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已是半夜。手機上發來了齊璿的微信好友申請,名字叫藍鳥,黑色小貓的頭像。蕭曉點了同意,等了片刻對麵也沒發來什麽訊息。
說起來,自己好友列表裏多出了個人呢。蕭曉看著備注為蘇鈺的好友,有些不知所措。聊天記錄並不多,但蕭曉卻能明確感覺到和蘇鈺聊天時的自己很開心。但蕭曉卻無法回憶起一點有關她的記憶。
蕭曉感覺有點苦澀,感覺有點可憐這位蘇鈺。自己身為她的男友(大概率是的),居然沒留下一點關於她的記憶。
這時床邊一個小盒子吸引了蕭曉的注意,漆黑石質的小盒子在昏暗中隱隱發光。
蕭曉沒有一點關於這個盒子的記憶,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剛剛進來。不合常理的異常就在眼前。但蕭曉卻覺得對眼前的盒子無比熟悉。
一個銀色的手環靜靜沉睡在盒子中,蛇鱗紋遍佈手環,寒光鋒銳,但摸起來卻有著玉的感覺。手環中間是一個紙條,“注入魔力試試,不要告訴任何人 from 蘇鈺”。
這是什麽意思?蕭曉不明白。
注入魔力後,手環化作了一把古刀。
齊璿離開後並未直接回家而是開車到了城郊的一處廢棄工廠。廢棄工廠已經被警察用警戒線包圍了起來,見到齊璿,為首的一位警察立刻上前攔住了齊璿,笑容滿麵,“小哥,前麵不能……”話還沒說完,齊璿舉起了象征巡夜者的徽章,為首的警察收回了原本平易近人的表情,立馬低下頭,向著齊璿鞠了個躬,招手示意後麵警員讓路。
齊璿也沒說什麽,徑直走了進去。
前麵不遠處莫天明正靠在一輛車抽著煙,煙氣縹緲。“來了?”莫天明並未回頭。
“嗯。”
“這次怎麽說?”
“……”齊璿沉默了。
“很糟糕?”滄桑的聲音中帶著股笑意。
齊璿不語。
“有很多人死了。”
“哦?”聲音似乎饒有興致。
“死的人裏有你。”齊璿聲音有點顫抖。
“哦?”莫天明淡淡一笑,“你的預知夢從來沒錯過對吧?”
齊璿的預知是一定的,說到底,命運是隻要被觀測到就會成為定型的東西。命運不可違抗,這是鐵律。
無論命運看起來有多麽詭異,那個時刻都會到來。從這個層麵來看,命運是消極的,先知是不幸的。
即使先前齊璿的預知使得他們犯了錯,但那也隻是因為預知到的片段並不全麵導致的資訊理解錯誤。但這次不一樣。齊璿明確看到了莫天明死去的畫麵。
“來不及了啊。”莫天明看了看天空。天色漸晚,夕陽正在緩緩落下。郊區視野寬闊,在這以莫天明的目力足以看到遠處的城市群,那些鋼鐵森林是文明的象征。
“這次也沒什麽大事,對吧?”莫天明看了眼齊璿,“先知。”
齊璿感覺莫天明注視的並非自己,而是在看向別人。
“我不知道。”齊璿腦中回憶起那些混亂的片段,一切都是因為那個旋渦而結束的。但那個旋渦又是什麽呢?齊璿不知道。
“我想問一句,我是怎麽死的?在那個夢裏。”莫天明還是問了,或者說,以他的性格一定會問這樣的問題。
“那是很糟糕的死法。”齊璿苦澀的笑著。
“那我得好好期待一下了。”莫天明抽了口煙,輕輕吐出。夕陽下,郊外,男人與煙與少年。
“那是幾個月後的事了吧。”莫天明踩滅了煙頭,“這段時間你就先享受假期吧。”
齊璿目送莫天明離開。那是烏鴉一樣的男人,那是齊璿第一次看到他時的印象。
“你是先知吧。”
“哈?”
“我和你這家夥的父親是朋友哦。”
男人抽著煙笑著。那笑聲感覺像是烏鴉在天上叫一樣令人討厭。
為什麽會覺得討厭?
大概是因為男人的笑容看起來很醜吧。
從來沒見過那樣醜陋的笑容,比哭起來還難看的笑容。
莫天明來到了工廠樓頂,隻是看著夕陽落下。
“真的沒事嗎?”筱雯來到樓頂,看著莫天明淡定的神色,有些在意。
“雖說剛知道的時候確實嚇了一跳,但想想也不覺得很吃驚。”莫天明一臉淡然,“我的很多朋友都已經先我而去了。想來差不多也該是時候了。”
筱雯沒有繼續問什麽,“走吧。”
“記得幫我買盒煙。”
“您不去嗎?”
“老家夥還是不摻和在你們這些小孩裏好。多破壞氛圍啊。”
夕陽落下了,獨自坐在草坪上的齊璿想起了父親曾經講給他的故事。
“從前有一隻藍色的鳥兒,它是森林裏的祭司,它啊,能夠看到未來哦。”
“每天都有很多動物來找藍鳥,它們都想知道自己的未來。”
故事從這裏開始。
“藍鳥大人,請您幫我們看看未來吧!”它們祈求道。
藍鳥,同意了。
“你會遇見你愛的人,所以現在的不幸都是暫時的。”
“你的父親將會痊癒。所以請暫時忍耐。”
…………
“很多動物都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它們都得到了幸福的未來。隻剩下一隻小猴子。
小猴子很不幸,它剛剛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它失去了愛人,它也染上了重病。
藍鳥看到了猴子上吊死亡的未來。
藍鳥沉默了。
但是猴子卻再三請求藍鳥,請求它告訴自己,自己的未來到底是否幸福。
“你,會上吊自殺死掉。”藍鳥背過了頭,不忍看到猴子的表情。
“這樣啊。”
猴子上吊死了。
這是個很糟糕的故事,所以齊璿才一直討厭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