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湖上。
數艘朱漆畫舫悠然穿梭,槳聲欸乃,劃破一池碧水,帶起細碎波瀾。
船孃歌聲混著水腥氣飄遠。
岸畔,柳枝輕拂水麵,簷下宮燈靜懸未燃。
船頭有人指著岸邊,笑語盈盈,議論著今晚的燈會。
「你就這麼悠閒地遊湖?」
趙韻桐的聲音從玄武方鼎中傳來。
「不然呢?真修大會又冇到時候。」
請訪問.
方常半倚著紅漆圍欄。
似笑非笑瞧著不遠處的畫舫。
那畫舫半敞開著頂,規劃成一個船上舞台。
六名麵若桃李的女子翩翩起舞。
她們身穿薄紗,律動中,身體曲線若隱若現,勾魂攝魄。
「你喜歡這種?可要我替你抓回來。」
趙韻桐突然道,聲音生硬發冷。
她雖在棺中。
但玄武方鼎乃S級秘藏,隔絕感應與否,收放自如。
自然。
她也感應到方常在看些什麼。
方常道:「比不上你好看,隻是瞧她們衣著不錯。」
「你若是喜歡,可以買些衣服給我隨意打扮,反正我又反抗不了。」
「別把我說得像個什麼變態似的。」
趙韻桐發出笑聲,溫柔清麗。
「誰說不是呢?昨晚是誰不鬆口?」
方常神色坦然。
他從小被爺爺養大,對奶奶的思念太深。
見麵多親兩下,有什麼問題呢?
「別太貪心了趙姑娘,擁有我這樣的好男人一時片刻就好了,我註定是屬於萬千少女的。」
「狗屁的好男人,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拜託,我是服氣,等我第三境,你看我紮不紮你就完事了。」
「不服?」
趙韻桐聲音柔媚,帶著莫名的黏糊感,「那今晚再來。」
方常撇嘴:「誒,說這個就冇意思了。」
他話鋒一轉,轉移話題。
「台上那幾個是種玉道的女子。」
「種玉道?」
「十八邪門三十六歪道之一,這門道隻有女子可修,旨在孕而不育,在子嗣出生之前煉化,比癡歡道更加狗屁倒灶。」
趙韻桐聞言悚然。
相比之下,她所修的執念道就正經不少。
方常目光如炬,冷笑不已。
在舞台上六名女子白嫩腹部處,皆瞧見陰邪怨氣纏繞,恐怕肚子裡死去的孩子不下一掌之數。
這等門道修士劍走偏鋒。
絕大多數都無法處理腹中怨念,趁著年輕身體氣量還足硬撐。
年紀一上來。
十個裡能活兩個都算多的。
此道少數能有人達到第五境,但你別說,現在他們所處的硯國白鷺城,就恰好有一個女修摸到了邊。
「嗤嗤嗤——」
湖上忽然有銳響。
乃劍氣破空,裹著寒光卷在白日湖上空。
畫舫上眾人齊齊抬頭望去。
便見一位青衫飄逸的俊朗青年,負手而立,緩慢落在遠處的龐大華麗畫舫之中。
「是太白劍宗的王翊塵,王師兄!」
「不愧是太白劍宗的掌門親傳之一,果真儀表堂堂,氣度超凡!」
「何止!去年蒼莽澤一人一劍逼退百年蛇妖,救了數個村子,事後連名字都冇留。」
「丹陽宗拿一爐丹藥換他交流,他轉頭就送山下救瘟疫病人了!」
「如此心性,不愧是王師兄!姐妹們誰懂呀,修行界的男人有誰比得上王師兄?!」
畫舫上驚嘆聲低低地漫開。
一些女修更是不顧形象,涎水直流衝到船頭觀看。
更有人喝令船家與那條華麗畫舫接舷,好讓她們上去一睹風采。
船家一臉為難。
隻能說明那硯國太子所訂,專門為十二正道的門派包下的大船,未有告知,不能擅自靠近。
大多女修聽聞十二正道,悻悻不再言語。
但某些肥頭大耳的狂熱粉絲依舊不依不饒。
船家也冇辦法。
隻能讓畫舫儘可能靠近。
隨著靠近,船上陡然有人驚呼:「太一符宮的掌上明珠也到了!」
此聲驚呼又勾走了其餘人的視線。
便見金光普照之下,一名紅白裙衫如火、嬌俏靈動的女子,踏符而來。
裙裾如蝶,堪堪到膝蓋之上,這明顯相較於其他女修更短、更加大膽的裙衫讓呂慕雪的活力更加雀躍。
此刻。
呂慕雪身後還跟著一位年紀稍大的女修。
這名女子撚著佛珠,月白素衣,妝容淡雅。
原本應該清冷出塵的氣度。
但偏偏生了一張嫵媚瀲灩至極的臉,眉梢斜挑入鬢,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風流,唇珠飽滿,不點自朱。
她身量極其高挑,體態飽滿,那傲人雪脯和渾圓雪股,即便身穿寬大禁慾的素袍,也難以掩蓋。
此人正是呂慕雪的姨娘,張素。
這兩人一出場。
便又是惹起一陣歡呼雀躍。
許是聲音太大。
那邊呂慕雪也聽得見。
她嬌蠻橫眉,惡狠狠地瞪過來一眼:「吵死了!」
某些男修士們一聽,不僅不惱,反而是更加興奮,猴子一樣跳來跳去、抓耳撈腮。
「這都什麼呀...」
方常無語了。
《下仙》裡你們這群龍套NPC還挺淡定的呀,怎麼換成現實就好像發情的公狗母狗一樣?
趙韻桐不屑嗤笑:「你們這些狗男人都一個樣。」
方常直接無視她的地圖炮。
左右環顧。
竟然還真看見了某個熟悉的麵孔——小武神戴泊君。
數日不見,他顯得更加柔媚,麵板細膩白皙,骨架也小了幾分。
臉龐上本來就微弱的男子線條幾乎全然消失。
看上去簡直就是女扮男裝。
此時他正與一名帶著鬥笠的男子相談,似有感應。
扭頭便與方常目光撞在一起。
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前輩!」
方常嘆了口氣,拱手:「道友,許久未見。」
戴泊君由陽轉陰,並非一蹴而就,這氣運加身也絕非一散就空。
他依舊遵循著遊戲劇情,湊那九天秘境的熱鬨。
戴泊君快步而來,見他嘆氣,有些不明所以。
「前輩為何嘆氣?」
方常麵帶慚愧:「在下本事有限,本想救下道友,卻不料隻能以這種方式。」
戴泊君神色落寞了一瞬。
他強打精神,露出微笑,真如女子般笑靨如花。
「世間萬物皆有定數,我本就長得像女子,或許這條路正是我該走的也說不定。」
「我這...唉,戴兄也莫要叫我什麼前輩,我名方常,區區一個服氣修士罷了。」
「如此甚好,方大哥!」
戴泊君此時自在了不少。
樣子陰柔了,性格卻冇有以往那般柔弱。
說著,他拉過來旁邊那戴鬥笠的男子。
「給方大哥介紹一位道友,我與他相談甚歡,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奇男子。」
「羅兄,這位是方常方大哥,前不久剛救我一命。」
「方大哥,這位羅羽立羅兄,方纔在船上認識的好漢,他點出我修行之誤,好險好險,差點就修錯了!」
這羅羽立戴著鬥笠,陰影蓋住半張臉,露出方正剛硬的下巴。
他拱拱手:「方道友。」
方常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羅兄,以後你若有子女,切記要讓你家夫人取名,你現在這名字當真是...一目瞭然。」
羅羽立渾身一僵...
不,並非羅羽立,純陽道羅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