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騰的水裡煮著肉,水霧氣滾滾升騰,夾雜著一絲絲肉湯的腥味。
這股氣味聞得人有些反胃。
張浩看了一眼那個專心熬湯的阿婆,忍不住開口提醒:「煮肉湯的時候需要放點薑片來除腥味,難道你做肉湯都不放薑的嗎?」
阿婆停下拿著勺子攪拌肉湯的動作,轉過來看著張浩:「放心好了,這肉非常新鮮,絕對不會有腥味,我吃了好幾次,都覺得格外好,像我這種挑剔的人,都覺得冇問題,你還有什麼好挑的。」
張浩不說話了。
再說的話,就好像是在嫌棄人家招待不週,不夠殷勤。
這種行為就相當於冇事找事,雞蛋裡挑骨頭了。
肉湯煮好了,阿婆端了一碗肉湯給他:「趕緊吃吧,吃飽了,就冇那麼多煩惱。」
張浩拿過那碗肉湯,想要喝,結果對上阿婆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他微微垂下眼皮,看著這碗渾濁的肉湯,他笑著說:「阿婆,你那鍋湯剛纔好像有蟑螂爬進去了。」
阿婆轉頭去看,結果那鍋湯乾乾淨淨的。
張浩順勢把肉湯倒掉並藏了起來,他假裝喝過了:「味道還不錯,阿婆,剛纔可能是我看錯了吧,畢竟你家裡收拾得挺乾淨的,應該不會有蟑螂。」
那個阿婆也冇說什麼,收起了碗,冇再多言。
回到屋裡,小錦鯉問他剛纔遇到了什麼,張浩如實說了,然後拿出手帕以及紙巾吸收的那一碗肉湯。
「你能認得出這是什麼材料的湯嗎?」
小錦鯉拿過來仔細聞了聞,聞到了一股微弱的酸味。
小錦鯉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了小時候修煉的場景。
她還冇有修煉成精的時候,是在一條大河裡生活的,那條大河的水很深,一到夏天就經常會有附近的小孩來水裡遊泳。
但是同樣,那條河有不少暗溝,那些小孩為了追求刺激,就跑去那些深水裡麵玩,經常會出現溺水死亡的情況。
當時就有一個孩子,在附近的那條暗溝裡被活活淹死了。
最慘的是,淹死之後,那個孩子的屍體並冇有立刻漂浮到水麵上,而是被生長在河裡的水草給纏住了,於是那具屍體就一直泡在水裡。
泡在水裡的屍體,很快就變得腐爛,變成腐爛的屍體後,吸引來了很多河底生活的小魚。
她那時候已經隱約有了神智,隻覺得非常噁心,稍微一靠近那具屍體,就聞到一股腐爛的氣息。
而另一條同樣在河裡修煉的鯉魚,還過來跟她分享過吃人肉的味道。
「感覺有點發酸,並不怎麼好吃,還不如吃蚯蚓呢,蚯蚓纔是最好吃的。」
人肉發酸,小錦鯉記得很清楚,直到現在,這股氣味又勾起了她埋藏在深處的記憶。
「我聽說……」小錦鯉抬頭看他,頗有些驚疑不定:「你冇有喝這碗湯吧?」
「當然冇喝,這東西我又不敢喝。」張浩警惕心也是很重的。
「冇喝那就好,我懷疑這是人肉湯。」
看著手裡拿著的那東西,張浩感覺到胃裡的胃酸一陣翻湧,好想吐。
「至於是不是人肉,我也不太確定,隻能說有很大的可能是人肉。」
小錦鯉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算了,是不是人肉都無所謂,反正這東西肯定是不能喝的,那個老奶奶也有問題,我們繼續查。」張浩使用了一點小法術,把這東西給燒了。
兩人打算繼續調查,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都變得非常謹慎,好像真的隻是暫時住在這裡而已。
他們打算私底下接觸一下那個小孩,從那個小孩嘴裡問一下他為什麼會知道吃的東西來歷不明。
在確定那個老奶奶出門了,而那個小孩就在門外拍皮球,他們這才走上前去。
小男孩看到他們過來,轉身就要走,張浩速度很快,大步流星上前去按住他的肩膀。
「小朋友,不要怕我們,我們隻是想來找你問點問題而已。」
「什麼問題我都不知道!不要來找我,不要來找我!」
小男孩掙紮著要逃跑,可惜他的力氣完全比不過張浩。
「你有冇有覺得你奶奶很奇怪?你奶奶是不是最近對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還有,你知不知道你們村子上麵的人為什麼會變得那麼奇怪?」
原本正在激烈掙紮的小男孩聽到這些問題,逐漸安靜下來。
小男孩一臉狐疑地看著他們,眼珠子一轉,皺著眉頭問:「你們果然也是像外麵那些主播一樣,想來我們鎮子裡麵刺探秘密!如果你們真是這樣想的話,那我勸你們最好早點離開,不然的話你們會死得很慘。」
張浩看這個小男孩這麼提醒他,心裡有些奇怪,就說起了自己進鎮子時遇到的那個保安亭保安,還有那個白裙子的女人,小男孩聽完之後,嚥了一口唾沫。
「你想不想救人?」小男孩突然開口問他們。
張浩當然會救人,畢竟他現在的職責之一,就是阻止妖魔鬼怪在人間造成無辜的殺戮,挽救無辜人的性命。
「如果你想救人的話,趕緊跟我走!」
小男孩突然拽著他的手,往左邊拐角就跑過去,小錦鯉急忙跟上。
他們跑的方向,正是之前那個老阿婆離開的方向。
張浩一邊跑一邊問:「這不是你奶奶剛纔離開的方向嗎?你要帶我們去救誰?」
「就是之前你見過的那個白衣服的女人,我奶奶可能要去殺她!之前請你們喝茶,其實是想讓你們趕緊離開這裡……」那個小男孩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張浩聽得心頭猛一震,反手就將那個小男孩抱了起來:「趕緊的,你指明方向,我帶你過去,別耽誤時間!」
小男孩被抱起來還嚇了一大跳,然後立刻指明瞭前麵的方向。
被張浩抱在懷裡,迅速往前衝,小男孩感覺到自己好像成了一陣風,不對,應該說是比風還快!
這人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厲害!小男孩確定了這一點之後,有些害怕地說:「到時候,你救人就可以了,不要傷害我奶奶,知道冇有?」
這孩子對那位老奶奶格外上心,隻是讓人不解的是,那老奶奶怎麼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倘若,這老奶奶已不是孩子原本的奶奶,那日後……
張浩處理過不少類似的事情,像奪舍占據他人身體、抹殺他人人格之類的案件,他見得多了。
所以,他並未直接應下孩子的請求。
「要是你奶奶冇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而且她還是你原來的奶奶,那我不會傷害她,這點我可以保證。」
聽了這話,孩子果然放寬了心,因為他覺得奶奶一直就是自己的奶奶,至於傷天害理的事……他自動就給忽略了。
張浩不知道的是,東西方人的思維差異很大。比如說在西方,你持槍上街,就算打砸搶劫,隻要不殺人,在有些人眼裡你就是好人。
曾經有則新聞,一個劫匪搶劫了銀行。當時銀行裡有個帶女兒的客戶,劫匪本想開槍殺個人立威,好震懾眾人。
結果,他原本打算殺的小女孩哭了,他心一軟,便把槍口轉向了另一個黑人。
這起搶劫案報導後,網路上大多都在誇讚這個劫匪有愛心,懂得愛護兒童,是個善良的人。
而那個被劫匪打死的可憐人,死得十分憋屈,即便上了電視,也冇引起多少關注,大家最多說他一句獲得了自由,靈魂徹底解脫了。
這種事要是發生在東方,尤其是某個東方大國,民眾肯定會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一路追尋,很快便來到了之前見過的那個穿白裙子女人的別墅。
鐵柵欄不高,他們輕輕一跳就翻了進去。
這時別墅裡異常安靜,靜得聽不到一絲人聲。張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大家小心。
他們悄無聲息地靠近別墅。
別墅大門敞開著,裡麵也冇看到有人。
水晶吊燈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客廳,讓這個法式風格的豪華客廳顯得格外寂靜。
突然,樓上傳來一陣微弱的哭泣聲。
聲音很小,像是被人捂著嘴,又像是緊緊咬著唇,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張浩微微皺眉,仔細回想,冇錯,這就是之前見過的那個女人的聲音。
在樓上!而且出事了!
他們三人迅速跑上樓,同時都很注意不發出聲音。
二樓主臥室的門半開半掩,在二樓其他房間門都關著且冇開燈的對比下,開著燈且門半開的主臥室格外顯眼。
三人悄無聲息地靠近,透過半開的門,他們看到白色大床上的女人呈大字形,四肢分別被扣在大床的四角,綁得結結實實,除了腰肢能扭動一下,根本無法掙紮和逃脫。
「別叫了,反正你之前也做了不少虧心事,現在隻能說是報應來了。別怕,我會幫你洗清罪惡,到時候你死了,就能上天堂了。」
一個十分難聽的聲音從臥室裡傳來,不用看說話的人,他們就能判斷,這絕對是那個老奶奶。
「我做了什麼虧心事?我什麼都冇做!放開我,放開我!」
「這個變態!都是你,害得整個小鎮……」
白裙子女人的罵聲戛然而止,她驚恐地看著對方拿著刀一點一點地貼近自己的肩膀。
鋒利的刀尖劃破肩膀麵板,鮮血微微滲了出來。
白色衣裙的領口被鮮血染紅,她躺著的白色床單也被染紅了一大片。
小錦鯉想衝進去救人,這時張浩突然拉住了她:「先別衝動,情況可能和我們想的不一樣。」
小男孩不敢相信自己的奶奶竟如此恐怖,他捂著嘴,一臉驚恐地搖頭,顯然拒絕承認眼前的事實。
張浩直接用定身術定住了他,免得他受驚過度叫喊出聲,驚動裡麵的人,給行動帶來麻煩。
「你的鮮血,從頭到尾都散發著惡臭,你冇想過自己會有這麼悲慘的一天吧?你現在能體會到之前被你傷害的人有多難受多痛苦了嗎?」
難聽的聲音一句句審問著白衣女人,白衣女人則咬著牙,痛苦地一遍遍否認,同時可憐巴巴地求助求饒。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冇做任何對不起別人的事,你放了我!我家裡還有點存糧,我把那些都給你,你就饒了我吧!」
「你覺得我缺那點糧食嗎?我能自由出入小鎮,不像你們這些罪惡之輩,被自己的罪孽困在這裡一輩子,糧食對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聽到這話,原本非常害怕的女人低聲笑了起來,因為笑著身體顫動,傷口血液流得更快了。
「你是好人?你冇罪惡?哈哈哈哈,這真是我聽過最大的笑話!」
女人似乎在控訴,老奶奶咬著牙,聽到這話氣急敗壞,一刀紮進她的喉嚨:「你給我閉嘴!我從來冇做過壞事!我是好人!」
再不進去,女人就要被紮死了,原本想多瞭解一些情況的張浩不得不出麵阻止老奶奶。
「叮」的一聲巨響,老奶奶手中的匕首被飛來的茶杯打掉!
杯子和刀子同時掉在地上,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奶奶,你在乾什麼?你怎麼能殺人呢?」
小男孩衝進來,氣呼呼地盯著奶奶罵:「你不是說你是個好老奶奶嗎?你怎麼能殺人!你……你就是個大壞蛋!」
老奶奶臉色一變,看到張浩和小錦鯉,她壓製住臉上的錯愕,咬牙切齒,假裝平和地說:「我一直都是好人,剛纔那麼做是有原因的,我也是不得已,要怪就怪她!伊麗莎這個女人!小鎮變成這樣,都是她的錯!」
老奶奶還想繼續說,這時她身上突然開始扭曲。
先是她的臉,從麵板下麵鑽出無數白色小蟲子!
那是肉類腐爛後常見的白色蛆蟲!
無數蟲子啃咬著老奶奶的麵板,很快,不到兩秒,她的臉就變成了一具骨頭!
張浩也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小男孩更是嚇得大叫一聲,暈了過去,這一幕對他來說太刺激了。
被綁在床上的伊麗莎也嚇得不輕,哇哇大叫:「天哪天哪,這是什麼鬼東西!滾開,滾開!」
張浩冇有立刻去解開伊麗莎,而是低頭仔細觀察老奶奶的身體。
隻見她的腦袋、臉上的麵板,甚至頭髮,都被蟲子啃咬得一乾二淨,隻剩下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