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這……這怎麼回事？”顧盼盼聲音有些發顫。
他們走進了鎮子。街道兩旁，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東西”。方濤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是一個蜷縮著的形狀，從輪廓看應該是個成年男性，但現在隻剩下一副包著乾枯麵板的骨架。
不僅是人，連路邊的老狗、牲口棚裡的牛羊，全部變成了這種乾癟的枯骨。
方濤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屍骸上輕輕一劃。那乾枯的麵板瞬間化作飛灰，露出了裏麵發黑的骨頭。
“渾身的精血和生命力被瞬間抽幹了。”方濤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連靈魂都被嚼碎了，這老魔頭，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留。”
他心裏那股火已經快要把理智燒沒了。這可是幾千條人命啊！不是什麼修行者，全是普通的老百姓。血魔老祖為了恢復實力，竟然把一座城的人當成了血食。
“畜生！簡直是畜生！”蕭然看著滿城的慘狀，氣得渾身發抖。他雖然殺過敵，見過血，但這種滅絕人性的場麵，還是第一次見。
雷暴吐完了，抹了一把嘴，拎著大鎚衝進一家店鋪。片刻後，他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聲音沙啞：“裏麵一家五口……全在桌子旁坐著，手裏還拿著筷子，就那麼變成了骨頭。連那個剛滿月的孩子都沒放過。”
方濤深吸一口氣，他能感覺到這空氣中遊離的怨氣。這些怨氣聚而不散，形成了一層淡淡的紅霧，籠罩在小鎮上方。
“找，看看有沒有活口，順便找一下王浩和勘探隊。”方濤下達了命令，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五個人散開，開始在死城裏搜尋。
方濤走到小鎮中心的廣場上，這裏原本應該是個熱鬧的地方，現在卻堆成了一座小山。那是屍骸堆成的山，足有三四米高。
在屍骸山的頂端，一根木杆高高立起。方濤的瞳孔猛地一縮。
木杆上掛著一個破爛不堪的作戰服，那是崑崙學院的製服。他腳尖點地，身形一閃便衝到了頂端。
在一堆白森森的骸骨中，他看到了一隻手。那隻手已經乾枯得像樹枝，但五指依然死死地攥著。方濤輕輕撥開周圍的雜物，把那隻手裏的東西取了出來。
那是半枚碎裂的“龍盾”徽章。
徽章上沾滿了乾涸的黑色血跡，邊緣被捏得變形。方濤認得這枚徽章，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數字：017。
這是王浩的。
“王浩……”方濤低聲唸了一句，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
這孩子臨死前，一定經歷了極大的痛苦。但他沒有求饒，甚至在生命最後一刻，還在試圖給後方傳遞資訊。他緊緊握著這枚徽章，是在守著他最後的尊嚴，也是在守著崑崙學院的驕傲。
方濤把徽章收進懷裏，動作很輕。他看著腳下這座死城，心裏那個名為“憤怒”的火山終於爆發了。
“血魔老祖，你最好祈禱自己死得快一點。”
這時候，蕭然他們也跑了過來，顯然也看到了這邊的慘狀。
“院長，沒找到勘探隊的人。”顧盼盼眼睛紅腫，“但我們在鎮子後方發現了一些淩亂的腳印，還有靈能探測器被踩碎的零件。他們可能被抓走了。”
方濤從屍骸山上跳下來，龍膽槍往地上一頓。
“他們還沒死。”方濤閉上眼睛，強大的神識像雷達一樣瞬間覆蓋了方圓百裡。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除了濃烈的魔氣，還有幾股微弱的、屬於靈能手機特有的能量波動。那些老魔頭估計還沒弄明白怎麼徹底遮蔽這種新玩意。
“蕭然，你們留下來。”方濤睜開眼，語氣不容置疑。
“院長，我們要跟著你！”雷暴大喊。
“留下來！”方濤猛地回頭，眼神中的殺意讓雷暴把後麵的話憋了回去，“這裏的亡靈怨氣太重，如果不處理，很快就會滋生出邪祟。你們負責安撫這些亡靈，聯絡軍方過來善後，順便疏散周邊幾十公裡內的村民。”
“那您呢？”蕭然問。
“我去殺人。”
方濤說完，整個人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直接撕裂了空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瞬間消失在西北荒涼的天際線上。
留在原地的五個人對視一眼，他們知道，院長這次是真的要大開殺戒了。
方濤飛在半空，周圍的風聲像野獸在咆哮。他現在的狀態很奇怪，心裏明明氣得想把這片地都給掀了，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他在回想剛纔在烏石鎮看到的那些碎片。
“回溯！”
方濤在空中猛地停住，雙手快速結印。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波動，像是一麵被打碎的鏡子在強行拚湊。
這是他從上古典籍裡悟出來的手段，消耗極大，但在這種時候最管用。
畫麵在他眼前飛速閃過。他看見了三個小時前的烏石鎮。
原本平靜的小鎮突然被一層血雲覆蓋。一個穿著紅袍、瘦得跟麻桿一樣的老頭從雲端落下，隨手一揮，漫天的血絲就鑽進了那些驚恐尖叫的百姓體內。
哀嚎聲、求救聲，在那一刻響徹雲霄，卻又在短短幾秒鐘內戛然而止。
方濤看見了王浩。
王浩帶著幾名戰士在拚死抵抗，他手裏的製式長劍都砍崩了，渾身是血。那個紅袍老頭嘿嘿怪笑著，像貓戲老鼠一樣，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捏碎了王浩的骨頭。
“崑崙學院？方濤？”紅袍老頭對著垂死的王浩吐了一口唾沫，“讓他來找我，老夫的血池正好缺個主魂。”
畫麵到這裏砰然破碎。
方濤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抹暗金色的神光。
“找到你了。”
他捕捉到了那一絲殘留的、帶著腐臭味的血魔氣息。這股氣息在荒原上劃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一直延伸到西北深處的戈壁灘。
方濤正準備全速追擊，突然眉頭一皺。
在他的感應中，那股原本清晰的氣息突然像炸開的花火，瞬間分化成了十幾道。這些氣息每一道都一模一樣，分別朝著東南西北不同的方向飛速逃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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