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你沒資格知道。”
方濤冰冷的聲音,彷彿不沾染一絲人間煙火,穿透了層層湖水與岩石的阻隔,直接在血河散人瀕臨崩潰的神魂之中響起,如同最終的審判。
對於這種即將化為塵埃的生命,他甚至懶得多費唇舌解釋。
隨著那層灰金色光芒的擴散與凈化,整個陽澄湖的魔氣與血煞之氣已被滌盪一空。廣闊的湖麵在清冷的月光下,恢復了它原本的澄澈與靜謐,波光粼粼,彷彿剛才那片血海地獄隻是一場噩夢。雖然湖底因為陣法的關係,依舊是一片狼藉,滿目瘡痍,但至少那股令人作嘔的邪惡與汙穢氣息,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濤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天網,毫無阻礙地穿透水層,精準地鎖定了湖底深處,那個蜷縮在淤泥之中,正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渾身篩糠般顫抖的黑袍身影。
“找到你了。”
他心裏默唸一句,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懶得再親自飛下去。
隻見他懸浮於半空之中,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然後不急不緩地握成了拳頭。
這個動作,簡單而純粹,沒有調動任何洶湧澎湃的靈力,沒有催動任何玄奧莫測的法則。
拳鋒之上,隻有一層淡淡的,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灰金色光芒在悄然流轉。
那是他將一絲虛空本源之力,如同鍍膜一般,輕巧地附著在了自己純粹的肉體力量之上。
然後,就那麼對著下方數百米深的湖底,那個被他神識牢牢鎖定的位置,簡簡單單地,隔空一拳轟了出去。
這一拳,看起來是如此的平平無奇。
沒有撕裂長空的拳風,沒有震耳欲聾的音爆,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波動,彷彿隻是一個隨意的揮拳動作。
然而,就在他拳頭揮出的那一瞬間。
湖底深處,血河散人所在的那個巨大洞穴廢墟裡。
他腳下那個還在勉強運轉,由無數不知名獸骨和血色晶石構成的核心陣眼,毫無徵兆地,猛地一顫!
緊接著。
哢嚓!哢嚓!哢嚓……
一聲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從陣眼最核心處,那件作為陣眼樞紐的法寶上傳來。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痕,如同瘋狂生長的蛛網,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地在那些堅硬無比、浸染了無盡血煞的晶石上蔓延開來。
“不……!”
血河散人驚恐地低下頭,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感知的恐怖力量,憑空出現,無視了所有的能量防禦和空間阻隔,直接作用在了整個陣法的最核心,最脆弱的結構節點上!
那股力量,不是狂暴的能量衝擊,不是詭異的神魂攻擊,而是一種更加高階,更加根本,近乎於“道”的……“破碎”之力!
它並非用蠻力去摧毀,而是直接從法則的層麵上,抹去了構成整個陣法穩定存在的“理”,瓦解了它的結構!
“我的陣法!我的本命法寶‘血河圖’!”
血河散人發出一聲淒厲絕望的嘶吼。
那件被他視若性命,用來當做陣眼核心的本命法寶“血河圖”,在這一瞬間,與他神魂之間的聯絡,被那股“破碎”之力,蠻橫地、徹底地斬斷了!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哪怕是自爆法寶的念頭都未曾升起。
轟——!!!
一聲沉悶到極點,卻又彷彿能直接震碎人靈魂的巨響,從陣法的中心,猛地炸開!
整個陽澄湖的湖底,在這一刻,彷彿被引爆了一顆小型核彈!
以曾經的蟹王洞府為中心,方圓數千米之內的湖床,在恐怖的力量下猛地向下一沉!堅硬的岩層,如同被無形巨錘敲碎的玻璃,瞬間崩裂,塌陷,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深不見底的恐怖深坑!
狂暴的衝擊波,混合著億萬噸的湖水、泥沙和碎石,化作毀滅性的洪流,向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將湖底的一切都碾成了齏粉!
那座被血河散人經營了許久,視為最終堡壘的九幽血河大陣,在這純粹的,蘊含著一絲破碎法則的拳力之下,連同它的核心陣眼,被徹徹底底地,從物理層麵,直接摧毀!
噗——!
陣法被破,作為主陣人的血河散人,當場就遭到了堪稱毀滅性的反噬。
他隻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乃至神魂識海,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揉捏了一遍。
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黑血,狂噴而出。
他那黑袍下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那狂暴無匹的衝擊波,從藏身的洞穴廢墟中,狠狠地掀飛了出來。在渾濁狂暴的湖水中,他像一片枯葉般無助地翻滾著,身體不斷撞斷無數堅硬的礁石,最終被巨力耗盡,狼狽不堪地砸進了一片厚厚的淤泥之中。
渾身的魔氣,已經潰散了十之**,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比一個初入門的修士還要虛弱。
他掙紮著,想要從冰冷刺骨的淤泥裡爬起來,但渾身上下,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連動一下手指,都伴隨著鑽心刺骨的劇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最大的依仗,他所有的心血,九幽血河大陣,被對方隔著千米之遙,一拳就給打爆了。
他現在身受重傷,魔功潰散,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等待他的,隻有死路一條。
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湖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的心神徹底淹沒、冰封。
就在他陷入徹底的絕望之際,他麵前渾濁的湖水,忽然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撥開,悄無聲息地向兩邊分開,形成了一條真空的通道。
一道身影,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彷彿踩著無形的階梯,從波光粼粼的湖麵之上,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最終,停留在了他的麵前。
血河散人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
看到的,是方濤那張居高臨下,麵無表情的臉。
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沒有戰勝強敵的憤怒,沒有大功告成的喜悅,甚至沒有一絲一毫麵對仇敵的殺意。
有的,隻是純粹的,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隻,俯瞰著腳下掙紮的螻蟻般的絕對冷漠。
這種眼神,比任何的刀劍酷刑,都讓他感到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現在,”方濤緩緩開口,聲音在湖底的真空通道中響起,清晰無比地傳入血河散人的耳中,“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你的師門,血神教,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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