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裏怎麽會有這鬼東西?”森嫋嫋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罵道。
“不是說我們倆個負責的地方沒什麽危險嗎?”蕭曉瞟了眼身後，不禁加快了腳步。
老城區整個街道都在震動，但奇怪的是街道上卻空無一人。
天空的月亮也不知從何時起看起來格外詭異。
究竟是哪裏不對勁呢?
“我倆就這麽倒黴嗎?偏偏遇上了這麽個大東西。”森嫋嫋有點想爆粗口。
“小心!”
森嫋嫋立刻向著項鏈注入魔力，藤蔓造型的銀色鏈身瞬間活了過來。
銀質藤蔓流淌起細碎的青光，晶石內部雲霧般的青霧開始旋轉、凝聚，化作一縷縷靈動的光絲，順著藤蔓枝節向上蔓延。
青色的風牆隨著出現，“轟”的一聲，幾發紅色的光球飛快的砸向了森嫋嫋展開的風牆，震起了漫天煙塵。
煙塵散去，森嫋嫋灰頭土臉的咳嗽著。額前幾縷藍發被汗水黏在臉頰，原本清冷的模樣此刻竟添了幾分狼狽。
森嫋嫋狠狠的瞪著光球的來處，眼裏帶著凶光。
直到地麵停止震動，蕭曉和森嫋嫋纔看清了來人。
首先進入視野的是那高大的巨像。
那是近乎兩米半高度的巨像，通體大半是墨色半透明琉璃，琉璃之下是層層疊疊、咬合緊密的巨型齒輪，轉動時隻發出沉悶如悶雷的低響。
墨色琉璃巨像靜立在空無一人的老街中央，壓迫感像一塊浸了鉛的布，猛地罩住整條街道。
它身軀棱角冷硬，半透明的琉璃外殼遍佈，右臂懸著一柄暗金色擺錘，錘身刻滿細密的咒紋。頭部沒有人臉，隻有一道狹長、泛著冷紅微光的縫隙，像一隻始終閉著、卻早已將他們鎖死的眼。
而最讓人心髒驟停的，是巨像左肩之上。
一道倩影坐在人偶肩上，紅發如燃盡的落日，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被月光染得妖異。
女人眉眼鋒利，唇角勾著一點似笑非笑。她抬眼，目光輕飄飄掃過煙塵裏灰頭土臉的兩人，帶著些許玩味的意味。
“你們那位先知在哪?”說著，女人目光隨意的掃視著二人。
蕭曉和森嫋嫋對視了一眼，心裏有了大概。
“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女人見二人不語，有些不耐煩，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殺意。
女人站了起來，緩緩升至空中。
月光下，女人利落的將肩上的血紅的長發甩到身後，舉起右手催動了自己的刻印。月光下，血色的光球在女人手心前逐漸聚成，壓縮，擴大，再壓縮，再擴大，女人不斷重複著這過程。
直到光球在蕭曉和森嫋嫋眼中占據了大半了天空。
蕭曉和森嫋嫋明顯感覺到這顆光球較先前那顆魔力濃度不知高了幾倍，光球內充斥著一股霸道的渦流，這股渦流被不斷壓縮，似乎隨時都要爆開。
“我再問你們最後一遍。”女人的身影已被光球的血光淹沒，隻能隱隱看到一抹背光黑色。整個老城區的街道都染成了血色，此刻月亮顯得那麽黯淡無光。
蕭曉和森嫋嫋看著那顆巨大的光球，竟有些愣神，這股魔力超出他們二人的認知太多了。
那一刻，人類的求生欲被什麽東西淹沒了。人類的大腦在短時間無法理解這份浩瀚，隻能本能的僵在原處。
在這樣的浩瀚麵前，一切意義都顯得格外渺小。蕭曉曾做過一個夢，夢到自己成了一個被遺忘的宇航員，因為某些事故，隻能隻身一人漂泊在宇宙中。
自己作為一個無比渺小的存在，直麵著無限而又無意義的空間。
那是怎樣的體驗啊?
早就已經忘記的體驗此刻卻重新漫進了蕭曉的腦海裏。
那一刻，人類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
在沒有了與任何事物的聯係後，自己作為獨立個體的存在是多麽的無意義。
星光是冷的，真空是靜的，連時間都像是被凍成了一條沒有盡頭的直線。
世界裏隻剩下自己均勻又單薄的呼吸聲。
他曾以為，孤獨是沒人說話，是沒人理解。
直到真正置身這片浩瀚才明白，孤獨是連“被看見”都做不到。
那是絕對孤獨的境界，絕對的無意義。
蕭曉的瞳孔逐漸被空白填充，他聽到了哭聲，那哭聲來自於自己的心裏。
那是如此傷心的哭聲，蕭曉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在被牽動著。那哭宣告明給自己的感覺是如此的久遠，卻像是自己在哭。
或許是過去的自己在哭?在某個早已淡忘的陰雨天，一個小屁孩，他哭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卻從來沒有人理睬。
蕭曉俯下了身子，身子開始微微顫抖。
女人看到蕭曉的樣子，似乎很滿意，那股浩瀚的魔力遲遲沒有落下，“怎麽樣，想起來了嗎?”女人的嘴角掛著自信的笑容，似乎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紅色的長發在狂風中肆意飛舞。
森嫋嫋明顯察覺了蕭曉的變化，她能感覺到蕭曉身上的魔力在變化，先前察覺到的那股未知魔力此刻正在激增，似要取代主位。
同時，蕭曉似乎沉浸在了那股哭聲裏。
蕭曉走進了那個陰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