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北京的ROSE黑新品發布會如期而至,這也是ROSE黑的品牌複出的新聞發布會,北京的媒體把現場擠爆了。
元野怕米蘭頂受不住媒體的壓力,他跟米蘭說:“要不你先去後台避一避。”
“避什麽呢?避得了一時,避得了一世嗎?早晚會有這麽一天的。該來的終究要來的。”米蘭堅定地看了元野一眼。
“請問米蘭小姐,聽說這是你退出ROSE黑的新聞發布會,費了那麽大的力氣好不容易從對手LILI白手裏搶回來的東西為什麽馬上又要丟掉呢?你急流勇退是害怕再次失敗嗎?”
這些記者唯恐天下不亂似的問這樣刁鑽的問題。元野為米蘭捏了一把汗。
“很感謝所有媒體朋友對我們ROSE黑品牌的關注,我在3年前從巴黎回國的時候心裏就裝著一個夢,就是要做中國最好的奢侈服裝品牌。中國一直沒有自己的本土服裝大牌,中國這麽多優秀的服裝設計師,但是卻沒有在世界上數一數二的服裝大牌。很多人動不動就古奇、範思哲、阿瑪尼,但是一提中國國產的牌子就很頹。我當時就想一定要做一個能夠在國際上數一數二的大品牌,中國人自己的服裝大品牌。我很高興我剛回國就遇到了我的金牌搭檔,中國最棒的服裝品牌策劃人萬國梁先生,他給予了我很大的幫助。最意想不到的是,他就是我恩人潘忠良的嫡孫。今年ROSE黑3歲了,它經曆了娃娃起步期,然後開始了少年成長期,在剛剛開始青春期的時候,因為一些誤會,它曾經流落街頭差一點破產,但是就在最艱難的時候,我和萬國梁都沒有放棄它。為什麽?因為心中還有夢,還有要做中國奢侈服裝大牌的一個夢。”
“那為什麽還要退出呢?請您解釋。”
元野真想上去砸了那個記者的話筒。
“退出的隻是職位,ROSE黑從來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今天雖然我不再是ROSE黑的CEO,但是我在幕後工作會更加有利於這個品牌的發展,我會將我的重心放到品牌設計和企業文化建設上來。至於市場和運營,其實一直以來也是萬國梁在做,所以我宣佈退出的隻是一個軀殼。”
“聽說你退出是為了尋找愛情,一個真正有使命感的女人怎麽可以像一般女人一樣以家庭為重?你不覺得這樣太浪費上帝賜予你的才華了嗎?”
米蘭輕輕一笑,她接著說:“不管外界給我的光環是什麽樣的定位,我終究還是我,我不會因為我是ROSE黑的執行總裁,就成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女王。我做總裁的時候,我依然需要每日三餐,我也依然需要友誼和愛情。現在退出,確實有年紀大了力不從心的感覺。但是這隻是一個方麵,我還有自己另外想要完成的夢想。像馬雲在他40歲的時候,讓自己退休,他會去做環保、做公益,大家都為他祝福。那為什麽我一個女人在30歲的時候,我想去做一些自己更想要做的事情就這麽不被理解呢?”
一個娛樂雜誌的記者突然看到了元野,就問他是不是米蘭的秘密情人,他們多久了,還威脅說,他相機裏可有他們在一起的很多秘密照片。
元野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說:“我無可奉告。”
他走到萬國梁的身邊對他說:“今天的氣氛有些嚴肅,求婚應該不太適合了。我怕這些八卦記者到時候節外生枝,所以還是低調行事。”萬國梁也隻能同意。
米蘭還被在記者八卦地問個不停,發布會現場的閃光燈不斷。整整4個小時了,米蘭中間都沒有休息。
元野有些著急了,他給她遞了一杯蘇打水。天太熱,米蘭居然暈倒在了現場。元野抱起米蘭就衝到了外麵,萬國梁和廣美隨後也趕了出來。萬國梁開車,他們一起去瞭望京醫院。記者尾隨其後。
很多娛樂記者開始嘁嘁喳喳,有人說:“就是他,那個《傳奇》的導演,元國強的兒子。我在一年前就拍到他跟米蘭一起去西藏的私密照片了呢。在機場,元野還給米蘭拎包,推行李箱。”
米蘭被送進了急診室,元野坐在醫院走廊的休息室裏,有個三流報社的小記者過來采訪他,問他現在是不是很心痛,他是不是為米蘭很心痛。
元野看了這個小丫頭一眼,他本來不打算搭理這些八卦新聞的製造者,但是她的問題打動了他,他的滾滾熱淚順著臉龐流下來:“是的,我的心確實很痛,看到她倒下的時候,我的心就開始好痛。”
“米蘭是你的新戀人嗎?你和以前中戲的那個女朋友分手了嗎?你們不是原本打算結婚的嗎?米蘭是為了你而退出ROSE黑的嗎?你們會結婚嗎?”
醫生出來了,元野趕緊擦了眼淚,衝過去問醫生米蘭的病情。
“沒有什麽大礙,就是太疲勞了,疲勞過度引起的大腦休克。一定要讓她注意休息,你怎麽能這麽大意自己的女人。她太虛弱了,回家一定要好好補充營養。先住院再觀察兩天再說。”
元野雖然聽到醫生的訓誡像是個闖了禍的孩子,但是聽到醫生居然誤會自己是米蘭的丈夫還是心裏有些莫名的開心。知道了米蘭的情況
沒有什麽大礙,元野就先讓萬國梁和廣美回去,在發布會現場不能沒有ROSE黑的發言人。廣美執意要留下來,元野拗不過她就讓她留下來了。
小記者繼續追在元野的屁股後麵問東問西,元野隻說了句“無可奉告”就衝進病房去照顧米蘭了。
米蘭剛醒,第一句話就是:“這是在哪兒?”
“你剛才暈倒了,是姐夫把你揹來的?”廣美邊削蘋果邊跟米蘭說話,一句姐夫說得元野臉紅得像是那紅富士的皮。
“你說誰是你姐夫啊?”
“嫁給我吧!”
元野單膝跪下,然後忽然想起沒有花兒來,他就轉身衝了出去。廣美和米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廣美跟了出來,她問:“怎麽了?”
“稍等,我一會兒就回來。”元野去醫院對麵的花店看了看老闆剛上的鮮嫩欲滴的紅玫瑰。他想起了米蘭家三樓露台的那花牆來,忽然想起好像米蘭不太喜歡紅玫瑰,太俗。
他問老闆有沒有馬蹄蓮和白玫瑰。老闆說得跟他一起去取。他就去開了他的榮威750,說:“我帶您去取,我著急,等著求婚呢。”
等元野去把玫瑰花取回來的時候,那個小記者還在醫院門口等著他呢。他想這丫頭片子這麽執著,哥哥今天就獎你個頭條了。
他捧著花走上前去跟小丫頭說:“有沒有單反相機?能不能拍照?”
小姑娘點點頭說:“嗯。”
元野說:“我……”話沒說完,他用手指了指一下自己接著說,“今天要向ROSE黑的前任CEO米蘭求婚,這個獨家獎給你了,能不能回去交差了?”
小姑娘感動得要哭,像是啄木鳥一樣地直點頭。
“嫁給我吧!”
元野又像剛才那樣單膝跪下,米蘭躺在床上不說話。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接著說:“我知道這種求婚方式一點也不新穎,我本來想在今天的新聞發布會上和萬國梁一起求婚來著,可是今天的這氣場我們看了都怕了,我們都怕了這群狗仔記者的人品,他們那樣針鋒相對、劍拔弩張的,我們若是現場求婚的話,估計報道出來就成了惡搞了。這樣神聖的婚禮,我們不想被任何人戲弄。雖然現在是在醫院,這裏充斥著死亡和疾病,但是我等不及了。前幾天在你家的那個晚上我就差一點沒有憋住,我必須要告訴你,我要向你求婚!嫁給我,好嗎?”
那天晚上,當米蘭聽到元野說有了心上人並準備結婚的時候,心裏咯噔一下像是丟了什麽東西一樣,但是女人的矜持讓她偽裝得沒有任何破綻。今天一個華麗的轉身,原來那個幸福的女主角就是自己,她真的有種出門撿到錢包的開心。
“哢嚓!”
門上的窗子外麵閃光燈晃了一下,廣美心想不好,然後喊了一聲“狗仔隊”,就跟著衝了出去。
第二天,元野拿著一大捧馬蹄蓮和白玫瑰單膝跪著求婚的照片就在網上被瘋狂轉載,各報紙雜誌緊跟著也爆出一些捕風捉影的報道。
“你小子行啊!在醫院裏的時候還乘人之危。”萬國梁羨慕嫉妒恨地挖苦元野。
“別沒良心啊,我也幫你求了。”
“什麽?”
“我跟廣美說你本來打算在新聞發布會現場和我一起向米蘭和她求婚來著,她當時小臉就紅了。有戲。路哥哥我給鋪好了,接下來你自己看著走吧。”
第三天,米蘭就出院了,元野去接她。他沒有接她回德國印象,而是接她去了自己望京橋北的阿波羅1號。
“你知道我為什麽給自己的工作室起這個名字嗎?”
“為什麽啊?”
“阿波羅在希臘神話裏麵是太陽神的意思,長久以來,我喜歡、我想要的東西都可以得到。我是獅子座的AB血型的男人,獅子座的男人本來就霸氣,我又是獅子座裏麵最霸氣的AB血型的人。有時候我不太相信這些西方命理的東西,但是有時候我們的人生軌跡好像又真的帶著那麽點道理。我就是那種不太喜歡表現出來,其實骨子裏總愛爭第一、特別爭強好勝的男人,所以我起的名字就叫阿波羅1號,就是獅子座中AB血型男人的意思。”
“能不能抱緊我。”
元野每次抱緊米蘭的時候,都感覺像是抱著整個世界。
“還冷嗎?”
“那天晚上我特別害怕。”
“怕什麽?”
“你說你有了心上人,然後也準備結婚了。我不知道是怎麽了,那會兒心裏就空落落的。”元野把米蘭抱得更緊了。
“告訴我你為什麽退出ROSE黑?”
“為了一個人。”
“你這麽有才華,應該會是個賢惠的好妻子。如果你想寫寫小說,就給我做編劇吧,我們做中國最好的導演編劇金牌搭檔。”
“我的命為什麽這麽好?我想做ROSE黑的時候,我遇到了中國最好的服裝品牌策劃人萬國梁,他還是我恩人潘忠良的後代。我想開始寫作當作家的時候,我又遇到了你。當我的感情已經破產的時候,你讓我
又複蘇了新感情。謝謝你。”
“因為你值得。上帝最懂得怎麽分配這個世界的愛。”
“你在想什麽呢?”
“想去哪裏舉行我們的婚禮?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南歐。我想像你一樣到處走走,好好看看這個世界的模樣。我們先去希臘,我想看看希臘的愛琴海,然後我們再去意大利的西西裏島。說出來都不怕你笑話,我在巴黎兩年,除了法國,整個歐洲就隻去過倫敦和佛羅倫薩。接下來我們再去羅馬看看,可以嗎?”
“好。”
“你為什麽總是這麽好說話?總是什麽都說好。你不會覺得我很貪婪嗎?就是結個婚,還要去這麽多地方。”
“連我自己都很納悶,我這個人可不是個好商量的人,經常對別人做的事情挑三揀四,有時候別人做得已經很好了,但是到我這裏了還是不合我意。唯獨對於你,我就莫名其妙的什麽都覺得好,我也感到很奇妙呢。嗬嗬。”
旅行終於出發了。
這是廣美和米蘭第一次坐郵輪,他們想要穿過整個太平洋、印度洋,然後穿越紅海。
“真沒有想過我們會這樣舉行婚禮,像是在泰坦尼克號上。旅行婚禮是我覺得最浪漫的婚禮。”廣美和米蘭在甲板的太陽椅上吹著海風曬太陽。
自從那件事情之後,米蘭的心就很痛,她雖然不再記恨廣美和MARRY,但是她的心想起來就還是有種揭開傷疤一樣的疼。
“你還恨我嗎?”米蘭問廣美。
“這話應該我來問你,米蘭,你還恨我和MARRY嗎?我時常在晚上的時候被噩夢驚醒,想想當時就像是著了心魔一樣地做了錯事,我就從夢中驚醒。有時候也擔心記憶這東西有些該忘記的卻總是能記憶得非常清晰,但是有些該記住的卻總也記不住。我怕我們永遠也回不到從前了,想到這些我就沮喪。”廣美說著就渾身顫抖地啜泣起來。
“我不怪你們。人這一輩子這麽漫長,難保誰都能一輩子不開小差兒,走點岔道,隻要走錯了路再折回來重新走對的路就好了。沒有什麽恨不恨的,能相遇,還能一起牽著手繼續走下去就是緣分。我最近時常會夢到小曼和劉岸青,誰能在最美的青春年紀裏說死就死了呢?隻有他們。既然沒有說死就死的勇氣,那就好好地活著。”
“那你是真的原諒我們了?”廣美看著米蘭說。
“嗯。傻丫頭,我們是美院的‘美麗爛漫’四枝花啊!就算是小曼走了,我們剩下的還要努力地綻放啊。”
“嗯。努力綻放。”
“你們看前麵就是曼德海峽了,過了曼德海峽就是紅海了!”萬國梁興奮地對她們倆說。
“想什麽呢?”元野過來抱住米蘭。
“感覺畢業這5年像是做了一場夢,還是連環夢。”
“噢?那是好夢還是噩夢?”
“開始是一個噩夢,但是中間是好夢,好夢還沒有做完噩夢就又開始了,最後又是好夢。”
元野捏了一下米蘭的下巴。“現在醒了嗎?”元野說,“寶貝你記住,你的人生是好夢開場,好夢收場的。”
米蘭說:“慕矯健和韓迓圖怎麽沒有來呢?真是可惜了,麵對這麽浩瀚的海洋,再痛苦的人也會心曠神怡的。”
“韓迓圖哥哥結婚了。”元野的臉突然變得有些憂鬱。
“什麽時候的事情?他不是信奉獨身主義嗎?怎麽這麽快就閃婚了?”
“王姨,就是廣美的媽媽,給他介紹了個美國建築世家的女兒,總之對他事業算有幫助,也算是和他們家門當戶對的人家。他不是前段時間為了幫你贖回ROSE黑接了個設計美國二線城市廣場的活兒嗎,後來就順便一箭雙雕把這個事兒也辦了。”
“他愛那個女人嗎?沒有愛情怎麽能夠結婚呢?”
“愛情從來就是奢侈品,能遇到你是我的運氣夠好。你不是曾經問我若是一直遇不到我想要給予的人,我會怎麽做嗎?我也許也會像韓迓圖哥哥一樣,沒有了感情,隨便找個女人,然後沒有滋味地活下去。沒有愛的升華,隻是活得不夠滋潤而已,但是生活會一直繼續。愛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隻是調味劑,但是我們就是因為要活得有滋味,所以才必須一定要等到這個心上人出現,等到這種心動的感覺到來。”
“那廣美和萬國梁也沒有愛情嗎?”
“愛情有時候也可以培養,看他們的造化了。並不是所有的愛情都是一見鍾情,有時候相依為命也是一種愛情。”
“你知道我為什麽想要在希臘的教堂裏舉行婚禮嗎?”
“說來聽聽。”
“我一直相信古希臘和古羅馬是人類文明的發源地、人類智慧的發祥地。人的一生這麽漫長,就算是一見鍾情又相依為命的愛情也會在柴米油鹽中消磨掉,我想和你在這個最神聖國度的教堂裏,一起洗滌掉靈魂上的塵埃。這樣當我們以後萬一遇到生活瑣碎的摩擦的時候,就能一起朝著希臘的方向祈禱,可以嗎?”
“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