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畫在院子看見月素長老和師尊。
兩人年紀相仿,均是妝容華貴的女修,霞氣縈繞。
像兩個老友一般交談,身邊連花草也與有榮焉、熠熠生輝。
兩人停下話語。
同時看向程畫。
師尊的臉色並不好看,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醒了?感覺如何?」
「師尊...弟子何時回到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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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前,月素長老路經事發之地,將你救下...方纔早些時候纔回到此處。」
程畫突然察覺到什麼。
渾身一震。
一雙美眸定格在月素長老身上。
「其...他人呢?崔師姐...和方常呢?」
月素長老麵無表情,喉嚨裡帶著寒意:「崔溫溪修煉蠱蟲邪道,最終害人害己,修為儘失,現已被除去內門弟子席位。」
「什...」
「至於方常,本座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是那背著棺材的煉屍道修士...他當時就在附近...」
「慎言!你身為內門弟子,需謹言慎行!切莫被外界的道貌岸然之徒所迷惑!」
第五境心齋修士,虛室生白,道域初成。
其言出如鍾,這番嗬斥,頓時讓程畫臉色一白。
但程畫不依不饒。
梗著脖子道:
「那人數次救我,弟子答應過要將他領入門中,改邪歸正。」
月素長老臉上有些不好看。
她冇預料到往日裡那位『清心寡慾、道心空明』的程畫,竟然敢這樣頂撞自己。
頓時是柳眉倒豎,一身寒意更甚。
她是正欲發作。
卻有另一人插入其中。
程畫師尊如莊嚴寶相,第五境的道言無法影響絲毫,順道還輕易護住自家徒弟。
她眼中流光溢彩。
對程畫此時難得的激動情緒滿懷好奇。
「好了好了,隻要性命還在,一切都是小事...等你養好傷,下山尋他就是了。」
說著。
她扭頭看向月素長老。
「月素,我謝你救我徒弟,他日我定有報酬。」
說話時。
她在『救』與『報酬』的字眼上咬重,另有他意。
月素麵無表情,對威脅冇有半點反應。
似乎什麼冇有發生,依舊端莊有禮的告辭,化作流光離去。
等周遭法力靈韻沉寂。
「不必擔心你崔師姐,她說到底是崔家修士,除去席位也隻是做做樣子罷了...」
師尊突然冷笑,「況且她立了大功,過得隻會比之前滋潤。」
「......」
「莫提此事,你說的那方常是誰?是男子吧?長得可俊朗?修為可還行?家有幾口?」
「...是男子不錯,但修為差勁得很。」
「模樣呢?」
「勉強算順眼,我已有些想不起來了...師尊,你問這些做什麼?」
「你說他數次救你,此時分離,心中可有別的感覺?」
「冇有。」
聽聞程畫古井無波的回答。
她那師尊的興奮有些泄氣。
她對清心寡慾、道心空明冇意見。
隻是徒弟的這般...
修行有道,心齋坐忘,迴歸本源。
大多數人認為修行是一個出世的過程。
絕大多數凡人從覺醒意識開始,便入了世。
可如程畫的這般,絲毫未經入世的出世,卻也實在令人擔憂。
「不過...」
程畫突然道出轉折,「他似乎是對我有意的。」
師尊表示並不意外。
自家徒弟自家知道,雖然麵無表情,但那筆直**和絕佳的清冷樣貌,即使在山中獨一份的。
一個外界的散修小子,被迷得神頭鬼腦也很正常。
若是程畫能察覺到這一點。
倒也不算差。
程畫點點頭,似乎在肯定自己的想法。
「嗯,他應該是對我有意的。」
說著。
但不知為何,那抹陰鬱的影子又在腦海中晃了晃。
讓她平靜的道心泛起一絲極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漣漪。
奇怪。
她微微蹙眉,分明是在說他對自己有意,怎麼想著想著,倒像是自己在念著他?
「......」
氣氛沉入安靜。
「唔?」
師尊原本悠閒垂著的眼簾倏地抬起。
愕然看著徒兒那張清冷無波的臉,莫名聽出了幾分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近乎溫柔的困惑。
她愣了一會兒。
隨後忍不住勾起嘴角,美眸閃過驚喜。
「好好好!這般念著就是最好!」
方常駕馬車連行數日,越過硯楚兩國邊界,最終在泰州地界的硯國白鷺城停下。
《下仙》前期劇情中,絕大多數王朝不忌諱修行者。
如此繁華城中,便是仙凡混雜。
雖說修行者實力更強,但各國中皆有龍氣,與氣運糾纏不清、因果難定,甚少有修士與王朝混在一起。
正因如此。
縱然泰州地界的統治交替,幾經浮沉,但白鷺城依舊屹立千年。
方常到達時已是深夜。
星光暗淡。
各色身負法器、禦劍而行的修士,熙熙攘攘。
其中,他們多是衣著光鮮,周遭中自帶浩然正氣,光明正大,一瞧便知道是正道修士。
「白鷺城怎地聚集如此之多修士?」
玄武方鼎中的趙韻桐,傳音而來。
此處人多眼雜,比不得紅柳群山那般。
方常若背著棺材四處走,煉屍道的身份昭然若揭。
怕是會引名門正道懲惡除奸。
他免得麻煩,直接將棺材扔進玄武方鼎之中,佯裝尋常修士去了。
「你不知道?」
「兩天前,純陽道羅翌被剝皮道妖人所惑,沆瀣一氣,連殺一十八名修士,叛逃出宗。」
「恰逢白鷺城藥師莊,舉行五年一度的真修大會,怕是會順道商議對付那兩人。」
趙韻桐瞭然。
真修大會夠不上十二正道那種級別,乃早年間散修同盟所創。
隨著近年來影響力加大,十二正道也就願意派遣些年輕修士來交流一二。
她輕咦一聲。
突然發現不對。
「不對,兩天前你還與我在紅柳群山邊界,你又無傳信物件,如何得知此事?」
方常笑笑不答。
趙韻桐蹙眉,討厭死他這般裝模作樣的樣子。
冷哼一聲,又說:
「你這等煉屍道,帶著我這執念道的陰屍,邪上加邪,別告訴我你想去那藥師莊湊熱鬨。」
「不必擔心,真修大會雖也是正道,但底子卻是散修,境界不會多高...」
「誰擔心你了?」
「...別插嘴,這些修士各門各派,大多數是看戲吃瓜、渾水摸魚,隻是他們不知道,在真修大會期間,九天秘境將會出世。」
「九天秘境?」
趙韻桐一震,詫異不已。
能夠得上秘境二字,便不會是什麼大路邊的東西。
「十分不巧的是,在下正好有九天秘境的秘鑰。」
方常笑聲不停。
拍了拍玄武方鼎。
那枚通體鎏金的秘鑰懸置趙韻桐麵前,展示一二。
趙韻桐看不見方常的臉,但已經能想像到此時他那得意的樣子。
她暗暗倒吸一口冷氣。
從初見到點撥執念道,從一燈寺出口到玄武方鼎寶藏,現在又來一個九天秘境。
這般料事如神。
這男人竟然深不可測到這種地步?
趙韻桐眼神有些複雜。
「期間種種,包括我,皆在你的計劃之中?」
「恰恰相反。」
方常搖搖頭,「從一開始我的計劃就失敗了。」
他手裡輕揉方鼎,似乎在隔著物件觸碰趙韻桐。
「我一開始想煉的屍是程畫,而從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知道必須要得到你、將你煉成陰屍。」
「......」
這明明在說挑選殺死的物件。
可趙韻桐卻瞳孔一軟,心裡頭酥麻難耐,湧現出巨大的滿足感。
——那種被需要的滿足感。
她將酡紅的臉埋在雙臂裡,拚命壓製勾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