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曉一手提著黑色行李箱,一手插兜,站在火車站前,望著身邊不斷流動的人群,等待著。
一身黑色的風衣裏搭了一件白色羊毛衫,很是幹練。新的金絲半框眼鏡在陽光下閃著光,古木般的紋路刻在眼鏡框上,顯得很有文藝氣質。這是幾天前,古教授給他的,說能壓製魔眼的力量。雖說這段時間魔眼一直很安分,蕭曉也並不知道這雙眼睛有什麽能力,但以防萬一,古教授還是讓蕭曉一直帶著它。
等人真的很無聊,蕭曉不禁打起了哈欠。回憶起前幾天的遭遇,感到有幾分頭疼。經過那位老者介紹,蕭曉成了古教授的學生。老者說古教授是最適合蕭曉的老師。
蕭曉聽老者說古教授的研究領域偏向心境領域。魔術師的力量來自於靈魂是學界公認的。但在細節上東西方一直爭論不休。西方很多魔術師都認為靈魂完全由先天決定,並主張通過科學手段去解析乃至重構靈魂。但東方魔術界一直認為靈魂並非完全依賴天生,也並非一成不變的,認為人應該自己去瞭解自己的靈魂,在自己內心投射出的心境中升華自己的靈魂。而古教授研究的課題則是傳說中的心境投射魔術。對此,老者並未對蕭曉多解釋,隻是說這是一種美麗的境界。
這幾天蕭曉已經幾乎養好了身體,並在古教授的幫助下辦好了入學流程。因為離開學還有很充裕的時間,再加上古教授要忙於解決手上研究沒時間為蕭曉進行必要的輔導。索性建議蕭曉先回趟家。蕭曉家人那邊已無需交代,學校那邊已經做了通知,說蕭曉因為綜合素質達標被保送進入洛林學院,等到時候就可以入學進行學習,專業是哲學研究。蕭曉不知道父母是怎麽接受這突然的一切的,但從他們寄來的信件(信中說他們正因為考古研究待在一個不便與外界聯係的地方)可以知道,他們很高興蕭曉可以跳過高考去學自己想學的專業。
聽說還有一個和自己同鄉的魔術師被安排來和自己同行,擔任護衛。似乎魔眼是個有些搶手的東西。即使蕭曉擁有魔眼這事對外並未泄露,但出於安全還是派了一位同樣回家的魔術師。既不惹人注意,也能保護蕭曉。蕭曉對此很不適應,從來沒想到自己這麽冷清清的一個人,有朝一日會像大熊貓一樣被保護起來。
這時,一隻手搭在了蕭曉的肩膀上,“好久不見,蕭曉。”
熟悉的聲音讓蕭曉愣在了原地,他艱難的擠出了一個微笑,“帥哥,你誰啊?”眼前一身墨綠色衝鋒衣加上牛仔褲的俊氣男人正是齊璿。
齊璿嘴角微微抽搐,沒有在意蕭曉的表演。“我是來被派來接你的。”齊璿說完便接過了蕭曉的行李箱,徑直走向了火車站外麵。蕭曉默不吭聲的跟在齊璿身後,二人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二人都保持著沉默,出於某種默契。二人明明很熟悉彼此,此時卻又對彼此感到些許陌生。
齊璿開來了一輛普普通通的大眾車,車型樸素,黑色。車內是寺廟燒紙般的冷香,蕭曉很喜歡這種氣味。
“想聽點什麽嗎?”齊璿突然開口問道。
“都行。”蕭曉淡淡開口。
齊璿點了點頭,放起了陳奕迅的陰天快樂。
車窗外陽光很是明媚。
“身體還好?”
“嗯,感覺沒什麽問題了。”
齊璿點了點頭,說:“讓你回這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希望能讓你找回失去的記憶,最好能記起你魔眼的能力。”
“話說,你什麽時候?”蕭曉還是沒能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硬要問的話……”齊璿似乎在思索,“一直都是。”
“一直都是?”
“嗯,沒錯,從出生起,我有時能看到一些亂七八糟的片段。”
接下來的時間裏,齊璿和蕭曉都沒有說話。二人就這樣聽著歌,靜靜的度過這時光。
說起來自己是為了什麽和齊璿疏遠的呢?蕭曉在車上越來越困,思緒逐漸飄遠。
為什麽呢?蕭曉想不起來。
“聽陰天說什麽?在昏暗中的我。”耳邊的歌聲是如此真摯。
“要到了。”齊璿喊醒了蕭曉。
“身體還沒完全好嗎?”齊璿隨意問道。
“或許吧。”蕭曉感覺出奇的疲憊。
齊璿幫蕭曉將行李搬上了樓,離開了。家裏還是記憶中的樣子,蕭曉不由鬆了口氣。家裏並沒有什麽積灰,估計是定期上門清潔的人打掃過了。
拉上窗簾,蕭曉躺在床上,腦海中陰天快樂的旋律久久不止。
“真是糟糕透頂了。”蕭曉感歎到,也就自己,本身就性格相當扭曲的自己,才能輕易接受這一切吧。
蕭曉夢到了陰天。那是一個少年告別另一個少年的日子,昏暗又潮濕。
他感受到了那種氛圍,不得不分開的氛圍,世界被隔開成兩個的氛圍。
苦衷的苦澀味道有點像銀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