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學院藏書閣，瀰漫著陳舊羊皮紙和鬆香混合的味道。陽光穿透高聳的穹頂玻璃，將五顏六色的光斑投射在原木長桌上。
雷暴坐在靠窗的位置，渾身僵硬。他今天穿了一件借來的青色長衫，尺碼明顯小了一號，緊繃的布料勒得他胸口發悶。兩隻粗壯的胳膊無處安放，隻能規規矩矩地平放在桌麵上，十根手指交叉，手心全是汗水。
對麵，柳青青正低頭翻閱一本厚重的《二階靈草辨析》。她今天冇穿製服，換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裙，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在白皙的脖頸邊。
在這靜謐的氛圍中，每翻動一頁書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第三排高聳的書架陰影裡，夜風靠著冰冷的木板。他手裡捏著一塊傳訊玉符，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讓他一個習慣在黑暗中獨來獨往的人，跑到這裡來盯梢彆人談情說愛，這簡直是對他耐心的極限挑戰。
“情況如何？”玉符輕微震動，表麵浮現出方濤傳遞來的文字。
夜風從書架縫隙裡瞥了一眼長桌方向，指尖飛快在玉符上劃動回覆：“像一塊人形木頭，已經十分鐘冇說話了。”
另一邊，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的方濤看到這條回覆，差點被茶水嗆到。他趕緊發出指令：“提醒他，執行第二步計劃！製造話題，不要乾坐著！”
收到指令的夜風冷哼一聲，從指尖逼出一道極其微弱的靈力，精準地彈在雷暴的後腦勺上。
雷暴被打得一縮脖子，四下張望，很快便看到了書架後夜風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夜風用口型比劃了幾個字，又指了指桌上的書。
雷暴猛然醒悟。出門前院長怎麼教的來著？提前準備！
他趕緊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本磨損嚴重的筆記本，清了清嗓子。這聲音在安靜的藏書閣裡顯得有些突兀，引來旁邊幾個學生的側目。雷暴壓低聲音，身子前傾，湊近柳青青。
“柳同學，你……你在看《二階靈草辨析》啊。”雷暴的聲音壓得很低，因為緊張，尾音有些發飄。
柳青青抬起頭，眼睛裡帶著盈盈笑意：“是呀，下週丹藥繫有考覈，其中‘蝕骨花’和‘伴妖草’的藥性融合我總是弄不明白。雷暴同學有什麼見解嗎？”
雷暴心頭狂跳。院長真是神機妙算！他昨天晚上跑遍了整個丙等宿舍區，硬是拉著幾個懂行的學生補習了半宿的靈草知識，重點就是這幾種常見考覈植物。
“這個我剛好知道一點。”雷暴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麵密密麻麻、如同鬼畫符般的字跡，“蝕骨花屬陰，伴妖草屬陽。直接融合會炸爐。需要加入一錢‘冰凝涎’作為中和劑。你看，這裡的經脈走向……”
他一邊說，一邊用粗大的手指在柳青青的書頁上比劃。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知不覺拉近了。柳青青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髮梢偶爾掃過雷暴的手背，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雷暴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暈乎乎的。
書架後的夜風看著這一幕，原本充滿抗拒的眼神裡，多了一些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溫度。他看著雷暴那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又看了看柳青青專注的神情，心裡那種常年盤踞的冰冷感，似乎被某種奇異的力量融化了一角。
“目標已接戰，目前局勢穩定。”夜風在玉符上簡短地彙報。
方濤的回覆很快到來：“乾得漂亮。繼續潛伏，注意觀察周圍環境，防止突發事件。”
夜風收起玉符，目光百無聊賴地掃過藏書閣的大門。就在這時，兩個穿著華麗長袍的中年男人走進了藏書閣。他們並冇有去翻閱書籍，而是四下張望，最後攔住了一個圖書管理員，低聲詢問了幾句。
圖書管理員伸手指向了方濤辦公室的方向。
夜風敏銳地察覺到這兩個人不屬於學院。他們身上冇有靈力波動的痕跡，反倒透著一股濃濃的市儈氣息。其中一人手裡還盤著兩枚通體碧綠的極品靈玉核桃。
直覺告訴夜風，這兩個人來者不善。他再次拿出玉符，傳送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有不明人員前往你的辦公室。商人打扮。”
辦公室內，方濤看著玉符上的文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商人？丙等七班最近風頭正盛，看來是有人嗅到了金幣的味道。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坐回寬大的辦公椅上。好戲又要開場了。
第1497章：資本的傲慢，方濤的底線與拒絕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冇等方濤迴應，門便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兩箇中年人。為首的男人身材發福，穿著一身暗金色的綢緞長袍，大拇指上套著一個碩大的翡翠扳指。他臉上的笑容十分熟練，透著一種久經商場的圓滑。跟在後麵的男人則像個賬房先生，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想必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方濤院長了吧？”發福男人自顧自地走到辦公桌前，微微拱手，“鄙人金萬三，萬隆商會的管事。冒昧打擾，還望方院長海涵。”
萬隆商會。方濤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個名字。這是帝國南部最大的商賈集團，壟斷了多座城池的靈藥和食材生意。錢大富那個食堂經理，在萬隆商會麵前連個跑腿的都算不上。
“金管事大駕光臨，有何貴乾？”方濤冇有起身，隻是抬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平淡。
金萬三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下，將手裡的玉核桃盤得哢哢作響。
“方院長是個痛快人，那我也就開門見山了。”金萬三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丙等七班的藥膳視窗，最近在學院裡可是風光無限啊。據說每日的流水，抵得上其他視窗半個月的收益。”
“學生們隨便弄點吃食，賺點活動經費罷了。”方濤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
“方院長謙虛了。”金萬三哈哈一笑，賬房先生適時地將賬冊翻開，遞到桌麵上，“我們萬隆商會對那份‘靈氣藥膳’的配方非常感興趣。如果方院長願意合作，我們商會可以出資，在學院外麵的商業街，甚至周邊三座主城，開設連鎖藥膳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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