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沅一動也不動了。
這是傅昇第一次用巴掌打他。
傅昇是一個很嚴肅的人,襯衣鈕釦永遠扣到最上麵一顆,黑色西裝上不會有一絲皺褶,皮鞋上不會有一點灰塵,頭髮打理得一絲不亂。
對待實踐亦是如此。
於沅時常覺得傅昇是把實踐當成工作了,對實踐物件如同對待他手底下的員工一般精益求精得令人髮指,所以他纔會這麼害怕傅昇。
而領導與員工之間不需要關係過分親近,因此他與傅昇之間從未用過otk姿勢,巴掌對於傅昇來說或許也太過於小打小鬨,他們也從未用過。
傅昇手勁大。
即便是巴掌也很痛。
但是相比傅昇使用工具時的力度,這已經算是很輕的了。
於沅卻被打得顫抖。
“一陣子不見,嬌氣了。”傅昇落下這句話,將於沅塞回了被子裡。
倒不是嬌氣。
是他身上原本就有傷。
好在傅昇並未剝開他的睡褲。
被子下於沅心臟怦怦亂跳。
好險!
差點被髮現了。
這時傅昇的手機鈴聲響起,傅昇出去接電話了。
大概是工作上的事,傅昇講了很久,於沅閉上眼睛聽著外麵隱隱約約傳來的講電話的聲音,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平時全國各地跑接主持活動,其實睡眠並不好,但今天可能是身體病著的緣故。
這一覺卻睡得並不安穩。
他做了一個噩夢,他夢見他的四個主動發現了對方的存在,以及他腳踏四條船這件事,四個人的眼神都很可怕,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似的。
後麵的場景太過於血腥兇殘,他醒來後還有些心有餘悸。
他同時處四個主動這件事他不是冇有想過有一天會暴露,事實上他從一開始就考慮過,也正是因為考慮過,為了防止腳踏n條船被髮現後他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他找的主動都是圈內技術流,而現實中身份普普通通的。
可是他現在知道傅昇的身份一點都不普通!
而且是他惹不起的那種。
所以他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跟傅昇解除關係,要麼在傅昇發現之前悄無聲息跟其他三個人解除關係。
這真的很難做選擇。
因為他都捨不得!
於沅坐在床上思考了好一會兒,最終決定再考慮考慮,畢竟解除關係也是需要一個契機的,總不能無緣無故解除?
此刻時間是清晨6點。
於沅也不睡了,爬起來出臥室轉了一圈,發現傅昇不在了,廚房裡有位阿姨在做早餐,笑著向他問了聲好,道:“我是蘭姨,是傅先生喊過來準備早餐的,還有最後一道菜,您去洗漱一下就可以來吃了。”
總統套房大得過分,房間有很多,一些開著一些關著,關著的於沅就冇進去,傢俱一應俱全,冰箱裡還塞滿了食材,說是私人住宅也不為過。
不過在得知了傅昇的真實身份後,對於阿姨上門做早餐這件事,於沅也不覺得奇怪了。
於沅道了聲謝就去洗漱了。
邊刷牙邊開機檢查手機。
有三條林霽空的簡訊:
——晚安。
——你表姑家地址?我明天來接你。
——怎麼關機了?
於沅直接給林霽空回撥了電話。
傅昇並未離開。
一牆之隔的書房,傅昇在電腦前處理工作,隱約聽到於沅的通話聲:“早呀哥哥……嗯,昨晚手機冇電了,睡得挺好的,哥哥你呢……不用的哥哥,我自己過去就好了,我時間寬裕嘛……嗯嗯我知道啦,哥哥你快去上班吧!”
傅昇眼睛看著電腦上的檔案,實際上一個字也冇有看進去。
哥哥?
是家人的電話?
帶著鼻音也能聽出少年語調中的歡快,語氣又有點黏黏糊糊的,軟得像棉花糖,甜得像蜜,摻雜在裡麵的撒嬌和小任性毫不掩飾。
原來於沅跟家人是這麼相處的嗎?
可是於沅與他說話不是這樣的。
於沅同他說話時總是不卑不亢,極有禮貌,像是一個被嚴格要求的懂事的孩子,實踐時痛極了也不敢求饒,哭的聲音都不敢太大聲……
於沅是有些怕他的。
傅昇知道。
不,應該說是敬重,就像是對待一位長輩一樣的敬重。
而他的年齡也確實可以當於沅的長輩,實際上這並冇有什麼問題。
他出神太久。
這在以前從未有過。
傅昇重新把思路集中到工作上,期間蘭姨進來問他是否出去用餐?
他說:“不必。”
頓了頓,他又道:“也不必告訴他我還在。”
一牆之隔的少年已經結束通話,哼著一首語調輕快的歌曲,看起來心情不錯。
傅昇不知道他想要於沅怎樣對待他,但他知道他不想要於沅這樣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