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個噩夢------------------------------------------，夏天被手機震醒。。。，螢幕亮得刺眼。：“夏哥夏哥夏哥！！！”“我又做噩夢了！！！”“這次更嚇人！！！空蕩蕩的學校！！！走廊裡有人唱歌！！！但看不到人！！！”“我醒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陽台上！！！我不記得怎麼過去的！！！”“夏哥你在嗎？？？”“夏哥？？？”“夏哥你醒了嗎？？？”“夏哥……”。，沉默了五秒。
口袋動了一下，元元探出腦袋——它又被吵醒了。
（誰？）
“王小樂。”
（又做噩夢了？）
“嗯。”
（第幾次了？）
“第三次。”
元元沉默了一下。
（不太對。）
夏天冇說話，打字回覆：
“醒了。你今天上班嗎？”
王小樂秒回：
“上的上的！！！夏哥你終於回了！！！我好害怕嗚嗚嗚”
“中午一起吃飯好不好？？？”
夏天打了一個“好”，發出去。
然後把手機扣在枕頭邊，閉眼。
（你繼續睡？） 元元問。
“嗯。”
（他好像很害怕。）
“嗯。”
（你不安慰一下？）
“他說中午吃飯。” 夏天閉著眼，“到時候再安慰。”
元元沉默。
它從口袋裡爬出來，鑽進籠子，開始啃昨晚剩下的瓜子。
啃了兩顆，抬頭看床上的夏天。
（你真的睡著了嗎？）
夏天冇回答。
但他的手，一直握著手機。
---
早上七點半，夏天出門。
走到樓下，他停了一下。
那輛黑色轎車又來了。
但這次不是昨天那輛。
是一輛白色的。
車窗貼膜，看不清裡麵。
（換車了。） 元元說。
“嗯。”
（換著盯？）
“嗯。”
夏天繼續走。
走到早餐店，老闆正在忙。
“小夥子，今天來得早！”老闆抬頭看他一眼，“老樣子？”
夏天點頭。
“兩個包子一杯豆漿，肉的！”
老闆利索地打包，遞給他。
夏天接過來，付錢。
轉身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那輛白車。
車窗還是黑漆漆的。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他咬了一口包子，繼續走。
---
八點二十，夏天到公司。
王小樂已經在工位上了。
看到夏天，他眼睛一亮，蹭地站起來：“夏哥！”
夏天點點頭，走過去。
王小樂跟在他後麵，像隻小尾巴。
“夏哥我跟你說，昨晚真的太嚇人了，那個學校，我從來冇去過那個學校，但夢裡特彆清楚，一樓是教室，二樓是辦公室，三樓是……是什麼來著？”
他撓撓頭，想了一下。
“三樓……我記不清了。但我記得走廊儘頭有個門，門後麵有人在唱歌。”
夏天坐下，開啟電腦。
“女的唱的還是男的唱的？”
王小樂愣了一下：“女的？不對，好像是男的？也不對……”他皺著臉想了一會兒，“我想不起來了。”
（他記不住細節。） 元元傳音。
“嗯。”
（正常做夢的人，醒來都會慢慢忘記。但他記得很清楚的，反而是那些……不重要的部分。）
夏天冇說話。
王小樂還在想：“反正就是有人在唱歌，調子很怪，像老式收音機裡的那種……”
他突然打了個哆嗦。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害怕。”他搓搓胳膊，“夏哥，中午咱吃啥？”
“隨便。”
“那吃麻辣燙？樓下新開了一家，我請你！”
夏天看他一眼。
“你請？”
“嗯！壓壓驚！”王小樂拍拍胸口，“昨晚嚇死我了，今天必須吃點好的。”
夏天點頭。
王小樂開心地回工位了。
（他請客壓驚。） 元元說，（凡人真有意思。）
“嗯。”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他把你當自己人了。）
夏天冇說話。
他看著電腦螢幕，今天的表格比昨天短一點。
但他冇看進去。
他在想那個空蕩蕩的學校。
那個走廊儘頭的門。
那個唱歌的人。
（你也夢到了？） 元元問。
“冇有。”
（那你在想什麼？）
夏天沉默了一下。
“我在想，那個副本，我冇進過。”
元元冇說話。
“但我知道它。” 夏天說，“我知道那個學校。”
（……）
“三千年，我處理過很多事。有些事會忘，有些事不會。” 他說，“但這個，我不記得處理過。”
元元還是冇說話。
“但它在我腦子裡。”
窗外，天陰了。
好像要下雨。
---
中午，樓下麻辣燙店。
王小樂點了滿滿一大碗，夏天隻要了一碗清湯，幾片菜葉子。
“夏哥你吃這麼少？”
“不餓。”
“那你多吃點肉啊，光吃菜葉子怎麼行？”王小樂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他，“來來來，這個給你。”
夏天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片。
（他又給你肉。） 元元說。
“嗯。”
（你吃嗎？）
夏天夾起來，吃了。
王小樂看著他吃，嘿嘿笑。
“夏哥，跟你一起吃飯真踏實。”
夏天抬頭看他。
“為什麼？”
“就……我也不知道。”王小樂咬了一口肉，“反正你在旁邊，我就不那麼怕了。”
夏天冇說話。
（聽見冇？） 元元說，（你讓他踏實。）
“嗯。”
（這不是挺好的嗎。）
“什麼挺好的？”
（有人需要你。）
夏天筷子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吃。
吃了兩口，他開口：
“你昨晚那個夢，還有什麼細節？”
王小樂想了想：“嗯……學校大門是關著的，但鎖是壞的。我推門進去，操場上長滿了草，都到我膝蓋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往教學樓走。一樓有教室，門都開著，裡麵桌椅亂七八糟的，有的桌子上還有書，就是很舊的那種，發黃了。”
“二樓呢？”
“二樓是辦公室，門鎖著，我從窗戶往裡看，裡麵有辦公桌，桌上還有茶杯，杯子裡有水，但水是渾的。”
夏天看著他。
“三樓呢？”
王小樂皺眉，又想了一會兒。
“三樓……我真記不清了。但我記得我上了樓梯，往三樓走。走到一半，聽到有人在唱歌。”
“唱的什麼？”
“聽不清詞，就是調子，啊啊啊的那種。”王小樂哼了兩句，“就這樣的。”
夏天聽完，沉默了三秒。
口袋裡的元元，動了一下。
（那個調子。） 它說。
“怎麼了？”
（冇什麼。）
但夏天知道，它冇說真話。
---
吃完飯，回公司路上，王小樂突然停住腳步。
“夏哥。”
夏天回頭。
王小樂站在路邊，臉色有點白。
“怎麼了？”
“那個……”他指指對麵，“那輛白車，是不是一直跟著咱們？”
夏天順著看過去。
對麵街角，停著一輛白色轎車。
和早上那輛一樣。
（換了白的。） 元元說。
“嗯。”
（盯得更緊了。）
夏天冇說話，繼續走。
王小樂小跑跟上：“夏哥，那車是不是有問題？我剛纔吃飯的時候就看見它停在那邊，現在又在這兒……”
“冇事。”
“真的？”
“嗯。”
王小樂看看他，又看看那輛車，最後點點頭。
“行，夏哥說冇事就冇事。”
但他走得更快了，緊緊挨著夏天。
（他很信任你。） 元元說。
“嗯。”
（但你騙他了。）
夏天腳步頓了一下。
“我冇騙他。”
（你冇說真話。）
夏天沉默。
“有些事，不能說。”
（為什麼？）
“說了他更害怕。”
元元冇再說話。
---
下午四點，夏天被張經理叫進辦公室。
不是訓話。
張經理遞給他一張表。
“下個月公司團建，你報名不？”
夏天看了一眼：週末兩天一夜，農家樂，可以帶家屬。
“家屬？”
“對，可以帶物件或者家人。”張經理說，“你單身吧？”
夏天點頭。
“那就不帶。”張經理說，“想去的話填表，週五之前交。”
夏天接過表，準備出去。
“小夏。”
他回頭。
張經理看著他，欲言又止。
“那個……你那個同事，王小樂，最近是不是狀態不好？”
夏天愣了一下。
“他怎麼了？”
“上午他找我請假，說身體不舒服。下午我看他臉色發白，問他他又說冇事。”張經理皺眉，“你們年輕人，彆硬撐。身體不舒服就休息，彆搞出問題。”
夏天點頭。
“我看看他。”
張經理擺擺手，讓他出去。
夏天回到工位，看向隔壁。
王小樂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
他走過去，站在旁邊。
“王小樂。”
王小樂抬頭。
他臉色確實白，眼圈有點紅。
“夏哥……”聲音悶悶的。
夏天看著他。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冇事，我能撐。”
“回去。”
王小樂愣了一下。
夏天又說了一遍：“回去。”
聲音不大，但很穩。
王小樂看著他，眨眨眼睛。
然後他點點頭：“好。”
他站起來，收拾東西。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夏哥，你下班後……能來看看我嗎？我一個人，有點怕。”
夏天點頭。
王小樂笑了，雖然笑得有點勉強。
“謝謝夏哥。”
他走了。
夏天坐回工位。
（你要去？） 元元問。
“嗯。”
（你知道他去哪兒嗎？）
“他家。”
（你知道他家在哪兒嗎？）
夏天愣了一下。
“……不知道。”
他拿起手機，給王小樂發訊息：
“地址發我。”
王小樂秒回，發了一個定位。
夏天看了一眼。
不遠，三站地鐵。
（你真要去？） 元元問。
“嗯。”
（為什麼？）
夏天冇回答。
他看著窗外。
天已經暗了，雲壓得很低。
要下雨了。
---
六點下班，夏天準時走。
出公司門，那輛白色轎車還停在對麵。
他冇理，往地鐵站走。
走了兩步，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夏天先生。”
是周正則的聲音。
“那輛白車不是我們的人。”
夏天腳步頓住。
“什麼？”
“那輛白車，不是秩序局的。”周正則說，“我們的人今天冇出勤，換班了。”
夏天沉默。
“我打電話就是告訴你這個。”周正則說，“有人比我們更關心你。”
“誰？”
“不知道。”周正則說，“但你的同事，那個王小樂，他最好彆出事。”
電話掛了。
夏天站在路邊，看著那輛白車。
天更暗了。
他低頭看手機，王小樂的定位還在。
然後他轉身，往那輛白車走過去。
車窗黑漆漆的，看不到裡麵。
他站在車前，敲了敲車窗。
冇反應。
他又敲了一下。
車窗慢慢搖下來一條縫。
裡麵很黑，看不清人臉。
但有一個聲音傳出來，很輕，像風吹過：
“夏天先生，有人在等你。”
夏天的瞳孔微微收縮。
“誰？”
“你認識的。”
車窗搖上去了。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
夏天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雨終於落下來了。
第一滴，砸在他臉上。
（有人等你。） 元元說。
“嗯。”
（去不去？）
夏天冇回答。
他低頭看著手機。
王小樂的定位，在閃爍。
他打了幾個字：
“雨大了，帶傘。”
發出去。
然後他收起手機，往地鐵站走。
（你決定了？） 元元問。
“嗯。”
（不去管那個人？）
“他說‘有人等我’。” 夏天說，“冇說今天。”
（……）
“明天再說。”
元元沉默了一下。
然後它笑了——如果倉鼠能笑的話。
“你真是……”
“什麼？”
“冇什麼。” 它說，“就是覺得，你越來越像人了。”
夏天冇說話。
他走進地鐵站，刷卡，進站。
雨在外麵越下越大。
但他已經聽不到了。
他隻在想一個問題：
那個“有人”，是誰？
---
晚上七點半，夏天到了王小樂家。
城中村的合租房，很舊，樓梯間堆滿了雜物。
他爬上五樓，敲502的門。
門開了。
王小樂站在門口，頭髮濕漉漉的，手裡拿著毛巾。
“夏哥！你真的來了！”
他眼睛亮亮的，臉色比下午好多了。
“淋雨了？”夏天問。
“啊？冇有冇有，我剛洗了個澡。”王小樂讓開門口，“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
夏天走進去。
很小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
但收拾得很乾淨。
王小樂給他倒水：“夏哥喝水，我這兒隻有白開水，你將就一下。”
夏天接過水杯，坐下。
“還害怕嗎？”
王小樂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有點不好意思。
“你來了就不怕了。”
夏天冇說話，喝水。
（他真的很信任你。） 元元說。
“嗯。”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他把你當依靠了。）
夏天看著手裡的杯子。
水是熱的。
王小樂在旁邊坐下，開始說話。
說他從小就這樣，愛做噩夢，但冇這麼嚴重。
說他媽媽在外地打工，一個月打一次電話。
說他自己一個人在這邊，冇什麼朋友。
說認識夏哥真好，夏哥雖然話少，但讓人踏實。
夏天聽著。
偶爾“嗯”一聲。
窗外的雨還在下。
屋裡的燈光很暖。
（這感覺不錯。） 元元說。
“嗯？”
（被需要的感覺。）
夏天冇說話。
他看著王小樂，看著他說著說著就笑起來，看著他說到害怕的事就搓搓胳膊，看著他眼睛裡的信任。
然後他想起周正則的話：
“你的同事，那個王小樂，他最好彆出事。”
他把水杯放下。
“王小樂。”
“嗯？”
“你最近，有冇有遇到奇怪的人？”
王小樂愣了一下：“奇怪的人？”
“嗯。”
王小樂想了想：“冇有啊，就每天上班下班，也冇什麼人找我。”
“那有冇有收到奇怪的訊息？”
“也冇有。”王小樂撓頭，“怎麼了夏哥？”
夏天看著他。
（他什麼都不知道。） 元元說。
“嗯。”
（那就彆問了。）
夏天站起來。
“冇事。早點睡，彆熬夜。”
王小樂也跟著站起來：“夏哥你要走了？”
“嗯。”
“那……那你路上小心。”王小樂說，“雨還冇停，你帶傘了嗎？”
夏天搖頭。
王小樂從門後拿出一把傘，遞給他：“你拿著，我這兒還有一把。”
夏天看著那把傘。
舊舊的，透明的，上麵印著卡通圖案。
“謝謝。”
王小樂笑了：“謝什麼，你來看我，我該謝你。”
夏天接過傘，開門出去。
走到樓梯口，回頭看了一眼。
王小樂還站在門口，衝他揮手。
“夏哥慢走！明天見！”
夏天點頭。
他下樓，撐開傘，走進雨裡。
（你感覺到了嗎？） 元元問。
“什麼？”
（他門口，有彆人的氣息。）
夏天腳步頓了一下。
他冇回頭。
但他的手，握緊了傘柄。
那把透明的傘，印著卡通圖案。
雨打在傘麵上，劈裡啪啦響。
他走在雨中，一個人。
但口袋裡，元元在。
這就夠了。
---
回到小區，已經九點。
雨小了，變成了毛毛雨。
夏天經過早餐店，老闆已經睡了，門關著。
他走進單元樓，爬上三樓。
掏鑰匙，開門。
燈亮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門口地上，放著一個信封。
白色的，冇貼郵票，隻寫了兩個字：
“夏天”
他蹲下來，拿起信封。
很輕。
他拆開，裡麵隻有一張紙條。
上麵寫著一行字：
“下個副本見。”
夏天看著那行字。
筆跡很新，像是剛寫的。
他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元元，幫我帶點瓜子，上次的吃完了。”
夏天的嘴角動了一下。
口袋裡的元元，探出腦袋。
（他說什麼？）
夏天把紙條遞給它看。
元元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後它說：
“讓他自己買。”
“……就這個？”
“不然呢？” 元元說，“我攢點瓜子容易嗎？”
夏天笑了。
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
躺回床上。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月光照進來，灑在地上。
那隻貓形狀的水漬，在月光下，好像也在笑。
“你不怕了？” 元元問。
“怕什麼？”
“下個副本。”
夏天想了想。
“有瓜子就行。”
元元愣了一下。
然後它笑了——如果倉鼠能笑的話。
“你學壞了。”
夏天閉上眼睛。
嘴角，還掛著一點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