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青灰色的小巷裏傳來一聲微弱的嗚咽,牆角的陰溝裏淌著暗紅的血。
齊璿就坐在巷子中央那具龐大的屍體上——那是狼王,銀灰色的鬃毛已被血浸透,原本凶戾的獸瞳此刻渾濁地睜著。它的脖頸處有一道利落的貫穿傷,黑血還在緩緩滲出。
他微微垂著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和血珠黏住,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和抿成一條直線的唇。左手握著一把還在滴血的短刃,刃身映著巷口漏進來的微光,折射出冰冷的寒芒;右手隨意搭在狼王堅硬的顱頂,指節泛白,還殘留著攥緊皮毛的力度。
周圍橫七豎八躺著三具人狼的屍體,有的斷了脖頸,有的被開膛破肚,腥臭的血腥味混雜著狼臊氣,在潮濕的空氣裏彌漫,令人作嘔。一切都沉澱在死寂裏,隻剩下齊璿粗重的喘息聲,在空巷中回蕩。
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眼神冷得像巷子裏的石板,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種浴血後的疲憊。
電話聲響了,“嗯,我這邊已經清理完了。”齊璿向莫天明報告道。
“辛苦了,筱雯和語軒那邊也都結束了。”
“你那邊呢?”齊璿問道。
“沒事,都解決了。聽說蕭曉和森家丫頭也一起解決了一頭?”
“嗯,那頭好像是第一隻衝進城市裏的,當時我們還在忙著抵住狼潮所以隻派了人追蹤。”
“那頭雖說傷的不輕,但也不是他們兩個剛覺醒刻印沒多久的識法境能解決的啊。”
“您不是說森家那位……”齊璿有些欲言又止。
“是啊,那丫頭的刻印可不是單單理解那麽簡單。不然古鶴尋能收她當弟子?”莫天明笑了笑。
“說起來,這事結束了,你也該去洛林了吧。”莫天明突然問道。
“嗯。”
“哎,你都長那麽大了啊,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時,你還是個鼻涕蟲。”莫天明的聲裏透著追憶。
齊璿沉默了。
“既然他們兩個能做到那種地步的話,不如讓他倆過來幫忙吧,我們現在人手實在是有點緊張啊。”莫天明歎了口氣,提議道。
“真的沒問題嗎?”齊璿有些懷疑。
“森家丫頭的能力不隻是簡單的理解,蕭曉也是魔眼擁有者,雖說還沒覺醒吧,但畢竟,他可是殺死了陳梟的人啊。”莫天明緩緩說道。
“行,那就讓他們幫忙解決一些難度稍微小一點的東西吧。”齊璿同意了。
“不聊了,我手頭還有正事。”莫天明掛了電話,抬起腳朝著身邊蜷縮著的男人踹去。
一聲悶哼,男人往前栽去,額頭撞在地上,滲出血絲。莫天明俯身揪住他後領,把人拽起來,問道:“你們為什麽要弄出這次狼潮來?”
慘白的男人縮在地上,咳血笑著,笑聲裏透著瘋狂。
“墮落萬歲!”
莫天明沒等他說完,一拳打向男人的鼻子。悶響過後,魔術師悶哼一聲,鼻孔淌出黑紅的血。
“最後問你一次。”
“你這種人,不會理解。”魔術師突然猛地低頭,牙關狠狠一咬。莫天明心裏咯噔一下,伸手去掰他的嘴,已經晚了——黑血順著牙縫往外湧,男人身體抽搐著,很快軟下去。
“操!”
莫天明鬆開手,魔術師摔在地上,眼睛睜著。他踹了踹屍體,心裏隻剩煩躁。
莫天明摸出煙,點了三次才點燃,火光在黑暗裏明滅——線索斷了,這個莫名其妙的教會,比想象中更瘋狂。
這次隻是對方的一次試探,但卻不可小覷。這次狼潮對方聚集了幾十隻人狼,加五隻人狼王,要不是齊璿提前預知到對方要在城郊廢棄鋼廠發動襲擊,沒人知道會對江城造成怎麽樣的後果。
但下一次呢,莫天明心裏是壓不下的煩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