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我和森嫋嫋一起幫忙巡夜?”蕭曉一早便收到了齊璿的電話，或者說是被電話喊醒的。
“嗯，你昨晚和森嫋嫋在一起的吧。”齊璿淡淡說道。
蕭曉沉默了。不是，這是什麽話?蕭曉一時不知道齊璿說這話是何用意。
“我是說，你昨晚睡在她家吧。”齊璿補充道。
電話那頭的齊璿又頓了兩秒，清冷的聲線裏難得摻了絲滯澀：“抱歉。你傷怎麽樣?”
“好的差不多了，森嫋嫋熬的藥效果很好。”蕭曉心裏對森嫋嫋不禁多了幾分感激，藥喝下去，一覺醒來渾身輕鬆。
“你有福了，森家的藥很少有人能喝到。”
“什麽叫……”蕭曉不能理解齊璿的話。
“森嫋嫋來自森家。森家是魔術界最神秘的家族，作為魔術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他們世代居住在青山深處，很少與外界通婚，也不涉足塵世。”
“據說森家受到青山庇護，有著世代傳承的刻印，他們的能力與生俱來並不需要後天覺醒。”齊璿的聲線平穩，“他們的刻印也因為受到青山庇護，多與自然相關，族裏的人大多擅長草藥、結界之術，性子也偏內斂，不喜歡摻和外界的紛爭。”
“所以森嫋嫋給你喝的藥估計也是出自森家傳承之手。”齊璿的聲音裏難得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你能喝到，算是幸運。”
蕭曉下意識摸了摸額角的結痂，昨晚那碗藥的暖意彷彿還殘留在肌理間。
“話說，為什麽要我和森嫋嫋一起巡夜?”
“江城似乎被什麽給盯上了。”齊璿頓了頓說道。
“你是指那晚的人狼?”蕭曉想了想問道。
齊璿歎了口氣，“沒那麽簡單。”
“額，很麻煩?”
“嗯，江城作為本就不大的城市，巡夜者小隊的人力也很有限。”齊璿解釋道，“我的預知夢還沒夢到下一次對方的動作，所以隻能擴大範圍了。”
“預知夢?”
“嗯，我的刻印是先知。”
“很帥的能力啊。”蕭曉由衷的說道。
“是嗎?”齊璿笑了一聲，但似乎笑的有些許苦澀。
“好，我和森嫋嫋等會說一下。”
“嗯，你們負責的地方我等會發你。”
掛了電話後，蕭曉來到了客廳。
森嫋嫋已然起來，正在煮咖啡。晨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在原木色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咖啡豆研磨的醇厚香氣漫在空氣裏，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草藥清香，那是森嫋嫋身上獨有的味道。
蕭曉站在玄關處，看著女孩纖瘦的背影——她穿著簡單的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腕，正專注地轉動著咖啡壺的旋鈕，側臉線條柔和。陽光下，森嫋嫋霧藍色的頭發夾在黑發中顯得格外明亮。
“早。”蕭曉先開了口。
森嫋嫋回過頭，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早，你的傷有沒有不舒服？”似乎是因為剛醒來，她的嗓音有點沙啞。說話間，她已經將煮好的咖啡倒進兩個白瓷杯裏，然後從冰箱裏拿了袋吐司。
“好多了，多虧你的藥。”蕭曉走過去，在餐桌旁坐下。 咖啡的香氣撲麵而來，帶著微苦的醇厚。
“要加糖嗎?”森嫋嫋說著在自己的杯子裏放了一小塊方糖。
蕭曉搖了搖頭，輕輕抿了一口咖啡。醇厚的液體積聚在舌尖，初嚐是烘焙咖啡豆特有的焦香，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苦，沒有絲毫酸澀。順著喉嚨緩緩滑落時，尾調竟泛出淡淡的柑橘香氣。他微微挑眉，忍不住多喝了兩口，那暖意從胃裏漫開，驅散了清晨殘存的微涼。
“這咖啡味道很特別。”蕭曉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杯中深褐色的液體上，“好像有股草木味？”他斟酌著措辭，總覺得那尾調的回甘裏，藏著和森嫋嫋熬的草藥相似的清雅氣息，卻又不突兀。
森嫋嫋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咖啡豆是老家那邊種的。”
“你老家在青山?”蕭曉試探性的發問。
“嗯。”森嫋嫋明顯愣了一下，“齊璿告訴你的?”
蕭曉點了點頭，“我還以為你家會比較……傳統。沒想到還會種咖啡。”老實說，蕭曉腦海裏浮現的森家，是隱於深山、與草木為伴，終日鑽研草藥結界的古老家族，咖啡這種帶著現代氣息的東西，實在和他想象中的畫麵有些脫節。
森嫋嫋輕輕攪動著杯中的方糖，糖塊在溫熱的咖啡裏慢慢融化，泛起細密的漣漪。“老君山雖偏，但也不是與世隔絕呀。”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多了幾分柔和的解釋，“爺爺年輕的時候在外麵見過咖啡樹，覺得喝起來不錯，就試著從外麵帶了種子回來，種在向陽的坡地上。”
她抬眼望向窗外，晨光落在她霧藍色的發絲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沒想到居然種活了，後來族裏就一直種著，不算多，就幾十株，青山的氣候本就不算適宜種咖啡，那片坡地還是祖輩用結界稍微調和了溫度和濕度，才勉強讓咖啡樹存活下。”
“怎麽?覺得我家是那種特別封建守舊落後的大家庭?”森嫋嫋戲謔的看著蕭曉。
蕭曉被她問得一愣，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倒不是封建守舊，就是齊璿說你家世代隱在深山，我腦補的都是與世隔絕、隻跟草木打交道的樣子，實在沒往咖啡這種東西上想。”
森嫋嫋被逗笑了，眉眼彎起，霧藍色發絲垂落在頰邊，說：“我們是少涉塵世，可不是不通世事。我們也會偶爾下山采買東西，山裏雖說訊號不好，但也是通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