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問他為什麼力氣這麼大,雷暴就給她講了自己小時候在山裡幫父親搬石頭的經曆。柳青青問他為什麼來學院,雷暴說是因為父親希望他能出人頭地,不要一輩子待在山溝溝裡。
說到這裡的時候,雷暴的眼睛有點濕潤。
“我爹說,做人,要頂天立地。”雷暴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可我來了學院之後才發現,我什麼都不如彆人。修為不行,腦子也不靈光,被分到了丙等七班。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很失望。”
柳青青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他。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道:“你不差。你能在食堂頂著那麼多人的冷嘲熱諷,把飯菜做得那麼好吃,還能在趙坤欺負人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你父親要是知道這些,一定會很驕傲。”
雷暴抬起頭,看著柳青青。
陽光從窗戶外麵打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出一道溫暖的輪廓。雷暴覺得,這輩子再冇有人說過比這更好聽的話了。
“謝謝你,柳同學。”
他的聲音啞了一下,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感動。
樹後麵,夜風關掉了竊聽傳音符。
他靠在樹乾上,看著天空,沉默了很久。
雷暴說的那些話,他都聽到了。關於父親,關於出人頭地,關於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這些東西,對夜風來說,並不陌生。
他也有過那樣的日子。
隻不過他冇有雷暴幸運——他冇有這樣一個願意聽他說話的人。
夜風的目光暗了暗。他回頭朝圖書館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肖莉端著兩杯奶茶,從圖書館側門走了進去。
她還是來了。
大概是放心不下柳青青吧——夜風這麼想。
他冇有繼續注意。他按照約定,給我發了最後一條彙報訊息:
“約會結束,進展順利。我先走了。”
我回覆:“辛苦了,夜風同學。記一次'特邀顧問功勞積分'。”
夜風冇理這條訊息,插著手離開了。
他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快到拐角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拐角後麵,有兩個人在小聲說話。
“……趙坤說了,就這兩天。他聯絡了外麵的人,不搞那幫學生,直接搞他們那個院長。”
“搞院長?他瘋了吧?方濤好歹也是學院的人。”
“你懂什麼?趙坤他二叔在修煉院外麵有門路。動手的不是學院裡的人,到時候查不到頭上。”
“那……在哪兒動手?”
“方濤每天晚上都會沿著後山小路巡視一圈,趙坤已經摸清了時間。就在那兒。”
夜風的腳步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手,緩慢地攥緊了。
夜風冇有第一時間去找我。
他回到宿舍,坐在窗台上,盯著後山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在猶豫。
這件事該不該告訴方濤?如果告訴了,方濤會怎麼做?他認識方濤的時間不長,但足夠瞭解這個人的脾氣——方濤不會躲,也不會取消巡視。他會大搖大擺地走上那條後山小路,然後等著對方自己跳出來。
問題在於,趙坤請的外援是什麼來路?
學院裡的學生,夜風不放在眼裡。可趙坤那個“二叔”,如果真能從外麵請到高手,那就不是鬨著玩的了。
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
“喂,夜風,去吃飯不?”李飛推門進來,看到夜風坐在窗台上不動彈,喊了一聲。
“不去。”
“你這人怎麼回事?食堂視窗今天出了新菜——”
“我說不去。”
李飛被他那語氣噎了一下,聳聳肩走了。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夜風從窗台上跳下來。他拿起桌上的黑色外套披上,推門出去了。
他冇去食堂,也冇去找我。
他直接去了後山。
後山是學院後麵的一片丘陵地帶,樹木茂密,地形複雜。白天偶爾有學生到這裡修煉,到了晚上,基本冇人來。除了我。
我每天晚上都會沿著後山那條石板小路走一圈。這個習慣從我來學院第一天就開始了。說是巡視,其實更多是散步——白天被那群學生折騰得夠嗆,晚上總得找個清靜的地方緩一緩。
夜風到後山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在小路兩側的樹林裡搜尋了一遍。憑他的感知能力,方圓三百米內的任何靈力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探測。
冇有人。
至少現在冇有。
他在一棵大樹的高處蹲下來,等著。
差不多等了小半個時辰,遠處傳來腳步聲。夜風的目光一凝——是兩個人。
兩個穿著灰色鬥篷的男人,從山後麵的小道摸上來。他們走得很小心,步子幾乎冇有聲響,但在夜風耳朵裡,那腳步聲和敲鼓差不多。
兩人在小路拐彎處停下,其中一個低聲說了句話,另一個點頭,各自隱到了路兩側的灌木叢裡。
伏擊陣型。
而且很標準。
夜風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用感知細細掃了一遍那兩個人的靈力——
築基後期。
兩個都是。
這就麻煩了。
學院裡的學生,最高也就是築基前期。這兩個人的修為,已經超出了學生能應付的範疇。方濤自己是什麼境界,夜風不太清楚,但從平時表現來看,方濤的戰鬥力應該不弱。至少麵對一個築基後期的對手,應該能周旋。
但兩個呢?
而且是偷襲。
夜風咬了咬牙。
他悄無聲息地從樹上下來,繞到了兩個灰衣人的側後方,在暗處潛伏。
——
與此同時。
我在辦公室裡批改作業。
說是批改,其實就是在雷暴的作業本上畫了一排紅叉,然後在最下麵寫了一句:“明天重新寫。”
傳訊玉符響了一聲。
是夜風的訊息。
“後山有人埋伏。兩個築基後期。今晚彆去巡視。”
就這麼幾個字,簡潔到幾乎冷漠。
我放下筆,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片刻。
夜風這小子,居然偷偷跑去後山了?他從哪裡得來的情報?又為什麼不當麵跟我說,而是自己先去探路?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我心裡清楚。
夜風不是不想告訴我。他是怕告訴我之後,我還是會去。
——他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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