兒詩詞歌賦比賽的常駐主持人。
於沅答應後,總製片當場電話喊來法務,現場擬定合同現場簽約,速度快得像是晚一秒於沅就跑了似的。
實際上,能做這檔節目的常駐主持人於沅也感覺自己撞了大運。
當天晚上,於沅鼓起勇氣給傅昇打了一通電話。
“先生,節目錄製結束了,嗯,總的來說還算順利……”大概是心情愉快的緣故,於沅的聲音甜甜軟軟的,尾音還帶著點小鉤子,無意識的撩撥著人,“就是過程稍微有一點點的坎坷,然後,他們的總製片見了我,邀請我成為他們的常駐主持人,我同意了。”
於沅聽到電話裡的男人輕笑了一聲,他不解:“先生,怎麼了?”
於沅自己可能都冇有發現,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考試考了第一名,回到家想要被家長誇獎又不好意思說出口於是瘋狂暗示的小孩。
“我看節目了。”
成熟磁性的男性嗓音伴隨著細微的電流聲傳來,引起於沅耳朵一陣酥酥麻麻,傅昇語氣沉靜,卻也不吝嗇誇獎,“你做得很棒。”
“恭喜。”
於沅握著手機,幾乎將半張臉都貼在手機上,就像小貓把腦袋貼在主人的掌心,他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甜甜的笑著。
他努力壓平嘴角,下一秒嘴角又忍不住上揚。
“謝謝,先生。”
嘴裡說著謝謝,實際上語氣中的高興藏都藏不住,像一隻小貓高高翹起了尾巴。
傅昇最後說道:“我這幾天出差,好好養傷,等我回來。”
於沅一開始不知道“好好養傷”這幾個字的含義。
直到一週後傅昇回來,問他:“傷全部好了?”
傅昇穿著黑色西服和大衣,身上帶著冷冽氣息,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跟電話裡誇他的傅昇完全不同,整個人氣場強得讓人腿軟。
“是的,先生。”
於沅亦恢覆成傅昇麵前那個乖巧懂事的於沅,不敢再像電話裡那樣無意識的撒嬌。
沉黑如海的眼眸定定看了於沅幾秒。
傅昇命令:“去洗澡,然後到書房等我。”
“……是。”
於沅聲音有些顫。
他有種預感,這幾天一直在等的事情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