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靜靜聽完，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卡爾達……這個稱呼他也聽過。
“那人在礦井裏？”
“是……是的，大人……她今天剛好在營地……我們隻是例行巡邏，沒想招惹月影城的人……真的……求求你……”
卡爾沉默了兩秒。
然後——
“噗。”
劍尖輕輕一送，刺穿了後頸，從咽喉前方透出。
那掠奪者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隨即癱軟下去，再無聲息。
卡爾麵無表情地抽出長劍，在對方的衣服上擦乾血跡，收回腰間。
他沒有絲毫猶豫。
留下活口，隻會讓訊息走漏。既然已經問到了需要的資訊，這個人就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了。
他的腳步在林間穿行，穩健而無聲，如同一隻歸巢的銀狐。
腦海中，掠奪者的話一一浮現。
卡爾達……廢棄礦井……二十多人的斥候營地……
這些資訊比殺死十個掠奪者都有價值。
卡爾的手習慣性地按上背後的劍柄，銀灰色的眼眸望向西方。那裏，夜色正在褪去，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卡爾達既然在，那這個斥候營地，值得一去。
“我們要一起保衛村子！”
銀灰色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釘住，周圍林間的風聲、樹葉的沙沙聲，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而模糊。
畫麵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浮現——
那是多年前的一個黃昏。同樣的樹林，同樣的光線，隻是那時的他還沒有這一頭銀髮，臉上的線條也比現在青澀許多。
一個棕色短髮的少年站在他麵前，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手裏握著一把剛剛打磨好的鐵劍。
那劍做工粗糙，卻是他們兩人攢了三個月的材料，輪流在鐵匠鋪幫忙才換來的。
“卡爾，別怕！掠奪者要是敢來，我們就一起把他們打跑！”
那是艾德，他從小的玩伴，最信任的朋友。
“我們一起保衛村子！”
然後……掠奪者真的來了。
不是小股斥候，是大規模突襲。村子在火光中哀嚎，村民們四散奔逃。
他和艾德拿起武器衝出去，想要保護那些來不及撤離的老人和孩子。
他們擋住了三個掠奪者。
然後，第四個，第五個……越來越多。
艾德替他擋下了致命的一刀。
“跑……快跑……”
那是艾德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被兩個村民強行拖走，而艾德的身影，淹沒在掠奪者的人群中，自此再也沒有見過。
等他和村民們帶著援兵趕回時，村子裏隻剩焦黑的廢墟和滿地的屍體。
艾德的遺體沒有被找到——後來有逃出來的俘虜說，幾個受傷被俘的村民，被掠奪者帶走了，去向不明。
艾德，可能還活著。
這個念頭如同一粒火種，在他心底埋藏了許多年，從未熄滅，也從未被證實。
在西嶺村多年磨練，隻為將來可能得到的一個答案。
卡爾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已經恢復了平靜。
隻是平靜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燒得更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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