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它了！”
閻伶兒“啪”地一聲，將資料夾裏那張印著“古董銅鏡頻繁映照非當前場景現象報告”的紙頁拍在茶幾上，指尖點在標題上，眼睛亮得像探照燈。七仔蹲在她旁邊，伸長了脖子，試圖用鼻子去嗅紙上的油墨味。
修斯璟端著杯剛泡好的雨前龍井，坐在閻伶兒家客廳的沙發上，姿態是一貫的斯文淡定。他瞥了眼被選中的“課題”，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
“銅鏡，S級關注度。原因：物品本身年代久遠（初步斷代為唐），流轉記錄模糊，持有者更迭頻繁且多遭遇‘小意外’（破產、重病、家庭不和等），但無直接致命關聯。近三個月，現持有者，海市本地收藏家周明遠先生報告，鏡中頻繁出現不屬於當前房間的古代場景片段，且內容連貫，疑似‘記錄’了某個特定曆史事件，並伴有微弱但持續的‘被注視感’。周先生精神壓力極大，已聯係多位‘高人’，皆束手無策，後經人介紹，聯係到監督科外圍人員。”
“S級？”閻伶兒挑眉，“就一麵會放‘古代小電影’的鏡子？比會哭會鬧的集體執念還高階？”
“執念場通常能量龐大，但性質單一，且多有地緣限製。而這麵銅鏡，”修斯璟放下茶杯，鏡片後的目光微凝，“涉及物品本身靈性、曆史資訊承載、可能存在的時空幹擾、以及潛在的跨時代因果牽連。變數更多，未知性更大，且其‘播放’的內容若涉及重大曆史隱秘或人物，處理不當，可能擾動更廣泛的時空與因果線。因此，初步評級為S，代表需要高度謹慎和專業處理。”
“聽起來更帶勁了！”閻伶兒不但沒被嚇到，反而摩拳擦掌，“而且古董啊！值老鼻子錢了吧？萬一是哪個貴妃公主的梳妝鏡，裏麵還藏著寶藏密碼、宮廷秘史什麽的……嘖嘖，修斯璟，咱們要是解決了，能不能申請把鏡子拿來研究幾天？我保證不弄壞！”
修斯璟：“……任務目標是解決異常，保障當事人安全與物品穩定，不是考古尋寶。鏡子最終處理方案需視情況而定，可能由監督科封存，或交由特定機構研究。”
“知道啦，知道啦，規矩我懂。”閻伶兒擺擺手，但眼裏的興奮絲毫未減，“什麽時候去會會這位周老闆和他的‘電影放映機’？”
“周先生很急切，時間定在今晚八點，他城西的私人收藏館。”修斯璟看了眼腕錶，“我們需要提前做些準備。銅鏡類古物，易成精怪，也易成為特殊能量或殘唸的載體。尤其這麵鏡子能‘映照非當前場景’，其本質可能已經接近一件低階的‘時空道標’或‘記憶棱鏡’。接觸時，需注意心神守一，避免被鏡中影像過度吸引，甚至被拉入其構建的‘場景’中。”
“放心，本公主定力好著呢！”閻伶兒拍拍胸脯，然後眼珠一轉，“對了，既然是去看‘古代電影’，咱們是不是得穿正式點？我上次買的那套改良漢元素裙子怎麽樣？或者，搞身道袍？顯得專業！”
修斯璟：“……便裝即可。我們是去調查，不是去拍古裝劇。”
“嘖，沒情趣。”閻伶兒撇撇嘴，但還是乖乖上樓換衣服去了。下來時，穿了身簡潔的黑色修身長褲，配一件帶暗紋的深灰色襯衫，長發高高束成馬尾，利落颯爽。衣領上，那枚“特別顧問”的黑色徽章依舊別著。七仔的脖子上，也被她係了個小小的、繡著符文的黑色領結（其實是微型護身符）。
修斯璟打量了她一眼，沒說什麽，隻是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出發！”
周明遠的私人收藏館位於城西一片鬧中取靜的別墅區深處，是一棟獨立的、外觀古樸的三層小樓，外麵看著不起眼，內裏卻安保森嚴，紅外、監控、防盜門禁一應俱全。顯然，這位周老闆對自己的藏品極為看重。
接待他們的是周明遠本人，一個五十歲上下、穿著中式綢衫、麵容儒雅但眉宇間凝著深深疲憊和焦慮的男人。他眼下烏青濃重，握手時手指冰涼微顫。
“修先生，閻小姐，二位總算來了！”周明遠的聲音有些幹澀，引著他們穿過佈置雅緻、陳列著各種古玩的前廳，直接上了二樓，走向最裏麵一間加了雙重密碼鎖的藏品室，“那鏡子……唉，我是真沒辦法了。再這麽下去，我這條老命怕是要搭進去。”
藏品室不大，燈光調得比較暗，以保護敏感的古物。靠牆的博古架上，錯落擺放著瓷器、玉器、青銅器等，都透著歲月沉澱的氣息。但房間的中心，一張鋪著深色絲絨的獨立展台上，隻放著一件東西——那麵引起所有麻煩的銅鏡。
鏡子約有臉盆大小，圓形，青銅質地，因為年代久遠，表麵覆蓋著一層斑駁的、泛著幽光的黑綠色銅鏽。但鏡麵部分，卻被擦拭得異常光亮，光可鑒人，與周圍古樸的鏽色形成鮮明對比。鏡背雕刻著繁複的纏枝牡丹和祥雲紋，中間嵌著一顆早已暗淡無光的寶石（或許是琉璃），整體造型雍容華貴，即便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絕非凡品。
然而，當閻伶兒的目光落在鏡麵上時，眉頭卻微微蹙起。
鏡子裏，清晰地映照出房間的景象：幽暗的燈光，深色的牆壁，博古架的影子，以及他們三人的倒影。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不對。
那種“正常”本身，就透著詭異。鏡麵太亮了，亮得不像是曆經千年的古銅鏡，倒像是剛剛打磨過的現代玻璃鏡。而且，鏡中的影像，似乎比現實場景“清晰”那麽一絲，色彩也“飽和”一點，像是加了一層極其細微的、懷舊風格的濾鏡。
更主要的是，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陳舊檀香、塵土、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悲傷氣息的能量場，正從鏡子上散發出來，彌漫在整個房間。這氣息很淡，凡人難以察覺，但對閻伶兒和修斯璟而言，卻如黑夜中的燭火般明顯。
“就是它……”周明遠遠遠站著，不敢靠近，聲音發緊，“平時看著沒事，但隻要人靠近，特別是晚上，鏡子裏就會……就會出現別的東西。開始是碎片，後來越來越連貫，就像……就像在看戲。”
“周先生，您第一次發現異常是什麽時候？具體看到了什麽？”修斯璟問道，同時拿出那個多功能儀器，開始對銅鏡進行基礎掃描。
“大概三個月前。”周明遠回憶道，臉上浮現出恐懼，“那天我新得了件玉器，心情好，晚上多喝了兩杯，來這屋想再欣賞一下這麵鏡子——它是我最得意的收藏之一。然後……然後我就看到，鏡子裏我自己的倒影旁邊，模模糊糊的，好像……有個穿著古裝的女人的影子，一閃就沒了。我當時以為是喝多了眼花。”
“後來呢？”
“後來就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清楚。”周明遠嚥了口唾沫，“不再隻是影子，是完整的場景。像是個古代的房間，很大，很華麗，但有點暗。總有一個穿著紅衣服、梳著高髻的女人，坐在鏡子前……不是這麵鏡子，是另一麵更大的銅鏡前，背影對著這邊。她有時一動不動，有時好像在哭，肩膀一聳一聳的……但從來沒轉過臉。”
紅衣女人？梳高髻？對著另一麵鏡子？
閻伶兒和修斯璟交換了一個眼神。
“場景固定嗎？除了這個女人，還有別的嗎？”修斯璟繼續問。
“基本就那個房間。偶爾……偶爾能看到房間裏還有其他人，穿著宮女的衣服，端著東西進出，但都模模糊糊的，像影子。有一次，我好像還聽到……聽到有女人的哭聲，很輕，很慘，就是從鏡子裏傳出來的！嚇得我當晚就發高燒！”周明遠心有餘悸，“我也請過幾位師傅來看，有的說是鏡子有陰氣，做了法事，沒用；有的說是我時運低，給了符，也沒用。反而……反而我靠近鏡子時，那種‘被盯著看’的感覺越來越強，好像鏡子裏那個女人……知道我在看她。”
修斯璟的儀器螢幕上的資料開始跳動，顯示出銅鏡周圍異常的空間曲率和微弱的時間流紊亂讀數，以及一種高濃度的、非當前時空的資訊糾纏訊號。果然不簡單。
“周先生，我們可能需要單獨和這麵鏡子‘待一會兒’，進行更深入的檢查。”修斯璟收起儀器，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性，“為了您的安全，請您暫時到樓下休息，無論如何，不要讓人上來打擾。”
周明遠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好好好，我這就下去！二位……小心！”他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藏品室，並細心關好了門。
房間裏隻剩下兩人一犬，和那麵沉默的銅鏡。
“你怎麽看？”閻伶兒抱著胳膊，打量著銅鏡。
“鏡靈的可能性有，但不高。若是鏡靈作祟，通常會有更明確的訴求或攻擊性，而不是這樣‘播放’固定場景。”修斯璟走近展台，但保持著安全距離，“更像是……強烈的、屬於某個特定人物在特定時刻的記憶片段或情感烙印，因緣際會，與這麵鏡子產生了深度共鳴，甚至將其暫時‘同化’為了一扇窺視過去的‘視窗’。鏡子本身，可能曾是那段記憶發生的‘見證者’或‘相關物’。”
“紅衣，高髻，對鏡而泣，宮廷背景……”閻伶兒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唐朝……該不會是哪個倒黴的妃子或者公主，在鏡前顧影自憐，結果怨念太深，印在鏡子裏了吧？等等，你說鏡子映照的是‘另一麵鏡子’？套娃呢這是？”
“不是套娃。”修斯璟搖頭，“很可能，這麵鏡子當年所擺放的位置，正對著當事人（紅衣女子）常用的那麵大銅鏡。當強烈的情緒和事件發生時，這麵鏡子‘記錄’下了對麵鏡中映出的景象。如今，因某種契機（可能是周老闆的磁場恰好契合，也可能是鏡子本身靈力積累到一定程度），這段被‘記錄’的景象開始‘回放’。”
“那‘被注視感’呢？”
“如果這段記憶烙印足夠強，且帶有當事人強烈的主觀意識殘留，那麽，‘回放’就不隻是單純的影像，可能還夾雜著當事人當時的‘感知’。她或許在鏡中看到了未來（也就是現在）有人窺視，從而產生了‘反向注視’的錯覺。又或者，是記憶烙印本身的‘排異反應’，對窺視者的本能抗拒。”修斯璟分析道，“要確定真相，我們需要‘進入’得更深一些。至少，要看清那個紅衣女子的臉，或者弄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
“怎麽‘進入’？盯著鏡子看，等它‘播’？”閻伶兒躍躍欲試。
“那樣效率太低，且容易被零碎資訊幹擾。我們需要一個更穩定、更深入的‘連線’。”修斯璟從風衣內袋中，取出兩根小指粗細、通體烏黑、卻刻滿銀色細密符文的香。“這是‘通幽引’，以彼岸花蕊混合特定魂晶製成，點燃後，其煙可引導靈識，加強與非現實存在的感知連線，穩固精神通道。配合你的冥府行走玉佩，或許能讓我們在保持自我意識清醒的前提下，將部分靈識‘投射’入鏡子所連線的記憶場景中，進行有限度的探查。”
閻伶兒眼睛一亮：“靈識潛入古代記憶副本？這個好玩！比看3D電影刺激多了！來來來，點香！”
修斯璟將“通幽引”插入一個隨身攜帶的小小青銅香爐，指尖一搓，一縷幽藍色的火苗點燃了香頭。奇異的香氣立刻彌漫開來，不濃烈，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清涼與寧靜，瞬間讓人的心神沉澱下來，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
“凝神靜氣，將一絲靈識附著於玉佩，隨煙氣指引，投向鏡麵。”修斯璟盤膝坐下，閉目凝神，“記住，我們隻是‘觀察者’，不要試圖改變任何事，不要與場景中任何存在產生直接互動，否則可能被捲入其中，或擾動因果。一旦感覺不適，立刻斷開通感，退回。”
“明白！”閻伶兒也學著他的樣子坐下，將冥府行走玉佩握在掌心，閉眼，調整呼吸。七仔安靜地趴在她腿邊，幽藍的眼睛警惕地注視著銅鏡，擔任護法。
在“通幽引”的奇異香氣和玉佩的微光引導下，閻伶兒感到自己的意識緩緩“剝離”出一縷，如同輕盈的絲線，順著那嫋嫋升起的、幾乎看不見的淡青色煙痕，飄向那麵光亮的銅鏡。
鏡麵在靈識的“視野”中，迅速放大，不再是一麵冰冷的金屬，而像是一個旋轉的、銀光粼粼的“水潭”，又像是一隻緩緩睜開的、倒映著另一個時空的“眼睛”。
她的靈識，輕輕觸碰“水麵”。
嗡——
沒有天旋地轉，沒有強烈的衝擊。彷彿隻是穿過了一層冰涼、輕柔的紗幔。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
不再是周明遠那間幽暗的現代藏品室。
而是一個寬敞、華麗，卻彌漫著沉重壓抑氣息的古代房間。
房間是標準的唐代宮廷風格，梁柱朱紅，帷幔低垂，地上鋪著厚厚的錦毯。角落裏擺放著精美的鎏金香爐，吐出嫋嫋青煙，空氣中混合著昂貴的龍涎香和一種……淡淡的、彷彿來自凋零花朵的哀傷氣息。
房間一側，立著一麵巨大的、幾乎與人等高的華麗銅鏡，鏡框鑲嵌著寶石和螺鈿，光可鑒人。鏡前，設著妝台，上麵擺滿了各色妝奩、首飾、胭脂水粉。
而妝台前的繡墩上，背對著閻伶兒（的靈識視角），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繁複華美大紅宮裝、梳著高聳雲髻的女子。
正是周明遠描述的那個紅衣女人。
此刻，她正靜靜地坐在那裏，麵對著那麵巨大的銅鏡。鏡中，映出她的背影，和一張……被雲髻和珠釵半掩著的、模糊的側臉輪廓。看不清全貌，隻能看到挺直的鼻梁，蒼白的肌膚，和一雙映在鏡中、盛滿了無盡哀慼與絕望的、秋水般的眼眸。
她一動不動，隻是看著鏡中的自己，良久，一顆晶瑩的淚珠，悄然從眼角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滾下，滴落在她緊緊交握、指節泛白的雙手上。
無聲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令人窒息。
閻伶兒感覺到一股強烈到幾乎實質化的悲傷、不甘、憤怒，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認命，從那個紅衣女子的身上散發出來，充斥了整個房間。這情緒如此濃烈，幾乎讓她（靈識）也感到一陣心悸。
這就是鏡中記憶的核心？
這個女子……是誰？她為何如此悲傷？這裏又是什麽地方？
閻伶兒的靈識（與修斯璟的靈識保持著微弱的連線）小心地、緩緩地“移動”視角，試圖觀察更多細節。
她看到，房間的窗戶緊閉，厚重的窗簾垂下，將外界的光線隔絕了大半，隻有幾縷慘淡的天光從縫隙漏入。時值黃昏，還是清晨？看不真切。
妝台上，除了胭脂水粉，還放著一隻空了的青玉酒壺，和一隻傾倒的、同樣質地的酒杯。酒液早已幹涸，在光滑的桌麵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漬痕。
女子的紅裝，雖然華麗，但仔細觀察，能發現衣袖和裙擺處有細微的褶皺，甚至沾染了點點不易察覺的灰塵，彷彿她已經這樣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久到連衣袍都失去了鮮活的氣息。
就在這時，房間外，隱約傳來了一些聲音。
是腳步聲，很輕，很急。還有壓低了嗓音的、焦急的交談：
“……娘娘還是不肯用膳嗎？”
“噓……小聲點！從昨兒個接到訊息就這樣了……”
“……陛下也真是狠心……”
“慎言！你不要命了！”
“……唉，可憐了娘娘，對陛下那般癡心，卻……”
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
娘娘？陛下？
唐代宮廷，紅衣（可能是貴妃或高位妃嬪規格），對鏡哀泣，接到某個“訊息”後絕食……
一些零碎的線索，在閻伶兒腦中開始拚湊。但還缺少最關鍵的一塊拚圖。
她（的靈識）試圖將“視線”投向那麵大銅鏡，想從鏡中映出的影像，看看這房間的全貌，或者女子麵前是否還有什麽別的東西。
然而，就在她的“視線”即將與鏡中女子的目光（倒影）接觸的刹那——
鏡中，那個一直低垂著眼眸、哀傷注視著自身倒影的紅衣女子，彷彿感應到了什麽，那雙盛滿淚水的秋水眸，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抬了起來。
不是看向鏡中的自己。
而是，穿透了鏡麵，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直直地、精準地“看向”了閻伶兒靈識所在的方向！
那雙眼睛裏，哀傷依舊，但此刻，卻混雜了無盡的冰冷、嘲諷，以及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
瞭然。
彷彿在說：你終於來了。
或者說：我就知道，會有人來看。
與此同時，一個極其輕微、卻又清晰無比的女聲，直接在閻伶兒的靈識深處響起，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回蕩在意識之中，帶著古韻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看夠了嗎？”
“後世……的窺視者。”
閻伶兒的靈識猛地一顫！
幾乎是同時，現實中，坐在藏品室裏的閻伶兒本體，驀地睜開眼睛，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旁邊，修斯璟也幾乎同時睜眼，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和凝重。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驚。
那鏡中的記憶體……有自主意識？
而且，能察覺到跨越時空的窺探，甚至能進行反向的“交流”？
這麵“銅鏡詭影”，恐怕遠不止是“記憶回放”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