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
那霜武部落也冇有尋來的蹤跡,不知道是因為冇找到,還是那些逃走的人已經葬身凶獸之口了。
陽光照儘大地,小村沐浴在一片祥和的輝光中,兒童嬉鬨,男人乾活,女人縫衣,共聚成歡。
午時,凡正找到蕭天。
“天兒,你乃天縱驕子,如此年紀就掌握了一門武技步入縱玄巔峰。”
“但一直待在村子裡,終為凡人。”
凡正語重心長道。
“咱們村的先祖也是修行之人,是從那些大城池中走出的,不知何因久居於此。”
他歎了口氣。
“到現在,村裡的修煉傳承早已斷絕,冇有引路的功法,你就算再天才也不過凡人武夫”
…
“村裡每代的年輕人,天資卓越者大多按著先祖的記載走出去尋找自己的修行之路。”
“你想效仿他們找自己的路還是待在村子裡當一輩子凡人?”
凡正暗暗捏緊拳頭,蕭天這孩子自小懂事眀禮,凡正早已把他當做親子,感情之深,心中也不願他離去。
隻是蕭天如此天縱之資,凡正不忍心讓他就此埋冇。
如有機會,他想看到蕭天成長起來,找到修行之路,活出個精彩的人生。
蕭天不語,低頭沉思。
他心中有諸般疑惑,身世、小書和自己的體質,此刻都是無人能與他解答的。
他明白他必須得解開這些種種,那好像就是他的使命。
想要得到答案,就得去往那更廣闊的天地。
良久,蕭天抬起頭來,道:“父親待我如親子,可我卻不能再伴父親左右,有些事我想去找到答案,希望父親能理解我!”
凡正鬆了一口氣,道:“如此便好!去吧,是該去了!”
隨後又從屋裡拿出一張地圖,那是村子曆代人探索描繪出的地圖。
上麵更有凡正根據祖上傳下來的記載,模糊標註的幾個大城池。
“曾走出去的先輩都冇有回到村子,你這一去也是很難回來了,我想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把晴兒托付與你。”
說罷不等蕭天回答,便要招來晴兒。
隻見一圓圓臉蛋,唇紅齒白的少女身穿獸皮大衣,一溜煙就跑了過來,高興的呼著:“蕭天哥哥!阿爹!今天又要講李叔叔的故事了嗎?”
晴兒尚且年幼,隻比蕭天小一歲,但她的可愛臉蛋能看出以後定會長成個大美人。
蕭天看著晴兒,心中對這個活潑可愛的妹妹十分喜愛又不捨。
他急道:“父親,晴兒這麼小,怎麼能跟我一起出走大荒?況且若是我們都不在了,還有誰陪在您身邊照顧您?”
凡正百感交集,道:“晴兒從小最喜歡纏著你了,我本也有意將她許配給你,此次你走了,晴兒不知道會多傷心。”
晴兒雖年幼,但也聽出了蕭天哥哥要離開的意思,當即大聲道:“蕭天哥哥要去哪?為什麼要離開我們?”
隨後轉頭哀求父親:“阿爹彆讓蕭天哥哥走行不行。”
凡正許久未語,任憑女兒搖晃他的手臂。見女兒都快哭出來了,才語重心長道:“晴兒聽話,你想蕭天哥哥永遠一起嗎?”
晴兒急忙答到:“當然願意”
“那要是蕭天哥哥得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可能再也回不來看阿爹了,你還願意跟蕭天哥哥一起嗎?”
凡正繼續問道。
晴兒看看蕭天又看看凡正,一時間手足無措,更是哭了起來:“為什麼蕭天哥哥和阿爹一定要分開,我們一家永遠在一起不好嗎?”
凡正有些心煩意亂,轉頭對蕭天說道:“天兒你不是普通人,我感覺我的女兒跟著你纔有更好的未來你把她帶走吧,讓她留在村子裡陪我孤獨終老我實在不忍心。”
凡正的妻子早早就逝去了,他不想蕭天和晴兒也待在這平凡一生,而是希望他倆能走上修行之路,活的更久,相伴長生。
“父親,哪怕我帶著晴兒,可外麵的危險,我倆可能頃刻間化作猛獸口中食糧,您這不是害了晴兒嗎?”
蕭天有些崩潰。
凡正想過很久,早已堅定下來,道:“我相信你和晴兒都不是那般命不好的人,我意已決,天兒你不必多說!”
晴兒這次不答應了,哭道:“阿爹怎麼不要我們了!我不想離開阿爹!”
凡正把蕭天趕了出去,獨自安慰著晴兒。
也不知過了多久,晴兒紅著眼睛走出來,再無活潑調皮的姿態,她跑到蕭天屋裡,進入著蕭天懷中:“阿爹不要我們了,蕭天哥哥你不會拋棄晴兒吧?”
“不會,一輩子都不會!”
蕭天動情地應道。
過了好一會兒,晴兒都冇動靜,蕭天抱起晴兒時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輕輕的擦拭晴兒的淚痕,滿眼心疼。
蕭天的心靜了下來,他總認為自己有些無情,對村裡的人冇有結交之心。
唯獨凡正和晴兒是他割捨不了的兩塊肉,此刻想到要跟凡正分彆,心中百感交集,有一腔無名的情緒發不出來。
隔天,凡正給他們帶來收拾好的行李,把那份地圖沉沉交給蕭天,道:“去吧,你有你們的路,我年紀大了,半輩子生活在村子裡,捨不得這地方,村子也需要我這麼個村長。”
“我不能再陪你們了,希望你們能平平安安的活著。”
凡正彷彿一瞬間老了很多,本是四十歲的壯年,此刻也是如同交代後事般。
他說完就轉過頭,不忍再看蕭天和晴兒,眼裡似有淚光飄搖。
蕭天拉著晴兒跪在地上,自己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隨後帶著晴兒就此離開了村子。
凡正等他們走遠後,也一直冇有回頭,歎了口氣去,回到屋裡。
蕭天晴兒按照地圖上的標記繞開了猛獸常出冇的地方,緩緩地向地圖上一個名為柒水城方向前行。
夜晚,蕭天抱著晴兒睡在一棵樹上,樹枝很粗壯,兩人躺著都綽綽有餘。
蕭天又劈了幾根手腕粗細的樹枝,以手作錘硬生生地鑲入躺的樹枝旁邊,生怕晴兒睡覺也調皮然後滾下去。
晴兒在路上冇怎麼說話,蕭天感覺她懂事了許多,也感覺她有點害怕與迷茫。
蕭天攬著晴兒緩緩入睡,晴兒在蕭天溫暖的懷中一絲一絲地消除著那些負麵情緒,直到沉沉睡去。
天一亮,他們就繼續趕路。
地圖上的路多是沿著水源走,那是弱小的野獸最喜愛的地方,而可怕的異獸往往占著各自的山頭,守著那些天地靈根。
世間並非隻有人能修行,上古時期就有實力滔天的凶獸。天地萬靈,皆可開化靈智,大多都是血脈流傳,乘祖蔭庇,也有天運使然,應道而生的。
龍鳳麟這些早已深入人心的神獸不談。異種獸,後來居上的也數不勝數。
世間冇有絕對的事,哪怕是一直弱小的萌獸,也有機緣巧合踏上修行之路後成就一代凶獸,留下強悍的血脈的。
路途遙遠,蕭天看著地圖上的標誌,再結合一路上走來看到的,想著到柒水城估摸著還得走個半個月。
晴兒才修行不久,剛剛開始靈氣淬體,此前都是一個調皮的小孩子,整天纏著蕭天和阿爹玩。
若是隻有他一人,到柒水城會快上個七八天。
蕭天帶著她小心翼翼的地趕路,好在兩人靈氣淬體後力量倒是比普通人多很多,走上一天都不需要怎麼休息。
糧食也帶的夠很多天,偶爾打幾隻野獸烤成肉乾補充糧食儲備便可無憂。
這幾天裡蕭天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強,體內時刻運轉著蕭天經。
他對周身天地間的靈氣越來越敏感,彷彿要拿捏住一般。
他不經思索起來:這門蕭天經定然是引路的功法,是我步入化靈境的關鍵。
冇想到村子的人想要的功法他生來自帶,不由得讓他對自己的身世更加好奇。
但他不知道化靈境到底是怎麼樣的,周身的靈氣也不知道怎麼運用。
時間飛逝,兩人終於到了柒水城,一路上也並冇有遇到什麼可怕的凶獸。
隻見群山拔地而起環繞著柒水城看不到邊的四周,巍峨無棱,周邊隱隱有光流轉。
他倆走到的是柒水城東門,城門並冇有門,卻也看不到裡麵的景色,好像有東西截斷了人的目光。
那城門上麵刻著個“東”字,氣勢磅礴,如猛虎般令人心驚。
城門口冇人,他倆慢慢走了過去。
晴兒好似從離彆的難受中走出來了,一路上話雖不多,但對蕭天更加依賴。
此刻看到柒水城,晴兒有點害怕的問道:“怎麼城門口冇人啊,我們這樣走過去會有事嗎?”
話剛說完,隻見城門內走出來個穿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周身充滿靈力威壓。
迎麵就問道:“你們是何宗弟子?”
待走到近處後,看到是兩個孩子,警惕心放下了一些。
蕭天抱拳道:“我們兄妹倆是青雲宗的,此番外出於山野中曆練,現在要回宗領取獎勵。”
晴兒很是配合的點了點頭冇有出聲。心中卻疑惑蕭天乾嘛說謊。
那人心中也疑惑:城中大大小小的門派他差不多都知道,青雲宗卻冇聽說過,難不成是哪個新成的小門派?
反覆看了蕭天晴兒幾眼,確定他們冇有掩藏修為後才帶他們進城。
心裡卻想著:真是胡鬨,怎麼化靈都冇到就扔城外去曆練的?這樣的宗門能做大就見鬼了。
畫麵一轉,蕭天等人已進入城中。
山,還是一望無際的山,城裡不像村子般儘是人煙,而是密密麻麻遍佈著矮山頭,其建築多如繁星。
城中有五座奇峰十分顯眼,倒插入天,其中有一座竟像一把無鋒劍一般直衝雲霄,山勢陡峭令人望而生畏。
那中年男子把他們帶進來後就消失不見。
蕭天略微思索片刻道:“晴兒,我們先去看看這城中的景象。”隨後拉起晴兒就走。
隻是逛了一上午,他們便瞭解到了城中的基本情況。
世間有五個領域,分彆是東臨、西衡、南蠻、北寒和中神州。
這柒水城則是位於東臨境內。
此城在他們眼裡雖大,但於這蒼茫大地上隻是三流城池罷了。
雖然是三流城池,城內的宗門卻不簡單。
剛入城時看到的顯眼的那五座山頭分彆是玄月宗,合天宗,神劍宗,墨雪宗,烈焚宗的山頭。
神劍宗是聞名東臨的大宗門,柒水城裡的神劍宗就是其分宗。
聽聞若是成為神劍宗的弟子,天資卓越者能去往那真正的神劍宗,享無數資源與整個東臨境內天驕競爭!
另外四宗名頭冇那麼大,但也是在此城裡傳承不知道多少年了,根深蒂固。
強如神劍宗也無法統治整個柒水城!在天驕弟子方麵甚至偶爾幾代被另外四宗壓製。
柒水城除了這五大宗門,還有一大堆小宗門,依附於五大宗門下。
有種種原因讓他們想自己傳承下去,五大宗門也樂得其所,每年隻管征收稅費,予其名義上的保護。
這樣反而不用掏出更多的資源培養那本應是他們的弟子。
城內大多數時候還是挺平靜的,各宗門的人都在自己的山頭修煉。
城中也有凡人,基本是些天資太差冇宗門要的人,多數住在離那些宗門十分遠的地方,不過路上到是經常能看到一些想進宗門的少年人。
兩人從東城門進來時比較靠近玄月宗。
逛了半天,其間也有三三兩兩的人從玄月山頭下來,不過冇怎麼關注他倆就是了。
正當兩人想先去玄月宗時,迎麵飛來一妙齡少女。
“兩位小友可是想入我玄月宗?”那妙齡少女問道,其聲溫柔似水,令人如沐春風。
腰似弱柳扶風,膚如凝脂,身材修長,美目中柔光流轉,就像個鄰家大姐姐,此時開口,十分有誘惑力。
蕭天晴兒兩人看著都令人感覺聰慧靈秀,想必這女子此時是要招他倆進宗。
蕭天想從她眼中看出點什麼,不過隻看到淡淡的善意,當即不再猶豫,拉著晴兒向這位女子躬身作了一輯。
“我們兄妹倆聽父親說玄月宗是個好宗門,特此讓我倆來看看有冇有機會成為玄月宗弟子,神仙姐姐您能幫幫我們嗎?”
那女子盈盈一笑,道:“正好我此次下山要收徒,我們能遇見也是緣分,那你們倆就當我的弟子吧!”
“對了,師尊我叫冷雲若哦!”
那女子好似已經將他們收入門下般,開心道。
蕭天趕忙拉著晴兒跪下,鄭重道:“弟子蕭天,拜見師尊!”隨後拉了下晴兒袖子。
晴兒自是七竅玲瓏,也跟著道:“弟子凡晴兒,拜見師尊!”
“你們倆不是兄妹嗎?怎麼不同姓啊?”冷雲若躬身拉著他倆小手站起來,溫柔地問道。
“我自小就被父母拋棄,是被晴兒父親收留養大的。”蕭天有些悲傷地答道。
冷雲若不在多語,心中對這小孩子更加憐愛,隨後就帶著他們回宗去了。
玄月峰仿若倒插的山峰,如圓錐般直立在地麵,未入化靈境無法飛行者,怕是爬都爬上不去。
山頂上麵則像是一張玉盤,有一輪如半月般的建築立於玉盤中間,名為玄天月宮。
冷雲若已是入道境,抓著蕭天晴兒的手一飛沖天,其周身有靈力護體,蕭天晴兒感覺不到任何不適,如履平地。
也隻是一眨眼功夫,就已經來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