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個副本見------------------------------------------。。，直接出現在腦子裡那種。“今晚十二點，空蕩學校副本。”“難度：D級。”“人數：8人。”“規則：找到出口，活著出來。”“特彆提示：帶上瓜子。”。，盯著天花板。。，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你也收到了？） 元元的聲音從枕頭邊傳來。。
元元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爬上來了，蜷在他枕頭邊，兩隻小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嗯。”
（帶瓜子那句……）
“嗯。”
（他是在調侃我。）
“嗯。”
（你除了嗯還會什麼？）
夏天想了想。
“啊對對對。”
元元沉默了兩秒。
“睡吧。” 它說，“今晚還有硬仗。”
夏天閉上眼睛。
但腦子裡，那個學校的樣子，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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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夏天起床。
元元還在睡，縮成一團。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冇吵醒它。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那隻倉鼠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
他想了想，從桌上抓了一把瓜子，放在籠子邊。
然後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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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二十，公司。
王小樂已經在工位上了，看起來精神不錯。
“夏哥早！”
夏天點頭，坐下。
桌上又放著一杯奶茶。
便利貼上寫著：“夏哥今天也加油！——小樂”
（他又放了。） 元元傳音——它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嗯。”
（你喝嗎？）
夏天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的。
隔壁，王小樂劈裡啪啦打字，嘴裡哼著歌。
哼的還是那個調子。
但今天聽起來，冇那麼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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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王小樂又請客。
這次是公司樓下的快餐店，他點了兩份套餐，把雞腿都夾給夏天。
“夏哥你吃，你瘦。”
夏天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雞腿。
（他每天給你肉。） 元元說。
“嗯。”
（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什麼？”
（他是真的把你當哥了。）
夏天冇說話。
他夾起雞腿，吃了。
吃了兩口，他開口：
“王小樂。”
“嗯？”
“今晚早點睡。”
王小樂愣了一下：“啊？為什麼？”
“彆問。”夏天說，“早點睡。”
王小樂眨眨眼睛，然後點頭。
“好！夏哥說早點睡我就早點睡！”
夏天看著他。
這人，什麼都不問就信他。
（他真的很信任你。） 元元說。
“嗯。”
（彆讓他失望。）
夏天冇說話。
但他把碗裡的另一隻雞腿，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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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下班。
夏天走出公司，天已經黑了。
那輛白色轎車，還停在對麵。
他看了一眼，冇理。
往地鐵站走。
走了兩步，手機響了。
周正則。
“夏天先生，今晚小心。”
夏天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知道什麼？”
“不知道。”周正則說，“但我們監測到遊戲界有異常波動，今晚的副本，可能不簡單。”
“然後呢？”
“然後……”周正則沉默了一下，“然後你活著出來。”
電話掛了。
夏天看著手機，三秒。
然後他繼續走。
（他關心你？） 元元問。
“不知道。”
（那他為什麼打電話？）
夏天想了想。
“可能是不想我死。”
“……這算關心吧？”
“算。”
元元沉默。
夏天走進地鐵站。
身後，那輛白車的車窗，搖下來一條縫。
有人在看。
但他冇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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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半。
夏天躺在床上，冇睡。
元元趴在他枕頭邊，也冇睡。
桌上放著一包瓜子，開啟了。
（緊張嗎？） 元元問。
“冇有。”
（那我緊張。）
“你緊張什麼？”
“怕他做的飯難吃。” 元元說，“上次他說請吃飯，結果給我吃的是草。”
夏天轉頭看它。
“草？”
“嗯，他說倉鼠就該吃草。” 元元的語氣裡帶著五千年的怨念，“我是倉鼠，但我也是前任創世神。我吃草？”
夏天嘴角動了一下。
“後來呢？”
“後來我把他種的草全啃了。”
夏天笑了。
十一點五十。
十一點五十五。
十二點。
夏天的意識恍惚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操場上。
操場上長滿了草，很深，冇過膝蓋。
天是灰的，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
前麵是一棟教學樓，四層，灰色的牆，窗戶黑漆漆的。
和他夢裡一模一樣。
和他腦子裡那個畫麵一模一樣。
（進來了。） 元元的聲音。
夏天低頭。
口袋還在，元元在。
“嗯。”
（那個學校。）
“嗯。”
他往教學樓門口看去。
門口站著六個人，正在東張西望。
不對。
六個人？
規則說八個人。
他走過去。
三男三女，加上他，七個。
還差一個。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看到夏天，主動打招呼：“你好，我叫張誠，第三次進副本了。你呢？”
夏天看著他。
張誠。
遊戲創始人在上一個副本用的名字。
“第一次。”他說。
張誠點點頭：“第一次就進D級？你運氣不太好。”
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湊過來：“小哥哥你多大了？怎麼進來的？我也是第一次，好害怕……”
（她話真多。） 元元說。
“嗯。”
夏天冇理她，看向教學樓。
二樓的某個窗戶，有光閃了一下。
然後他聽到一個聲音。
從教學樓裡傳出來的。
很輕，很遠。
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調子。
（有人在唱歌。） 元元說。
“嗯。”
（三樓。）
“嗯。”
第七個人還冇來。
但門已經開了。
黑洞洞的，像一張嘴。
張誠嚥了口唾沫：“走吧，進去。”
一群人慢慢往門口走。
夏天走在最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操場。
草很深，風吹過，沙沙響。
什麼都冇有。
但他總覺得，有人在看他。
他轉身，走進那扇門。
門在身後自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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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
走廊很長，左右是一間間教室。
牆上的塗料剝落了，露出下麵的水泥。
頭頂的日光燈有的亮有的不亮，一閃一閃。
“這地方……”那個年輕女孩小雯聲音發抖，“好像恐怖片裡的場景。”
“彆慌。”張誠說，“既然是副本，肯定有規則。我們先觀察。”
一群人慢慢往前走。
第一間教室，門開著。
小雯往裡看了一眼，尖叫一聲縮回來。
“裡……裡麵有人！”
所有人緊張起來。
夏天走過去，往裡看。
教室裡確實有人。
但都是假的。
蠟像。
十幾個蠟像，穿著校服，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臉做得跟真人一樣，表情呆滯，眼睛盯著黑板。
（蠟像？） 元元說。
“嗯。”
（這副本……）
“怎麼了？”
元元冇說話。
但夏天感覺到，它在口袋裡的身體，繃緊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
第二間教室，也是蠟像。
第三間，也是。
每間教室都有十幾個蠟像，坐在座位上，盯著黑板。
小雯不敢看了，躲在張誠後麵。
那個叫劉哥的精英男皺著眉：“這副本到底要我們乾什麼？”
冇人能回答。
走到走廊中間，突然有人尖叫。
是那個一直冇說話的胖子。
他指著旁邊的教室：“那個……那個蠟像……動了！”
所有人看過去。
一教室的蠟像，都坐著不動。
但最前排的那個，頭轉了一點。
正對著他們。
夏天看著那張臉。
是個女孩，紮著兩個辮子，圓圓的臉。
有點眼熟。
（她……） 元元的聲音有點抖。
“你認識？”
“不認識。” 元元說，“但她的臉，和你同事像。”
夏天的瞳孔微微收縮。
王小樂。
他想起那個筆記本，那張畫。
“姐姐在等我”。
他盯著那個蠟像的臉。
那張臉，和王小樂，有六七分像。
（這是……他姐？）
夏天冇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個蠟像的頭，又轉了一點。
嘴動了動。
冇發出聲音。
但夏天讀出了她的口型：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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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
他們不敢在一樓待了，匆匆上了二樓。
二樓也是一樣的佈局，一樣的教室，一樣的蠟像。
但二樓的黑板上，有字。
第一間教室的黑板上寫著：
“彆去三樓。”
第二間教室的黑板上寫著：
“她會唱歌。”
第三間教室的黑板上寫著：
“聽了就會變成蠟像。”
小雯快哭了：“我不想變成蠟像……”
劉哥皺著眉：“這些規則是提示還是陷阱？”
（應該是提示。） 元元說。
“嗯。”
（但三樓必須去。）
“為什麼？”
“因為出口可能在三樓。”
夏天冇說話。
他繼續往前走。
走到走廊儘頭，是樓梯。
向上通三樓，向下通一樓。
一群人站在樓梯口，猶豫著。
突然，樓下傳來一個聲音。
“夏哥——”
夏天的身體頓住了。
是王小樂的聲音。
“夏哥——救救我——”
（又是假的。） 元元說。
“我知道。”
“那……”
“但我想看看。”
夏天轉身，往樓下走。
“喂！”張誠喊他，“你去哪兒？下麵危險！”
夏天冇回頭。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
樓梯很長。
周圍的牆越來越舊，從白色變成灰色，變成黑色。
空氣中有一股焦糊味。
“夏哥——”聲音越來越近。
他走到一樓。
走廊儘頭，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穿著校服。
慢慢轉過身。
是那個蠟像女孩。
但她的嘴，在動。
“救……我……”
夏天看著她。
“你是王樂樂？”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認識我？”
“你弟弟是我同事。”
女孩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小樂……他還好嗎？”
夏天點頭。
“他總做噩夢。夢見這個學校，夢見你唱歌。”
女孩低下頭。
“對不起。”她說，“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讓他記得我。”
夏天冇說話。
“我走的時候，他才六歲。”女孩說，“我怕他忘了我。所以每年他生日，我都會唱歌。唱我們小時候一起唱的歌。”
（她……） 元元的聲音有點啞。
“嗯。”
（她不是怪物。）
“她是姐姐。”
女孩抬起頭，看著夏天。
“你能幫我告訴他嗎？”
“告訴他什麼？”
“告訴他，姐姐很好。”女孩說，“不用怕，不用來找我。好好活著，開開心心地活著。”
夏天看著她。
“你自己跟他說。”
女孩搖頭。
“我出不去。”她說，“我在這兒，太久了。”
她轉身，往走廊深處走。
“等等。”夏天喊她。
女孩回頭。
“有什麼辦法？”
女孩想了想。
“三樓。”她說，“三樓有一個門。推開那個門，就能離開。”
“你呢？”
女孩笑了。
“我在這兒，等下一個能聽見我唱歌的人。”
她走進黑暗裡。
消失了。
夏天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走吧。） 元元說。
“嗯。”
他轉身，往樓上走。
走到二樓，張誠他們還在。
看到他，小雯鬆了口氣：“你冇事？！”
夏天點頭。
“去三樓。”他說。
“可是黑板上說——”
“出口在三樓。”
他看著那群人。
“信我，就跟我走。”
沉默了三秒。
張誠第一個站出來：“我跟你走。”
然後是劉哥，然後是小雯，然後是其他人。
一群人往三樓走。
樓梯很陡。
越往上，歌聲越清晰。
啊啊啊……啊啊啊……
三樓的走廊，比一樓二樓都亮。
儘頭有一扇門，發著光。
門開著。
門外，是一片白色。
但門旁邊，站著一個人。
穿著校服，紮著辮子，圓圓的臉。
王樂樂。
她看著夏天，笑了。
“謝謝你。”
夏天看著她。
“你不走？”
她搖頭。
“我走了，誰來唱歌？”
她轉身，對著那群蠟像教室的方向。
輕輕哼起歌。
啊啊啊……啊啊啊……
夏天看著她的背影。
然後他轉身，走進那扇門。
白光淹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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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天花板那隻貓形狀的水漬，還在。
窗外天快亮了。
淩晨四點。
他回來了。
口袋動了一下，元元探出腦袋。
（出來了。）
“嗯。”
（那個女孩……）
“嗯。”
夏天坐起來，拿起手機。
有一條未讀訊息，是王小樂兩小時前發的：
“夏哥，我又做夢了。這次夢見我姐了。她跟我說，她很好，讓我彆擔心。夏哥，這是真的嗎？”
夏天看著那條訊息。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
又打，又刪。
最後他發了一句：
“是真的。”
王小樂秒回：
“夏哥你怎麼知道？！”
夏天想了想。
“因為你姐讓我告訴你。”
發出去。
王小樂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串哭臉。
然後是一句：
“謝謝夏哥。”
夏天放下手機。
他看著窗外。
天邊有一點亮，天快亮了。
元元爬到他肩膀上。
（你哭了？）
“冇有。”
（你眼睛紅了。）
“困的。”
（……）
元元冇再說話。
但它靠在他脖子邊，縮成一團。
夏天看著窗外。
那個女孩的歌聲，好像還在耳邊。
他輕輕哼了一句。
啊啊啊……啊啊啊……
元元動了動。
（你也會唱？）
“剛學的。”
（挺好聽的。）
夏天冇說話。
他看著天邊那點亮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