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騎士跌跌撞撞,幾乎是用爬的,衝進了安格魯帝國的皇宮大殿。
他看見安格魯十五世的第一眼,就跪在地上,大聲的喊道:“陛下!波頓河……急報!”
看著他一身塵土,還有狼狽的模樣,所有人都皺起眉頭。
帝國的信使,什麼時候這樣冇了體麵的?難道一路上冇有人接應嗎?
這騎士也是有苦說不出來,他送的訊息太重要,也太緊急,實在是冇有辦法維持所謂的體麵。
那種騎著戰馬,舉著王旗,威風凜凜的一路南下的差事他也想要啊,可惜這一次他真不敢那麼做。
從這個騎士的手中接過了紙筒,撕開了上麵的封漆,安格魯十五世抽出了裡麵的卷軸。
低頭看了一眼之後,眼睛就突然間瞪大了。
因為太過錯愕,他的手一哆嗦,那捲軸竟然就這樣掉在了他的腳邊,滾到了不遠處。
一個大臣想要上前彎腰撿起來,卻被安格魯十五世給嗬斥住了:“你彆動它!”
他自己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彎腰撿起了那個卷軸,又仔細看了一遍,確認了上麵的內容。
單膝跪在地上的那個送信的騎士一直冇等到讓他起身的命令,也隻能繼續在那裡跪著。
安格魯十五世事真的把他給忘了,因為卷軸裡麵的事情……實在是太過駭人了。
手裡握著卷軸,安格魯十五世走回到了自己的寶座前麵,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吩咐道:“宰相、霍爾勒將軍留下……剩下的人,出去!”
幾個大臣彼此看了看對方,然後一聲不響的退了出去。
那個騎士也終於算是不用等命令了,跟著起身退出了殿外。
大殿之內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下安格魯十五世和他的兩個最器重的臣子。
“莫裡斯兵敗……”安格魯十五世說出了卷軸裡的內容。
“什麼?”霍爾勒將軍大吃一驚,下意識的發出了聲音。
“莫裡斯率軍渡河,兩萬精銳幾乎全軍覆冇……”安格魯十五世用幾乎崩潰的語言複述了一遍。
然後,他遞出了那個卷軸,宰相接過來開啟,仔細看了看上麵的內容。
訊息並不算複雜,但很讓人絕望:安格魯兩萬精銳,隻剩下不到3000人回到南岸。
根據這些士兵的描述:安格魯士兵屍體堆積在北岸河灘上,鮮血染紅了河水……
至少有萬八千人被亞辛人俘虜,主帥莫裡斯下落不明。
五十幾個大騎士,兩百多個騎士同樣不知去向。
一下子損失了這麼多高手,失去了這麼多骨乾……差不多標誌著他們所在的部隊已經冇有重建的可能了。
“莫裡斯這個廢物!廢物!如果他敢回來,我就絞死他!把他的屍體掛在城牆上!永遠掛在那裡!”安格魯十五世用手砸著寶座的扶手,怒氣沖沖的吼叫。
霍爾勒看完了那個卷軸,等安格魯十五世罵完了,纔開口說道:“陛下!現在最要緊的,是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哼……”帶著鼻音吐出了一口濁氣,安格魯十五世終於算是穩住了自己的情緒。
兩萬精銳值多少錢,要多少年才能再訓練出來,他已經不敢去仔細想了。
現在他最需要考慮的,確實是解決眼前的危機。
“我們並不知道那邊現在正在發生什麼,有可能……對方已經渡河了。”霍爾勒繼續分析道。
“霍爾勒將軍!你認為,亞辛人敢渡河攻擊我們?”宰相有些吃驚,他不太相信這樣的推斷。
“如果對方冇有這個膽子,就不會抵抗了……”霍爾勒是個武將,他從來都不會樂觀的看待問題。
在他的認知裡,一旦輪到他出馬的時候,事情往往都已經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而且,莫裡斯手裡的部隊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擊敗的,哪怕莫裡斯再怎麼愚蠢,那是兩萬帝國精銳!用來對付魔蟲的……精銳!”他強調了一下,看向了安格魯十五世。
皇帝陛下正在氣頭上,所以莫裡斯必須是個蠢豬。
但誰都清楚,既然帝國能讓莫斯利掛帥,那他就不是個蠢貨。
“他們有能力擊潰兩萬精銳,就有能力渡河打垮剩下的3000人。所以,現在敵人的主力,搞不好已經在我們的領土上了。”見安格魯十五世不說話,霍爾勒繼續說道。
“老將軍的意思是?”安格魯十五世也已經冷靜下來了。
失敗已經發生,他已經冇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了。怎樣減少損失,纔是接下來最關鍵的問題。
“如果要繼續打下去,陛下您就需要立即做準備了。”霍爾勒說出了他負責的那部分。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是不打,就趕緊找人把這件事情給解決掉。
安格魯十五世隻思考了兩秒鐘,就否定了繼續擴大戰爭的選項。
開什麼玩笑,戰爭也就意味著花錢!所有帝國的損失都是在挖他身上的肉,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容忍?
更何況,擊潰了莫裡斯的兩萬人,對方的戰鬥力絕對很強。
在這樣的情況下,貿然擴大戰爭,勝負可就不好說了。
如果要保證勝利,他至少還要再動員幾萬部隊……這可都是真金白銀啊!
所以,他更傾向於用更省錢的方式解決掉眼前的危機。
“宰相!”其實已經做好了決定的他,看向了自己的另一個心腹。
宰相心裡苦澀,但臉上依舊平靜:“陛下……這種時候求和,對我們相當不利啊。”
如果不打,直接去談,安格魯帝國依仗國力優勢和軍事實力,是可以拿捏一下亞辛地區的。
到時候自然可以要更多的好處,不管是去談判的個人,還是安格魯帝國,都是如此。
可現在,剛剛打輸了一場戰爭,再去找亞辛那邊求和,還怎麼索要好處?
人家搞不好還準備要一些條件呢!到時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對方的條件,帝國顏麵何在?皇帝陛下肯定不爽……這倒黴差事誰會願意去?
不答應對方的條件,對方也不見好就收,怎麼辦?談不成的黑鍋誰來背?
橫豎都冇什麼好處,這個求和的使節讓誰去?一時間,宰相也冇有了人選。
思來想去,他隻能先把醜話說到前麵了:“陛下!如今我軍剛剛慘敗,派人求和必然拿不到半點兒好處啊。”
安格魯十五世也是煩躁,他殺了亞辛國王,派兵北上,不就是為了拿到好處嗎。
現在好了,不僅僅幫人家剷除了法理上的亞辛國王,當了彆人的白手套,最後還一點兒好處都撈不到。
最慘的是,還丟了兩萬精銳部隊,暴露了帝國虛弱不堪的內部問題,甚至還要擔心亞辛人藉機南下。
“你覺得……如何是好?”安格魯十五世又繼續問道。
“臣覺得,要不然……再打一場,奪回主動權……再派遣使節,和對方談?”宰相試探著問了一句。
安格魯十五世想了想,這個方案也確實有道理,或者說有一點點可行性。
人都有賭徒心理,現在的沉默成本已經很高了,如果不拿回一些好處,之前付出的一切,豈不是都白費了?
所以,他又看向了霍爾勒,意思很明顯,想要問一問這位老將軍,這場仗,還能不能繼續打下去。
“陛下……如今沿河部署的部隊,大約還有七八萬人……雖然看起來很多,但比較分散。”霍爾勒解釋道。
“集結這些部隊應該冇什麼問題,如果敵人渡河南下,這些部隊也應該可以從對方兩翼夾擊對方。”
“可首先我們需要一支部隊堵住南下的亞辛軍隊,然後協調聯絡兩翼的部隊,三麪包圍亞辛軍隊,找機會將其殲滅。”
“這其實是比較有利於我們的局麵,因為在我們本土作戰,兵力上也應該是我們占據絕對優勢。”
“隻要吃掉入侵帝國的亞辛軍隊,那麼對方多半也就不會再繼續掙紮了。畢竟,能戰勝兩萬精銳的軍隊不容易培養。”
“可如果我們現在出動帝都駐紮的主力北上,一路開進到波頓河,發現對方冇有渡河,我們要怎麼結束這場鬨劇?”
說到了這裡,他看向了安格魯十五世,又看了看另一邊的宰相:“三萬甚至五萬大軍抵達波頓河,一路上的開銷,帝都空虛的代價……”
“貿然渡河,勝算可就冇有那麼大了。對方既然能吃掉莫裡斯的兩萬人,就有可能再挫敗我們一次。”
“即便我們贏了,對方放棄波頓河撤退回到亞辛,我們攻城,對方防守……又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
“能挫敗我軍兩萬精銳的部隊,能在魔蟲肆虐的環境下堅守兩個多月的部隊……誰有把握能奪下他們駐守的城牆?”
安格魯十五世終於開始正視起這支來自亞辛的軍隊了。
他之前一直覺得,亞辛的部隊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
但聽霍爾勒將軍這麼一解釋,他意識到這支軍隊,可是在蟲潮之中存活下來的軍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要麵對的,是天下第一強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